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乔的眼泪模糊了视线，却擦不完。

她终于知道了一切。

可知道得太晚了。

周盛也给她的系统，此刻在祝音音的压制下毫无反应。

她感受着体内毒素一寸寸蔓延，血液一点点流失，意识像退潮的海水，正在缓慢而坚定地从身体里撤走。

她要死了。

这一次，是真的要死了。

周盛也把唯一的护身符给了她，可她还是保护不好自己。

如果……如果能重来一次，她一定会在第一次回档时就告诉他真相，而不是一个人扛着那些莫名其妙的“剧情”和“命运”。

如果能早一点相信他，早一点爱上他，早一点放下那些可笑的防备——

他们之间，或许就不会有这样的错过。

可惜没有如果了。

姜乔闭上眼，最后一丝意识里浮现的，是周盛也笑着说的那句话：

“如果她不愿意救我，至少我死了，她不会像我这样难过。”

可周盛也，你不知道——

你死了，我也会很难过。

姜乔的目光落在系统深处那段属于周盛也的记忆上。

画面正在一点点淡去——就像她自己的生命。

她张了张嘴，最后三个字从喉咙里滑出来，轻得像一声叹息：

“周盛也……”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祝音音布下的隐藏空间如同一只倒扣的透明碗，将这一小片停车场与外界彻底隔绝。

这个技能本是用来隐匿气息、蹲守目标的，此刻却成了最完美的囚笼。

姜乔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呼吸渐渐停止。

没有人会听见。

没有人会发现。

除了祝音音自己，没有人会知道，这里死了一个人。

周盛也有点不安，半小时前给姜乔发送的消息，她只是简短回复，说自己还在追踪克鲁斯的路上。

周盛也拿出手机发送短信：【对方是专业的间谍，小心跟丢了。】

姜乔的回复跳出来的时候，他下意识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那口气又堵在了胸口。

【放心，跟丢了就找你回档就是了。】

……找他回档？

周盛也的眉头慢慢拧紧。

存档系统在姜乔手里，每次遇到危险，都是她主动回档，而不是“找他”。

周盛也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盯着那个熟悉的头像，心跳忽然变得很重。

姜乔……现在到底在谁手里？

他按下视频通话。

响了两声，被挂断。

紧接着跳出一条消息：【正在跟踪人呢，万一被发现还得你来回档。】

周盛也盯着那行字，手指微微收紧。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

周盛也站在酒店窗前，看着玻璃上倒映的自己，心跳像擂鼓一样砸在耳膜里。

克鲁斯的消息始终没有传来。

姜乔的手机在别人手里。

而她本人，一直没有回档。

如果她遇到了危险，为什么不用存档？

如果她已经用过存档，为什么自己毫无感觉？除非——

除非她根本用不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周盛也再也坐不住了。

他抓起外套，直接拨通助理的电话：“订最近一班回京市的机票。现在。”

研讨会、合作、温院长——全都顾不上了。

凌晨两点，飞机落地京市。

周盛也凭着祝音音之前提过的克鲁斯行动路线，沿着那些景点、商场、街道，一处一处地找。

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也许只是希望，能在某个街角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然后被她笑话一句“大惊小怪”。

凌晨四点。

空荡荡的地下停车场。

他停下脚步，看着站在黑暗里，那个熟悉的女人身影。

祝音音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僵硬又勉强。

“周盛也？你怎么……怎么在这？”

她的声音干涩，带着压不住的慌张。

系统刚刚告诉她，周盛也直接从江城飞回了京市。

那一瞬间，她的心跳几乎漏了一拍。

——不可能。

他不可能知道什么。如果他知道了，为什么不直接回档？为什么要亲自过来？

她拼命安慰自己，把散落的头发挽到耳后，挤出那个练习过无数次的、温柔得体的笑容。

“真的太巧了，居然在这里遇见你。”

周盛也没有笑。

这是凌晨4点的夜晚。

他站在几米外，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像在看一个陌生的人。

“你把姜乔怎么了？”

短短七个字，没有疑问，没有试探——只有陈述般的笃定。

祝音音的笑容僵在嘴角。

“你说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忽得像从别人嘴里发出来的，“我听不明白。”

她不敢刺激周盛也。

生怕他下一秒就直接回档——现在还没到24小时，一切都有可能被推翻。

可越是害怕，她越是觉得奇怪：如果周盛也真的怀疑什么，为什么不直接回档？

为什么要站在这里，跟她耗着？

“周盛也，”她的声音软下来，带着哭腔的尾音。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我们才是天生一对。是注定要在一起的。”

“我问你，姜乔在哪？”

周盛也没有看她，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她身后那片空荡荡的停车场深处。

“姜乔她……她只是一个意外。”

祝音音的声音开始发抖，“她本就不该存在。她不在了，我们才能回到正轨……”

周盛也抬脚，越过她，往前走。

姜乔一定在这里。

不然祝音音不会这么害怕，不会半夜出现在这个空无一人的停车场。

“周盛也！”

祝音音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眼泪终于决堤，大颗大颗滚落。

“你看看我好不好？！”

她的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沙哑、破碎、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执念：

“我也爱你啊！我比姜乔更爱你一万倍！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看看我？！”

周盛也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很轻地说了一句：

“爱不会因为被爱而改变。”

要是能移情别恋，就不会有现在的姜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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