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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那阿舒真的很不乖啊?


不等忠勇侯府的人反应过来,沈望舒就已经领着一群侍卫,如入无人之境,直接踏入了忠勇侯府的前厅。

跪在地上的周文礼闻声侧目,只见朱红裙摆曳地,那一双金线密绣的鸾鸟衔珠履,踏过玉石阶,步步生辉。

那朱色绸缎在她身上,竟如天边烧透的霞光,灼人眼目。

他怔然抬眸,撞进一张明艳得近乎张扬的脸庞。

她,不一样了。

从前那朵依附他而生的娇弱百合,何时蜕变成了这般夺目逼人的牡丹?

“看来本宫来得不巧?”

沈望舒眉梢未动,声音清淡:“无妨,侯爷继续,本宫候着便是。”

语罢,她径直走向上首主位,悠然落座,单手支颐,好整以暇地望向下首,示意忠勇侯继续行刑。

忠勇侯心下惊疑不定。

公主此来,究竟是为保文礼,还是……

一旁的侯夫人却已按捺不住。

这丫头往日在她跟前何等伏低做小,百般讨好,如今竟敢越过他们坐上首?

“长公主身份尊贵,自然通晓礼法。”

侯夫人勉强扯出个笑,话里却藏针:“只是侯爷与妾身尚在此处,公主便径直越席上座,怕是……于礼不合吧?”

忠勇侯与周文礼俱未出声阻拦。

他们也想看看,沈望舒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却见座上那人轻笑一声,眼波流转,慢悠悠落在侯夫人身上。

“侯夫人这是……自诩为本宫的长辈了?”

侯夫人心下一紧,却强撑着道:“公主与文礼早有婚约,将来入了周家门,唤妾身一声母亲也是应当,如何算不得长辈?”

“哦?母亲?”

沈望舒重复着这两个字,唇角嘲弄的弧度尚未落下,眸色却骤然转冷。

那一刹,属于皇家的威仪如实质般倾轧而下。

“本宫生父乃先帝,生母是当今圣上!尔等区区四品诰命,也配让本宫称母?”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珠砸地:“忠勇侯府,可是生了谋逆犯上之心?!”

“臣/臣妇不敢!”

忠勇侯与侯夫人骇然失色,腿一软便跪倒在地。

“掌嘴。”

沈望舒懒得听他们辩白,只懒懒抬了抬手。

碧喜早就等着这一刻!

这侯夫人平时可没少磋磨他们家公主,给他们家公主摆脸色!如今这般也是活该!

碧喜当即立刻上前,抡圆了胳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前厅。

侯夫人脸上迅速浮起鲜红的指印。

周文礼目眦欲裂,猛地起身欲拦,四周侍卫的刀锋却已在瞬间出鞘半寸!

寒光凛冽,映得他脸色惨白。

他强压下心头怒火,转向沈望舒,声音发颤:

“沈望舒!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以权压人?昨日折辱我与音音不够,今日还要辱我父母!你做这一切,不过是想逼我离开音音罢了!”

说到最后,他似有些绝望的深吸一口气,随即像想通了一般,身侧的双手攥紧,双膝一软,“啪”得一下跪下。

随即跪着膝行挪到沈望舒座前,再抬起头时,他眼眶通红,屈辱的泪将落未落,嘴角却强扯出一抹卑微的笑:

“文礼知错了……往后,我再不见音音,只娶公主一人,求公主……高抬贵手,放过我父母,也放过音音,可好?”

语毕,他闭上眼,将脸凑向她置于膝上的手背,姿态近乎献祭。

回应他的,是“啪”一声脆响。

周文礼脸偏了过去,鼻尖残留一丝冷香。

他愕然抬眼。

沈望舒俯视着他,明艳的脸上绽开一抹毫不掩饰的恶意笑容,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

“周文礼,你真贱啊。”

“从前那个对本宫不屑一顾的周世子,如今竟学那勾栏式样,摇尾乞怜?”

她慢条斯理地结果碧喜递来的锦帕,细细的擦拭着自己的手指,双眸环视面色惨白的周文礼,嗤笑一声:

“本宫从前乐意拿你当个消遣,可如今这游戏玩了十年,本宫早已腻了,再说,就凭你这等姿色……”

她的绣鞋轻轻勾起了周文礼的下巴,神色倨傲,如同评估一件劣等货物,红唇轻启:“还入不了本宫的眼。”

说罢,她直接轻踹了周文礼一脚,这才站起身来将那道明黄圣旨随手搁在案上。

“碧喜,清点这些年来本宫赏给周世子的所有物件,一件不留,悉数带回,有胆敢私藏者……”

她顿了顿,笑意森然:“杖杀。”

“奴婢遵命!”

碧喜声音响亮,带着扬眉吐气的痛快!

沈望舒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那一袭红衣背影,决绝得没有半分留恋,晃花了周文礼的眼。

他怔怔抚上火辣辣的脸颊,眼神怔愣。

心里某个地方,好像突然空了。

怎么会……呢?

她,不是来道歉的?不是来求和的?

她不是,永远都会在那里,无论他走多远,一回头就能看见的吗?

她不是应该不管他如何冷脸,如何不耐,她总会第一时间给他台阶吗?

可是现在,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呢?

沈望舒回到东宫时,察觉气氛不对。

宫人们噤若寒蝉,连空气都凝着几分山雨欲来的压抑。

她随手拦下一名步履匆匆的宫女:“太子哥哥可回来了?”

那宫女浑身一颤,仓促行礼后,只敢哆哆嗦嗦指了指寝殿方向,便像受惊的兔子般逃开了。

沈望舒眨了眨眼,心底有了猜测,提起裙摆踏入殿内。

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还知道回来?”

一道低哑的嗓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刚咳过的微喘,听不出情绪。

沈望舒转身,只见沈钰斜倚在软榻上,墨发未束,散落肩头。

明黄寝衣因方才的动作微敞,隐约露出清瘦却利落的锁骨线条。

他脸色有些苍白,唯有一双眸子深不见底,正静静望着她。

“哥哥!”

沈望舒恍若未觉他周身低沉的气压,欢快地小跑过去,熟稔地抱住他的胳膊,仰起脸,眼里盛着邀功似的亮光:

“我去忠勇侯府啦!见到周文礼了!”

侍立在一旁的小允子眼前一黑,拼命使眼色。

小祖宗!

殿下等您用膳等到心气不顺,刚又听闻您独自去了忠勇侯府,当即就咳了血!

您怎么还往刀尖上撞!

沈钰任由她抱着,冰凉的手指却忽然抬起,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他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她的脸颊。

那双总是温和含笑的眼里,此刻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片深潭般的晦暗,清晰地映出她有些无措的脸。

“哦?”

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羽毛搔刮过心尖,却无端让人脊背生寒。

“那阿舒……真的很不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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