第182章 阴阳交征乐,练气九重过
第182章 阴阳交征乐,练气九重过
青冥天外,慈蔼老妇轻轻吐出一气,恢恢无穷,溟溟无际,恰似大雾遮盖南北。
「梵妙道友这是把贫道当成什么人了!」
灰袍道人面露不悦:「贫道岂会窥探小辈行径。」
慈蔼老妇笑而不语。
南瞻洲的道君在这方面向来有口皆碑。
祂可还记得,小余当年与那些女真君花前月下时,这位冥玄道兄就曾暗中旁观。
使得初代【少阳】好些旖施情话都传了出去,引发不小骚乱。
小余的第一世道身折损,正是因为太符宗的农真君听闻这些浮词飞语,被情劫迷惑心窍,怒而拔剑相向所致。
慈蔼老妇淡淡说道:「冥玄道兄应当吸取宁和初的教训才对。」
灰袍道人眉毛微沉,【土德】被南瞻洲外的几座道统合力遏制,尽管宁和初极力合纵连横,仍旧是神通不敌天数,在登金位时化为灰灰。
气机乍现乍隐的灰袍道人忽然一笑:「梵妙道友似乎对我宗道子,颇有几分关护之意。」
慈蔼老妇轻叹:「小余这孩子本该为魔道大材,若非他性子太倔,不愿服软,八宗里头总归有给他出头撑腰的道君。」
灰袍道人面无表情:「余神秀成也才情,败也才情。证【少阳】后,偷天换日抬举为【两仪】。
这份道慧天分,道君见了亦会称赞一声?
可他竟要一人并三座道统,闰走【仙道】,再投【佛道】,又当东胜洲的天萧子」,又做西弥洲的大藏尊者」。
枉他修了五世道,居然想不明白,这成道之路在于大人,在于天意」。
大人不许,天意不应,无论如何都走不通。」
这话一出,慈蔼老妇阒然不言。
便是宰治阎浮的道君之流,往往也要囿于道统。
否则前古之际的一众祖师,缘何舍下金位,抛却道轨,奔赴天外。
无非求个自在,求个更上道途。
「可惜了。」
灰袍道人语意遗憾:「无缘一见阴阳交征的大道景象。不知是【太阴】降【少阳】,抑或【少阳】伏【太阴】。」
慈蔼老妇没好气白了对方一眼,一宗道君还这般为老不尊。
玄都中宫。
大胖丫头吭哧吭哧,忙活布置「新房」。
这阳嫁之术颇为繁琐,先得学俗世拜堂的规矩,备好「天地桌」,铺上「大红绣金布」,点上「龙凤喜烛」;还得凑齐斗、秤、镜、剪、算盘五样物件,再把木函聘书摆在正中。
「但愿小乔小姐别多想,娘娘与姜姑爷行阳嫁之礼,也是无可奈何。」
大胖丫头每次想抬眼望向玉台,看看娘娘的身影,九颗脑袋后面就会泛起蒙蒙光彩,让它不由自主地忘了这个念头,只记得埋头干活。
「圭儿,姐姐————」
乔妤今日难得来到玄都中宫,往常她都嫌这儿浑阴之气过重,不愿意久待。
——
——
青衣少女心头刚闪过「姐姐」的身影,转瞬就抛到了脑后,仿佛压根想不起有这么个人。
「姜小郎君何在?」
乔妤转而问道。
「姜姑爷一直没出偏殿,一门心思修炼呢。」
大胖丫头挠了挠头,停下手里的活计。
当著小乔小姐的面儿,给娘娘和姑爷布置新房,似乎有些不合时宜。
「哦,姐姐————」
乔妤又想问及玄女娘娘,话到嘴边却又忘了要说什么。
她背著双手,左看右看,满眼好奇,时不时抛出疑问:「这称是做什么用的?」
「新郎挑新娘盖头————」
「那斗呢?」
「盛装五谷,寓意丰登。」
大胖丫头九颗脑袋上都冒了汗,生怕哪句话说错,惹得小乔小姐伤心。
「我去看看姜小郎君,行不行?」
乔妤忽然开口问道。
「这哪用问圭儿啊。」
大胖丫头讪讪地回道。
「我担心影响姐姐阳————」
乔妤本想这么说,可脑海里那道婉约的身影淡得像层薄雾,一吹就散。
随即她就放下顾虑,大步朝偏殿走去。
偏殿之内。
玄妙真人打著哈欠,好似犯困,心想著小姜今日修炼倒是安静,往常总要整出好大动静,呼吸吐纳沉闷如雷,行功百骸咚咚作响。
这只猫儿浑然没有发现,整座偏殿都被蒙蒙光彩覆盖笼罩,尤其紧邻著它的姜异,完全被淹没进去,辨认不清内里情况。
倘若集中目力仔细看去,如灯照纱帐,好似映出两道人影。
「娘娘?」
姜异心神略微恍惚,若非元关神识内蕴金性,几乎也要蒙昧失真,陷入沉沉酣眠。
「莫要说话。」
冰凉指尖点在嘴唇上,将姜异杂乱念头压下去了,他如同怀抱著一块冰玉,微寒沁冷,却又温香和软。
「玄女娘娘被困在玉台,四根日轮大柱隔绝内外,应该出不来才对————」
姜异干分清晰地觉察到,怀中女子在轻轻地颤抖。
肌肤相亲的真切触感,令他猜不透对方身份。
白灿灿的皎洁月色,像长裙坠地。
月光如炼乳倾泻而下,好似纤纤玉手环住姜异,那抹素洁之意好似窈窕之形,深深地融入进来。
顷刻间,源源不断地【太阴】气象向外倾注。
似溪流潺潺,无声浸润著姜异那具修道炉鼎。
——
「这是【太阴】?小乔姑娘曾经说过,她的姐姐,也就是那位玄律女青真君服了阴药」,修持「太阴链形」,洗尽浊质。」
姜异念闪而过,怪不得如此至精至纯,几如一泓寒泉,涤荡心神化去杂绪。
内府之中泪泪流淌的胎息灵液,随著【太阴】气象裹住周身,也不由自主地蠢蠢欲动。
「不行!」
姜异骤然惊觉,他乃是【少阳】后继,岂能堕了余真君的威名,轻易就把「一点真阳」交出去。
长养道胎藏元术立即运转,固守住内府喷薄的胎息灵液,反过来吞纳那股【太阴】气象。
「嗯————」
姜异听见一声闷哼,只是浅浅音调就让人生出无限遐想,仿佛高高仰著头,死死咬著唇。
这般变化明显超出那位娘娘的意料之外,按理说,【太阴】有静、寒、藏、损四种意象。
倘若想要勾动真阳,以全阳嫁之术的「阴阳和合」,应当是再简单不过。
可姜异体魄却如金关固锁,丝毫未受影响,竟是半点胎息灵液都不泄漏。
「你————」
「道经有云,真阳至宝不可轻与红粉,娘娘见谅则个。」
姜异感知得到玄女娘娘又惊又怒,干是如此答道。
那冰玉似的窈窕之形,好像因为动了气,竟是变得和暖。
姜异忍不住运转道胎,泪汩流动的胎息灵液凝合一处,仿佛潜游汪洋的庞然苍龙,肆意翻江倒海起来。
「放肆!」
得闻此言,姜异好像看得到那双细长修眉微微蹙起,而后是凤仪威重的端庄面容,只不过往昔沉静变为难言赧红。
姜异默然不言,只是一昧行功,苍龙透出体外,涌向玄女娘娘的中极穴,微微震跳数次,再攀上膻中穴。
冰玉似的窈窕之形,和暖之意愈发重了。
像热气腾腾的逼狭窦道,紧紧束著姜异向外发散的气血气机。
于蒙蒙光彩之中,身影摇晃,宛若缠夹。
未久。
偏殿之中阴阳交征的妙乐奏响,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太阴】散发的蒙蒙光彩,好似霜寒凝结的点点露水,从门柱桌几间滴落。
【少阳】升腾,好似苍龙飞舞,宛若朝晖铺散,像一团逐渐烧旺的焰光。
点点露水像白腻腻的凝脂,缓缓在这股热力中被烘得化开。
「【太阴】不愧为当世第一藏,内里蕴涵著育化之意,竟是叫我修为大进。」
姜异连连惊叹,练气八重的功行早已被攒足十二成,随时都能突破。
但他不想辜负祖师亲手打造的「天道筑基」,始终打磨消化著雄厚丹气,夯实自身积蓄。
这个过程实则相当难熬,正如人之饱腹,撑得肚圆,却还要不停地添水加饭。
寻常修士是耗费跟不上进补,姜异却反过来了。
如今受著【太阴】气象绵绵滋长,周身百骸的菁纯元气好像也被洗去浊质,变得愈发精粹。
原本十二成大圆满的修为,顷刻被压到八成。
高悬在内府之中的筑基丹被反复冲刷,丝丝缕缕浑厚丹气坠入天窟,化为一股股胎息灵液,再度升至十二成。
如此反复数次,姜异只觉周身轰然一震,练气九重几乎毫无滞碍,轻易就被冲撞而过。
不待他吟诵几句助助兴致,道胎固锁的那点真阳,随著修为突破水到渠成,竟也是向外放出一缕。
冰玉似的窈窕之形,倏地将其采入其中,仿佛热流汹涌刹那奔腾,将蒙蒙光彩撼动得震荡。
姜异眼前恍惚闪过,修长脖颈紧紧绷著,隐约瞧著几条好看的青筋浮现,如瀑青丝倾泻坠地的虚幻景象。
那道冰玉似的窈窕之形欲要离开,笼罩偏殿的蒙蒙光彩也微弱消散。
阴阳交征的妙乐为之一停,不再演化气象。
静寂之间。
脚步由远及近。
紧接著就是软绵绵的细声细语:「哼哼,姜小郎君!我来贺你新婚大喜了!」
冰玉似的窈窕之形猛然一僵,榻上的姜异亦是一惊。
小乔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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