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昔日盟友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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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岛,湾仔,一家会员制私人茶室,傍晚。
夕阳的余晖透过竹帘,在榻榻米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室内氤氲着顶级玉露绿茶清冽微甘的香气,混合着老檀木沉静的底蕴,营造出一种与窗外金融区快节奏喧嚣截然相反的、刻意为之的静谧与禅意。然而,此刻坐在茶室最深处、被巨大枯山水盆景半掩着的包厢内的两个人,心思却与这份静谧格格不入。
沈墨端起面前薄如蝉翼的天目盏,浅金色的茶汤映出他眼底难以掩饰的疲惫,以及一丝更深沉的疑虑。坐在他对面的,是徐昌明。
距离上次在“静庐”不欢而散的谈话,不过月余。眼前的徐昌明,似乎清减了些,惯常挂在脸上的那种老派商人式的圆滑笑容也淡了许多,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但眼神深处,却似乎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一种沉静之下暗涌的、近乎孤注一掷的锐利。他今天穿着熨帖的深灰色中式立领衬衫,手腕上那串油润的沉香念珠缓缓捻动,但动作并不如往日从容。
“沈律师,冒昧约你出来,见谅。”徐昌明的声音比电话里听起来更沙哑一些,他亲自执壶,为沈墨续上茶水,动作一丝不苟,却少了往日那种掌控全局的闲适,“林总的事,我听说了。真是天有不测风云,还望她早日康复。”
沈墨微微颔首,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等着徐昌明的下文。叶婧“病休”的消息,虽然在“北极星”内部和少数核心圈子里已不是秘密,但徐昌明如此直接地提起,并特意约在这样一个私密场所见面,绝非仅仅是表达问候。
徐昌明放下茶壶,没有看沈墨,目光落在面前袅袅升腾的茶烟上,仿佛在斟酌词句。“沈律师是明白人,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林总这一病,‘北极星’……现在恐怕不容易吧?”
沈墨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感谢徐总关心。林总只是需要短期静养,‘北极星’一切运营正常,团队稳定,既定战略也在稳步推进。”
“呵呵,”徐昌明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稳定?沈律师,你我之间,就不必说这些场面话了。刘启明虽然栽了,但他在外面可没闲着。‘陈先生’那边,还有那些早就对‘北极星’虎视眈眈的豺狼,恐怕也不会因为林总‘静养’,就收起爪子。”
他抬起眼,目光第一次锐利地看向沈墨:“我听说,连‘寰宇资本’的李董事,都开始打太极了?”
沈墨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徐昌明的消息,果然灵通。“寰宇”那边的态度变化,发生在极小的圈子里,徐昌明能这么快知道,说明他对“北极星”的关注,或者说,对他自身利益与“北极星”绑定程度的担忧,远超表面。
“商业合作,谨慎评估是常态。”沈墨避重就轻。
“常态?”徐昌明摇了摇头,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沈律师,这不是常态。这是风向。林总在,‘北极星’就是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让人忌惮,也让人想靠上来分一杯羹。林总不在……”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这把剑,就可能被人视为无主的宝物,或者……一块肥肉。”
沈墨沉默着,没有否认。徐昌明说的是事实,也是他和阿杰正在竭力应对的困局。
“我当初选择与林总合作,看中的是她这个人,她的魄力,还有她手里掌握的……某些东西。”徐昌明缓缓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念珠,“我把我掌握的信息给了她,甚至默许了‘渡鸦’的某些行动,是因为我相信,她能解开叶家当年的谜团,也能……让我摆脱一些麻烦。我们是盟友,至少在对付‘教授’这件事上,目标一致。”
“徐总的意思我明白。林总虽然暂时不在,但我们的目标没有变,合作的基础也没有变。”沈墨试图稳住对方。
“基础没变,但力量对比变了。”徐昌明打断他,语气变得急促而严肃,“沈律师,我不是在质疑你的能力。但你应该清楚,面对‘教授’那样的存在,面对‘陈先生’那种级别的对手,光有法律条文和商业头脑是不够的。需要的是林总那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是那种让人看不透底牌的神秘,是那种能让人感觉到‘她背后可能站着更可怕东西’的气场!”
他喘了口气,似乎在平复情绪,然后继续道:“林总在,她可以压服刘启明,可以和‘陈先生’在‘品鉴会’上过招,可以让人不敢轻易对‘北极星’下手。因为她本身就是最大的筹码和威慑。但现在她不在了,这个威慑消失了。‘北极星’现在就像一个捧着金元宝走在闹市的孩子,四周全是眼睛。你和那位阿杰先生,或许能暂时守住,但能守多久?一周?一个月?等到那些真正的豺狼耐心耗尽,或者等到‘教授’亲自下场……”
徐昌明没有说完,但话里的寒意已经清晰可辨。
“徐总今天约我,不只是为了分析局势吧?”沈墨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向徐昌明,“您有什么建议?”
徐昌明与沈墨对视片刻,似乎在权衡,在判断。最终,他像是下定了决心,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更低:“沈律师,我是‘北极星’的股东,虽然股份不多,但我们的利益是绑在一起的。我不想看到‘北极星’垮掉,更不想看到我投入的资源和希望,因为林总的突然缺席而化为泡影,甚至引来更大的祸患。”
他身体前倾,几乎是用气息在说话:“所以,我们需要在局面彻底失控前,加强‘北极星’,或者说,加强我们这一方的力量。让那些觊觎者知道,即使林总暂时不在,‘北极星’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我们需要新的……压舱石。”
“新的压舱石?”沈墨心中警铃微作。
“对。”徐昌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这些年,虽然看似退居二线,但在某些圈子里,还是有些人脉,也有些积累。叶家当年的一些老关系,虽然散了,但香火情还在。还有一些……对‘教授’所作所为同样不满,或者与他有旧怨的‘朋友’。以前,有林总在前面顶着,我乐得在后面观望,提供些信息。但现在,林总不在了,如果我们还想继续,还想自保,甚至……还想有所图谋,就必须把这些力量整合起来,拧成一股绳,给‘北极星’注入新的分量。”
沈墨听懂了。徐昌明这是要借叶婧缺席、‘北极星’势弱之机,从“背后提供信息的盟友”,走上前台,试图整合甚至主导一股以对抗“教授”为名义、但实际上可能以他徐昌明为核心的新势力,并将这股势力与“北极星”捆绑,从而增强“北极星”的威慑力,也……提升他徐昌明在合作中的地位和话语权。
这是“昔日盟友”在权力真空期,自然滋生的野心。无关对错,只是人性与利益的必然。
“徐总想如何整合?又打算给‘北极星’注入什么样的‘分量’?”沈墨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问得审慎。
徐昌明似乎早就等着这个问题,他坐直身体,捻动念珠的手指停了下来:“首先,资金。‘北极星’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的资金流,抵御可能的挤兑或做空。我可以联络几位信得过的老朋友,以私募债或者可转债的形式,向‘北极星’注入一笔应急资金,数额足以应对当前可能出现的流动性风险。条件可以谈,但必须确保这笔资金的使用,有我的监督,并且,我需要获得相应的、对‘北极星’特定项目或资产池的优先处置权或知情权。”
这是要介入“北极星”的财务核心,甚至可能获得某种形式的抵押或控制权。沈墨心中冷笑,面上不显:“还有呢?”
“其次,是渠道和庇护。”徐昌明继续道,“‘陈先生’之所以难缠,不仅因为他有钱,更因为他掌控着一个庞大的、跨越明暗两界的网络。要与之周旋,甚至对抗‘教授’,我们也需要自己的网络。我在东南亚、东欧有一些‘老朋友’,他们做的生意或许不上台面,但消息灵通,在某些时候,能提供官方渠道无法提供的便利和保护。我可以居中联络,让‘北极星’的项目,特别是那些敏感的、与叶家旧事或‘教授’相关的项目,获得必要的‘便利’。当然,这需要‘北极星’在利益分配上,做出相应的安排,并且,在涉及这些渠道的事务上,我需要有相当的……建议权,甚至决策参与权。”
这是要将“北极星”的部分业务,尤其是最敏感、最核心的部分,与徐昌明自己的灰色人脉网络深度捆绑,甚至可能将“北极星”拖入更复杂的灰色地带。沈墨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最后,”徐昌明的目光变得幽深,“是关于叶家,关于‘教授’。林总离开前,想必对‘新星图’、对‘夜莺’、对她父亲留下的那些线索,已经有了不少进展。这些信息,是她,也是我们对抗‘教授’的关键。现在她不在,这些信息可能散落在你们手里,可能随着她的离开而中断。我们不能让这些线索断掉。”
他紧紧盯着沈墨:“我知道,你和阿杰手里肯定掌握着林总调查到的部分信息。我需要共享。不是全部,但至少是与叶家当年资金流向、与‘教授’可能的身份线索、以及与‘新星图’直接相关的关键信息。只有信息共享,我才能更有效地动用人脉去查证,去串联,去找到新的突破口。否则,我们就像蒙着眼睛在雷区里走路,太被动了。”
徐昌明终于图穷匕见。他不仅要钱、要权、要介入“北极星”的核心事务,更要叶婧用命换来的、关于“教授”和叶家真相的核心情报。他想趁叶婧不在,填补她留下的信息和权力双重真空,成为对抗“教授”联盟的实际主导者,将“北极星”和叶婧留下的遗产,更深地绑定在他的战车上。
沈墨沉默了。包厢里只剩下煮水壶发出的轻微嘶鸣,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檀香和茶香依旧,但空气却仿佛凝固了,充满了无声的角力。
徐昌明的提议,有合理的成分。“北极星”确实面临资金压力和外部觊觎,确实需要更广泛的人脉和庇护网络,也确实需要继续推进对“教授”的调查。在叶婧缺席的情况下,与徐昌明这样知根知底、且目标暂时一致的“盟友”更深度绑定,似乎是打破僵局、稳住阵脚的一条捷径。
但沈墨更深知其中的风险。徐昌明此人,老谋深算,利益至上。他今日的“援手”,必然要求明日的“主导”。一旦让他深度介入“北极星”的财务、核心项目和信息中枢,以他的手腕和人脉,假以时日,架空沈墨,甚至逐步将“北极星”变成他徐昌明对抗“教授”、攫取利益的工具,并非不可能。届时,即便叶婧归来,面对的也可能是一个面目全非、甚至尾大不掉的“北极星”。更可怕的是,徐昌明所依赖的那些“灰色渠道”和“老朋友”,本身就是巨大的不确定性和风险源,与“教授”网络的对抗已足够凶险,再卷入其他不明势力,后果不堪设想。
而共享核心情报,更是将叶婧和阿杰辛苦获取、甚至付出惨痛代价换来的筹码,拱手让人。徐昌明是否真的会用于对抗“教授”?还是会用作与其他势力交易的筹码?在巨大的利益和风险面前,沈墨不敢赌这位“昔日盟友”的操守。
“徐总,”沈墨缓缓开口,声音平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您的好意和担忧,我心领了。‘北极星’目前确实面临一些挑战,但仍在可控范围内。林总离开前,对资金、运营和后续调查,都有明确的安排和授权。您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并与团队评估。但涉及核心财务、项目决策以及林总亲自调查的信息,在未得到林总明确指令前,我无权做出任何改变或共享。这是我对林总的承诺,也是对‘北极星’所有利益相关方的责任。”
徐昌明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显然没料到沈墨会如此直接、甚至近乎生硬地拒绝,至少是暂时搁置了他的提议。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被更深的忧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取代。
“沈律师,我理解你的谨慎,也尊重你对林总的忠诚。”徐昌明的声音冷了几分,“但时局不等人。‘教授’不会因为林总病休就停止动作,‘陈先生’也不会。等到祸到临头,你再想找帮手,恐怕就晚了。我是看在大家目标一致,且同坐一条船的份上,才提出这些建议。若沈律师觉得我徐某人别有用心,那便当徐某今日什么都没说过。”
他作势欲起身,但动作并不坚决,显然还在等沈墨的反应。
沈墨知道,不能将徐昌明完全推向对立面。至少在叶婧归来前,徐昌明作为一个重要的信息源和潜在的缓冲力量,仍有价值。
“徐总言重了。”沈墨语气放缓,但立场未变,“您的建议非常有价值,特别是关于拓展渠道和加强信息互通方面。这样如何,您提到的几位可以提供资金支持的朋友,如果有意向,我们可以安排正式的、非公开的会面,探讨合作的可能性,具体条件可以慢慢谈。关于渠道,如果确实有助于我们共同应对‘陈先生’或‘教授’网络带来的现实威胁,在确保合规和风险可控的前提下,我们可以探讨有限度的合作。至于信息共享……”
沈墨顿了顿,迎着徐昌明审视的目光,清晰地说道:“我可以定期向您通报我们调查进展的大致方向,以及在应对具体威胁时,可能需要您协助核查的特定信息。但核心数据和原始情报,出于安全考虑,在得到林总明确授权前,恕我无法提供。我想,这也是对您的一种保护,避免您过早、过深地卷入某些不可测的风险。”
这是沈墨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保持与徐昌明的合作与沟通渠道,有限度地接受可能的资金和人脉支持,但将核心决策权和信息控制权,牢牢握在自己和阿杰手中,等待叶婧归来。
徐昌明盯着沈墨看了许久,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任何一丝犹豫或动摇。但沈墨的目光平静而坚定,带着律师特有的、基于原则的韧性。
最终,徐昌明脸上重新浮起那种公式化的、略带疲惫的笑容,只是这笑容里,少了些温度,多了些复杂的意味。“沈律师真是……谨慎得令人佩服。也罢,就按沈律师的意思,先接触,先谈。希望林总能早日康复归来,届时,我们再看如何更好地携手合作。”
他端起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然后缓缓站起身:“茶凉了,我就不多留沈律师了。有什么进展,随时联系。”
沈墨也起身,礼貌地告辞。离开茶室,步入华灯初上的湾仔街头,喧嚣的人潮和车流瞬间将他淹没。晚风带着海港特有的咸湿气息吹来,却吹不散他心头的凝重。
徐昌明的野心,已经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上。这不仅是趁火打劫,更是一种基于自身利益和风险评估后的重新站队和下注。他在试探,在施压,也在为可能出现的、叶婧无法归来的最坏情况做准备。
昔日盟友,在权力真空的阴影下,已开始展露獠牙,试图成为新的棋手,甚至主宰棋局。
沈墨抬头,望向“北极星”办公室所在的大楼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却仿佛矗立在汹涌暗流的中心。他紧了紧风衣,汇入人流。他知道,与徐昌明的博弈才刚刚开始,而外部的风暴,也正在加速酝酿。他必须更加小心,更加坚定,在叶婧留下的这条狭窄而危险的航道上,掌稳船舵,直到她归来,或者,直到这艘船驶入更未知、也更黑暗的水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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