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章初见轮廓
亦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指尖深深抠进祭坛顶部边缘湿滑的青石缝隙里。
手臂因脱力和紧张而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每一次发力,手肘和膝盖都重重地磕在冰冷粗糙的石面上,带来阵阵钝痛。
她不是优雅地登顶,而是近乎一种狼狈的摔滚,终于将自己沉重的身躯拖上了平台。
在身体失去平衡、脸颊即将贴上石面的瞬间,她的手指胡乱地拨开了最后一簇纠缠的、叶片肥厚得近乎诡异的古老藤蔓。
藤蔓应声而断,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断裂处立刻涌出一股辛辣刺鼻的草木气息,试图对抗这雨水的沉闷。
然而,这股气息仅仅存在了一瞬,就像被一张无形巨口吞噬般,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从祭坛中央弥漫开来的、一种无法言喻的异样氛围。
当她的视线越过那簇晃动的藤蔓,整个祭坛中央的景象,便如同一幅被强行展开的、静止却充满动势的诡异画卷,猛地撞入了她的眼帘。
首先冲击她的,并非任何具体的物体,而是一种压倒性的“静”。
坛顶之上,仿佛笼罩着一个无形的、绝对隔音的罩子,外界那原本震耳欲聋的滂沱雨声、撕裂空气的狂风呼啸、以及丛林深处传来的各种窸窣嘈杂,在此刻骤然衰减,变得沉闷、模糊,仿佛是从极遥远的地方透过一层厚厚的玻璃传来。
这是一种被精心剥离出来的、绝对的领域感,与几步之外那片狂野、混乱、生机勃勃(或者说死气沉沉)的雨林形成了极致的反差,一脚踏上这里,宛如踏入了另一个世界的门槛。
雨水在她身下依附的石台边缘尚自肆意横流,浸透了她破烂的衣襟。但当她抬起眼,向前方望去时,景象却截然不同。
祭坛地面那些绝非自然风化所能形成的深邃纹理——它们更像是某种无法被理解的巨大符文或是能量引导通道——正以一种超越物理常识的精准,引导着天上的落水。
雨水并非漫无目的地四处汇聚,而是像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化作无数条纤细的银色小蛇,沿着那些既定的、复杂的轨迹,安静而迅疾地向着中心的区域滑去。
没有四溅的水花,没有因阻力而产生的紊乱涡流,只有一种冷静到令人心底发毛的绝对秩序。这绝非巧合,而是明确无误的、充满智慧的“设计”痕迹。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些银蛇般的水流,最终定格在祭坛的中央。
那里,是一片约莫三丈见方的区域,材质与外围这些饱经风霜、青灰中带着暗绿苔藓的巨石断然不同。
它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仿佛内里蕴藏着光华的乳白色,质地看上去类似最上等的羊脂玉,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半透明感,隐隐地,从内部透出极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起伏的柔和光晕。
这片乳白色的区域光洁如镜,历经了不知多少年的风雨洗礼,表面却毫无侵蚀的斑驳痕迹。
它与亦落此刻手脚所接触的粗糙、阴冷、布满裂痕的青石形成了视觉与质感上的双重冲击。
她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那片乳白色的区域是温暖的,与笼罩周身的、渗入骨髓的寒意格格不入。
被驯服的雨水、绝对的静默、异质的材质、内蕴的微光——所有这些元素交织在一起,共同构成了一种强烈到令人窒息的非自然感。
它不像任何天然形成的奇观,更像一个仍在精密运行、只是暂时陷入沉睡的巨型仪器或古老法阵。
亦落依旧趴在地上,急促的喘息因为眼前的震撼而微微平复,但一种比雨水和石头更深的寒意,却悄然从尾椎骨攀爬而上,瞬间席卷了全身。
这绝非她之前想象中,某个原始部落用来进行血腥祭祀的简陋石台。
眼前这一切所展现出的、超越理解的“工艺”水平,无论是源于失落的科技还是某种超自然的力量,都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她面对的,不再是一个死寂的遗迹,而是一个巨大的谜题,一个静默而傲慢地镶嵌在蛮荒丛林心脏地带的、“活着”的异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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