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贵妃设宴,刁难藏玄机
推荐阅读:我的剑术没有上限 荒年直播通万界,我成了国民闺女 特种兵的闪婚妻子 穿越大荒,祭祀焚香 让你创造功法,你开局葵花宝典? 从修改呼吸法开始成圣 水浒:林冲怂?八百人他敢打东京 求你了,快退役吧! 都市怪谈:相亲群只有我一个活人 北宋贵女以谋略步步为后
萧婉宁踏进宫门时,天还亮着,但西边的云已经烧成了橘红。她穿了件藕荷色的对襟襦裙,外头罩了件浅青比甲,发髻梳得简单,只插一根素银簪子,药箱照例挂在腰侧,沉甸甸地坠着,走路时轻轻磕在腿上。
阿香跟在后头,手里拎着个细竹编的小食盒,里头装的是她临出门前亲手做的两碟点心——一碟是桂花蜜蒸的山药糕,一碟是薄荷拌的绿豆酥。阿香一边走一边嘀咕:“小姐,贵妃娘娘请的是您,又不是来赴药堂会诊,带这个干啥?”
“礼数。”萧婉宁头也不回,“人家下了帖子,我空着手去,像话吗?再说了,听说她昨儿夜里又没睡好,今早还咳了两声。带点清火的点心,也算尽个心意。”
阿香撇嘴:“您还当她是病人呢?上回拦路刁难,这回又摆宴,谁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萧婉宁脚步一顿,侧脸看了她一眼:“你倒看得透。”
“我笨是笨,可不瞎。”阿香小声嘟囔,“张太医那事儿还没完,她就请您吃饭,八成是冲着您来的。”
萧婉宁没接话,只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她当然知道贵妃请她没安好心。上回随王院判去给公主复诊,半道被她拦下,非说她配的安神饮里有迷魂药,害得她连脉案都得当场重写一遍。后来尚药局查实是虚惊一场,贵妃也没落着好,反被皇后训了一顿“无端生事”。这事搁谁身上都咽不下这口气,更何况是个惯会耍威风的主儿。
可她不怕。怕也没用。进宫行医这条路,从她第一天背着药箱走进太医院起,就没打算走得轻松。
到了凤仪宫外,守门的宫女早已候着,见她来了,低头福了福:“萧医官,娘娘在暖阁等您。”
萧婉宁点头,抬脚迈进门槛。里头熏着淡淡的龙脑香,混着果盘切开的甜味,桌上已摆好了几样小菜,一壶暖着的梅子酒冒着轻气。贵妃坐在主位,穿着一身海棠红的宫装,领口滚金线,头上戴了支赤金点翠的凤钗,明艳得很。
“臣女萧婉宁,参见贵妃娘娘。”她规规矩矩行了礼。
“起来吧。”贵妃抬了抬手,声音软绵绵的,“瞧你,还这么拘礼。坐,坐这边来。”
她指的位置就在自己下手,离桌角最近,也是最显眼的地方。萧婉宁谢了恩,坐下时不动声色扫了一眼席面——四菜一汤,都是清淡的,白玉菇炖鸡、清炒芦蒿、凉拌蕨芽、蜜渍莲子,汤是银耳百合羹。看着素净,却处处透着讲究。
她刚把药箱放在脚边,忽听外头一阵笑声,脆生生的。
“哎哟,我可赶上了!”
帘子一掀,李淑瑶提着裙角进来,发上别着朵新鲜的栀子花,脸颊红扑扑的,像是跑过来的。她一眼看见萧婉宁,眼睛顿时亮了:“婉宁你也在这儿?巧了巧了!”
贵妃抿了一口茶,慢悠悠道:“本宫今日心血来潮,请了两位姑娘来吃顿便饭,图个清静。你们俩一个懂医,一个知书,正好陪我说说话。”
李淑瑶一屁股坐下,笑嘻嘻地说:“娘娘请人吃饭,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要早知道婉宁也来,定带本《本草纲目》来让她给我讲讲‘甘草为何能调和诸药’。”
萧婉宁忍不住笑出声:“你又拿我打趣。”
“谁打趣你?”李淑瑶眨眨眼,“我可是认真的。前日我娘咳嗽,我翻你写的春疫方子,加了半钱紫菀,结果她当晚就咳得更厉害了,你说奇不奇怪?”
“紫菀性微寒,若肺虚久咳,用多了反伤阳气。”萧婉宁顺口答,“你加了多少?”
“三钱呢。”李淑瑶摊手,“我看你方子里写了‘可酌情增减’,以为多点少点没关系。”
“那你可错解了我的意思。”萧婉宁摇头,“‘酌情’是看人,不是看方。老人体弱,哪怕症状相似,用药也得减量三分。”
李淑瑶一拍桌子:“我就说嘛!难怪我爹说‘医者,意也’,原来这‘意’字这么难拿捏。”
两人说着,竟忘了贵妃还在场。贵妃搁下茶盏,轻咳两声:“你们倒是谈得热闹。本宫这身子,近来也有些不适,正想请教萧医官几句。”
萧婉宁立刻收了笑意,转向她:“娘娘哪里不舒服?”
“夜里睡不安稳,梦多,醒来头疼。”贵妃抚着额角,“前些日子喝了你配的安神饮,倒好过几天,可这两天又反复了。是不是……药不对症?”
萧婉宁神色未变:“敢问娘娘近日饮食如何?可有怒气郁结,或思虑过重?”
“饮食如常。”贵妃顿了顿,“就是前日为公主的婚事操了些心,夜里辗转难眠。”
“那倒不是药的问题。”萧婉宁语气平和,“安神饮治标不治本,若心绪不宁,单靠药物难有长效。不如改用酸枣仁汤合归脾丸调理,再辅以睡前按揉神门穴,或可改善。”
贵妃听着,嘴角微微一勾:“说得倒是轻巧。可本宫贵为妃嫔,哪能天天让人按手按脚?传出去像什么话。”
“那便让贴身宫女学几个手法。”萧婉宁不慌不忙,“不过几步动作,十分钟便可完成,不费什么事。”
李淑瑶在旁插嘴:“娘娘,要不让我试试?我手劲轻,又不怕累。”
贵妃瞥她一眼:“你?毛手毛脚的,回头按岔了穴道,本宫岂不更难受?”
李淑瑶吐了吐舌头,缩回脖子。
贵妃转而盯着萧婉宁:“萧医官,你既懂这些奇巧之术,不如亲自来为本宫调理几日?每日傍晚入宫一趟,也不算麻烦。”
这话一出,空气忽然静了静。
这是明摆着的刁难。太医院有规,女医官不得单独入寝宫侍疾,尤其还是为贵妃这等地位尊贵又敏感的人物。若她答应,便是越矩;若她推辞,便是不敬。
萧婉宁垂眸,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像是在算剂量。
李淑瑶急了,刚要开口,却被萧婉宁一个眼神止住。
“回娘娘。”萧婉宁抬起头,声音清亮,“臣女身为太医院医官,一切行止皆遵院规。若娘娘允准,可由尚药局备案,派两名女官随行,臣女愿每日申时入宫,为娘娘施针辅疗,七日为一疗程,见效则续,无效则止。所有用药、手法、穴位记录在案,供内廷查验。”
她说得条理分明,不卑不亢。
贵妃眉头一皱:“还要备案?这般繁琐,本宫不过是请你来调理身子,又不是审案子。”
“医事如刑案。”萧婉宁淡淡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臣女不敢因私废公。”
李淑瑶在底下悄悄竖起大拇指。
贵妃脸色变了变,终究没发作。她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你倒是一板一眼。也罢,那就依你说的办。只是……本宫这身子,可等不得七日后再见效。”
“那今晚便可开始。”萧婉宁干脆利落,“若娘娘方便,臣女现在就能施一次针,先疏解肝郁,助眠安神。”
贵妃一愣,显然没料到她应得这么快。
“现在?”
“现在。”萧婉宁已站起身,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包,“只需一刻钟,娘娘便可回榻小憩。若中途不适,随时可停。”
贵妃看了看她手中的针包,又看了看那根根闪着寒光的细针,脸上掠过一丝犹豫。
李淑瑶却拍手笑道:“好啊!我也想看看扎针是什么样子!娘娘,您就让婉宁试一次呗?横竖有她在,还能出什么事?”
贵妃迟疑片刻,终于点头:“罢了,本宫今日心情好,就信你一回。”
萧婉宁点头,示意宫女搬来软垫,让贵妃侧卧于榻上,取穴精准,下针轻稳。第一针落在“神门”,第二针入“内关”,第三针点“太冲”——三处皆为宁心安神、疏肝解郁要穴。
针尖入皮,贵妃轻轻“嘶”了一声,随即闭上眼。
片刻后,她呼吸渐缓,眉头松开,整个人像是沉进了水底。
萧婉宁守在一旁,每隔三分钟轻捻一次针柄,手法细腻。李淑瑶蹲在旁边,睁大眼睛看那几根银针在皮肤下微微颤动,小声问:“就这样?一点不疼?”
“疼是疼的。”萧婉宁低声道,“但她现在放松了,痛感就轻。”
约莫一盏茶工夫,萧婉宁起针,动作轻巧,拔针后用棉球按压针孔,不留血痕。
“娘娘可醒醒。”她轻声唤。
贵妃缓缓睁眼,坐起身,愣了片刻:“本宫……好像睡着了?”
“大约歇了十分钟。”萧婉宁收针入盒,“感觉如何?”
“头没那么胀了。”贵妃摸了摸额头,“心里也……松快些。”
“那是肝气得疏。”萧婉宁微笑,“若坚持调理,睡眠自会改善。”
贵妃看着她,眼神复杂,半晌才道:“你这医术,确实有些门道。”
“娘娘谬赞。”萧婉宁合上药箱,“臣女只是尽本分。”
李淑瑶跳起来,拉着她的袖子:“婉宁,你太厉害了!刚才那几针,行云流水的,我都看呆了!”
“熟能生巧罢了。”萧婉宁笑,“你要真感兴趣,改日我教你认穴。”
“真的?”李淑瑶眼睛发亮,“那说定了!”
贵妃这时已恢复了常态,端起酒杯,淡淡道:“今日这顿饭,吃得还算舒心。萧医官医术高明,李小姐活泼有趣,本宫甚是欢喜。来,共饮一杯。”
三人举杯,轻轻一碰。
酒过三巡,菜换两道,气氛渐渐松快。李淑瑶说起前日在府中养的那只鹦鹉学会了叫“萧婉宁”,逗得满堂笑。贵妃也难得露出几分笑意,问了些宫外的新鲜事。
眼看天色将暗,萧婉宁起身告辞:“夜露寒重,臣女不便久留,先行告退。”
贵妃点头:“也好。明日申时,本宫等你。”
“臣女准时到。”萧婉宁行礼,提箱欲走。
李淑瑶也跟着站起来:“我也回去了,咱们一路。”
贵妃却忽然道:“李小姐且留步,本宫还有话问你。”
李淑瑶一怔,只好停下。
萧婉宁朝她使了个眼色,独自出了暖阁。
外头风起了,吹得廊下灯笼晃荡。她沿着石径慢慢走,药箱在腰间轻轻摆动。刚转过月洞门,忽听身后急促的脚步声。
“婉宁!等等我!”李淑瑶追上来,喘着气,“可算撵上了!”
“你怎么出来了?”萧婉宁问。
“娘娘说要问我父亲关于礼制的事,我就趁机溜了。”李淑瑶挽住她胳膊,“你可真行,当着她的面扎针,脸都不带变的。”
“怕也没用。”萧婉宁笑了笑,“她要试我,我就接招。躲,反而显得心虚。”
“可她明天还要你去?”李淑瑶压低声音,“你不觉得……太巧了吗?张太医那儿刚动手,她这就请你吃饭,说不定是一伙的。”
“有没有一伙,我不知道。”萧婉宁脚步未停,“但我只知道——只要我行得正,她就奈何不了我。”
李淑瑶沉默片刻,忽然说:“要不……我明天也来?就说陪娘娘说话,其实帮你盯着点。”
萧婉宁侧头看她,笑了:“你呀,嘴上说着讨厌我,背地里倒总护着我。”
“谁护你了?”李淑瑶脸一红,“我就是……不想看有人欺负懂医术的人。”
“嗯。”萧婉宁点头,“我信你。”
两人并肩走着,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
快到宫门口时,李淑瑶忽然停下:“对了,你带的点心呢?”
萧婉宁一愣:“哦,在桌上放着,忘了拿。”
“你真是……”李淑瑶哭笑不得,“给人送礼,结果自己吃完就走,连盒子都不收。”
“反正她也吃了两块山药糕。”萧婉宁耸肩,“礼到了就行。”
李淑瑶摇摇头,正要再说,忽见远处一队宫女提着灯走来,领头的捧着个漆盘,上头盖着红布。
“萧医官!”那人远远喊,“娘娘赏的回礼,请您收下!”
萧婉宁站定,看着那盘子递到眼前。揭开红布,是一对青玉镯子,通体润泽,雕着缠枝莲纹。
“娘娘说了,今日您辛苦,这点心意,不成敬意。”
萧婉宁看着那镯子,没伸手接。
李淑瑶凑近低声问:“你不要?”
“不是不要。”萧婉宁盯着那玉,“是不能随便要。贵妃从不轻易赏人东西,这一对玉镯,品相太好,恐怕另有文章。”
宫女等了半天,见她不动,脸上渐渐露出尴尬。
萧婉宁终于开口:“劳烦姐姐回禀娘娘,臣女身份卑微,受不起如此厚赐。若娘娘不弃,改日臣女配一副安神香囊奉上,反倒更合规矩。”
宫女一愣,只好点头:“奴婢……一定转达。”
盘子被端走,灯光渐远。
李淑瑶望着那背影,小声说:“你这回,可真是把贵妃的脸面按在地上磨了。”
“脸面是她自己要摆出来的。”萧婉宁转身继续走,“我只做医者该做的事。”
风穿过宫墙,吹起她的衣角。药箱轻响,银针微鸣。
她走出宫门,天已擦黑。
街口阿香早已等得焦急,一见她出来,连忙迎上:“小姐!怎么样?没吃亏吧?”
“挺好。”萧婉宁笑了笑,“吃了顿饭,扎了三针,推了一副玉镯。”
“啊?”阿香懵了,“您把娘娘的赏赐退了?”
“不是退。”她边走边说,“是没接。”
阿香挠头:“那……她会不会更生气?”
“会。”萧婉宁语气平静,“但她生气,是因为我没按她的剧本走。而我,从来就不演别人的戏。”
她们的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
宫墙之内,暖阁中烛火未熄。
贵妃坐在镜前,手指缓缓摩挲着那对青玉镯,眼神幽深。
良久,她低声说:“她倒是……比我想的,硬气得多。”
(https://www.weishukan.com/kan/1478/49414654.html)
1秒记住唯书阁:www.weishuka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weishuk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