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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反噬初现


晨光透过窗纸洒进来,白亦落睁开眼。

第一瞬,她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视线中的一切都蒙着一层淡淡的血色,像隔了一块被染红了的薄纱。她用力眨了眨眼,血色褪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诡异的扭曲——房梁像是被拧过的麻花,桌腿歪歪斜斜,连窗外透进来的光都弯成了弧形。

她猛地闭上眼,心跳如擂鼓。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以前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灵瞳的异常视野她早已习惯,无非是看见常人看不见的灵气流动,偶尔色彩鲜艳些,但从未扭曲变形到这种程度。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睁眼。

这次好了一些——房梁恢复了笔直,桌腿也端正了,但视野边缘仍在微微颤动,像是水面泛起的涟漪。左眼尤其糟糕,看什么东西都带着一层虚影,仿佛隔了一层水膜。

“亦落?醒了没?”

白青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脚步声渐近。

亦落慌忙撑起身体,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她本能地伸手扶住床沿,指节用力到发白。

“醒了。”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白青山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他看见亦落坐在床边,面色比昨日更白了几分,嘴唇几乎没有血色,眉头不由得拧了起来。

“你这一晚上翻来覆去的,也没睡好吧?”他把粥放在桌上,走过来探她的额头,“还是凉的。”

“可能昨天晒久了。”亦落避开他的手,勉强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栽倒,赶紧扶住床柱。

白青山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胳膊,目光沉沉地盯着她:“亦落,你到底怎么了?别跟我说是中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亦落垂下眼,不敢看他。

她能说什么?说自己把丹田里的灵气榨得一滴不剩?说自己的灵瞳出了问题,看东西都是歪的?

“青山,我……”她刚开口,太阳穴处忽然一阵剧烈的刺痛,像有人拿锥子从两侧往里扎。

她“嘶”了一声,抬手按住太阳穴,脸色煞白。

白青山慌了,扶着她坐回床上,声音发紧:“你等着,我这就去请郎中。”

“别——”亦落伸手抓住他的袖子,力气却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不用请郎中,我……我歇两天就好了。兴许是累着了。”

“你从昨天就开始说歇歇就好,结果越歇越差。”白青山掰开她的手指,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这回听我的。”

他转身要走,亦落急急开口:“青山,真的不用!郎中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

白青山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亦落迎着他的目光,咬住下唇,心里飞快地盘算该怎么解释。她不能说灵植的事,说了只会让青山自责。但也不能让他真去请郎中——普通郎中根本看不出灵气透支,只会开些补气血的药,喝了没用,反倒让家里人更担心。

“我就是……这几天没休息好。”她放缓了语气,眼神恳切,“你让我再歇一天,要是明天还不好,你再请郎中,行不行?”

白青山站在原地,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一天。”他最终说,“就一天。明天再不好,你别想拦我。”

“好。”

白青山走后,亦落撑着墙慢慢挪到桌前,端起那碗粥。手抖得厉害,勺子碰到碗沿叮叮当当响,粥洒了小半在桌上。

她勉强喝了半碗,就再也喝不下了。

胃里翻涌着恶心感,不知是因为身体的虚弱还是因为心底升起的恐慌。

她闭上眼,试着内视丹田。

丹田中空空荡荡,原本该有的灵气光晕彻底熄灭,像一口干涸了许久的枯井。更让她心惊的是丹田壁上的裂纹——那些细密的、蛛网般的裂纹,在灵瞳的感知中清晰得触目惊心。

灵气就是从那些裂纹里漏出去的。

不止是枯竭,是伤了根基。

她一直以为透支只是暂时抽空了灵气,歇几天就能自然恢复。但此刻她才明白,过度催生灵植时那股疯狂的吸力,不仅榨干了她储存的灵力,还撕裂了储存灵力的容器。

就像一口水井,水没了可以等地下渗出,但井壁裂了,就再也存不住水了。

“怎么会这样……”她喃喃自语,声音发飘。

前世她虽读过不少典籍,但毕竟修为尚浅,从未亲身经历过这种程度的透支。那些书上写的“丹田受损”“根基动摇”,她以为离自己很远。

原来就在一念之间。

正想着,左眼忽然一阵剧痛,像是有人在眼球后面点火。亦落惨叫一声,双手捂住眼睛,身体弓成了虾米。

视野彻底陷入黑暗。

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惊慌失措地伸手去抓桌沿,碰倒了粥碗,碎瓷片哗啦散了一地。黑暗中她什么也抓不住,整个人从凳子上滑下去,膝盖磕在地面上,痛感从膝盖传来,却更加剧了她的恐惧。

“我看不见了……看不见了……”她的声音发颤,几乎带着哭腔。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息,也许有一盏茶的工夫——黑暗如潮水般退去,光线重新涌入视野。

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地上散落着碎瓷片和残留的粥,裙摆被浸湿了一片。她盯着自己的手看,手指还在抖,指甲盖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这是灵气严重亏空的体征。

她撑着桌腿站起来,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她慢慢挪到床边,整个人摔进被褥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透支过度了。

不是普通的透支,是伤及根本的透支。丹田的裂纹不知道能不能修复,灵瞳的紊乱不知道会不会留下后遗症,甚至——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还能不能恢复如初。

为时已晚。

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沉沉地压在心头。

她闭上眼,耳边仿佛又响起昨晚那个念头——“应该不会有事吧”。

有事了。

真的有事了。

窗外传来鸡鸣声,院中有脚步声和说话声,是家人在各自忙碌。婆婆在灶房烧水,嫂嫂在院中晾衣裳,孩子在追着鸡跑。

一切都如常。

只有她,躺在床上,像一个被掏空了的布偶。

白亦落将手覆在眼睛上,指缝间渗出一滴无声的泪。

她不是为自己哭。是为自己的愚蠢哭——明明知道风险,却偏要赌那一把。赌输了,不仅自己倒了,还要连累家人担心。

明天青山若真请了郎中来,她该怎么解释?

就算瞒过了这一回,往后呢?丹田的伤什么时候能好?灵瞳还能不能恢复正常?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正午时分,阳光炽烈。

白青山趁歇晌的工夫回来了一趟,推门见亦落还躺着,桌上那碗粥打翻了也没收拾,心里咯噔一下。

“亦落?”

床上的人动了动,缓缓转过身来。

白青山看清她的脸,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半天工夫,她的面色从苍白变成了灰败,眼窝深深凹陷下去,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你这样不行。”他的声音发紧,转身就往外走,“我去请郎中,现在就去。”

“青山……”亦落的声音虚弱得像一缕烟。

白青山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亦落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院子角落,那株亦落前些日子精心侍弄的灵草,叶片不知何时卷曲发黄,蔫蔫地垂下了头。

一只家猫路过,本想在墙根打盹,刚靠近东厢房的门,忽然炸了毛,弓着背“喵呜”一声蹿出去老远,远远地躲在柴堆后头,再也不肯靠近半步。

没有人注意到这些。

也没有人知道,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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