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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感恩相伴,婉宁情更浓


霍云霆把四个肉包子放在食盒里,用油纸包得严实,又在外头裹了层布巾。他站在医馆后巷的石阶上,抬头看了看天。日头偏西,风从东边吹来,带着点凉意,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他紧了紧肩上的药箱带子,那是萧婉宁的,刚才进宫时她没顾得上拿,他就顺手提了出来。

巷口有小贩收摊,推着车慢悠悠走远,车轱辘压过青石板,发出咯噔咯噔的响。霍云霆没急着走,就站在那儿等。他知道她会从宫门出来,也知道她不会快步跑,更不会哭鼻子抹眼泪——哪怕被人指着脊梁骨说通敌卖国,她也能笑着讲个糖画的故事哄皇帝松口。

可这一回不一样。

不是因为她差点被定罪,也不是因为刘瑾倒了台,而是他在殿外看着她走出来的时候,看见她眼角有一点光,一闪而过,像风吹动水面上的星。

他懂那是什么。

是累到了极处,又强撑着不塌下来的样子。

所以他没说话,只把药箱递过去,低声说了句:“走,我请你吃肉包子。”

她说:“两个。”

他说:“四个。”

然后两人并肩往回走,谁也没再提宫里的事。

回到医馆,阿香已经把堂屋收拾干净,炉火正旺,锅里炖着药,香气混着柴烟味在屋里打转。她见两人进门,咧嘴一笑:“哎哟,我还以为你们要在御前打起来呢!结果瞧这模样,倒像是去赴宴回来的。”

萧婉宁脱下外裳挂在架上,道:“你家小姐命硬,阎王都不收。”

“那是!”阿香把碗筷摆上桌,“再说了,有霍大人在,谁敢动您一根汗毛?昨夜我都听见了,他在院墙外站了半宿,靴子都没脱,就靠在树下盯着窗子。我说您要是个贼,早吓跑了。”

霍云霆正在倒茶的手顿了顿,咳嗽一声:“胡说什么。”

“我说实话嘛!”阿香吐了吐舌头,转身进了厨房。

屋里只剩他们两个。

萧婉宁坐在桌边,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窗外天色渐暗,屋内灯光昏黄,映得她侧脸柔和。她忽然笑了笑:“你说,咱们是不是挺奇怪的?”

“怎么?”他问。

“别人经历这种事,要么抱头痛哭,要么吓得睡不着觉。”她抬眼看他,“我们倒好,头一件事是商量吃几个肉包子。”

他坐到对面,放下杯子:“你不饿?”

“饿。”她点头,“但不止是饿。”

他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她也不避让,目光坦然:“我知道你在查真相的时候没合眼,知道你为了找那个账房先生翻了三条街,也知道你故意放消息引周承恩露面。这些事,别人可以不做,你也完全可以交出去办。可你没有。”

“我是锦衣卫。”他说。

“你是。”她点头,“可你也是霍云霆。”

这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落进水里。

他喉头动了动,没说话。

她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没有坐下,也没有说话,只是靠了过来。

她的头轻轻抵在他肩上,发丝蹭着他颈侧,温软的气息拂过衣领。他僵了一下,手停在半空,像是不知道该放哪儿。

“谢谢你。”她说。

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竹叶。

“谢什么?”

“谢你一直在我这边。”她闭着眼,“谢你相信我,哪怕全天下都说我错了,你也站在那里不动。谢你肯为我去拼、去查、去熬夜,还装作没事人一样跟我说‘请吃肉包子’。”

他慢慢把手放下,落在她背上,掌心贴着她的衣料,感受到一点微弱的颤抖。

原来她是怕的。

只是从不表现出来。

“我不信别人说的话。”他低声道,“我只信我看到的。”

“你看到什么?”

“看到你给街口老张治腿伤时蹲在地上揉药泥,看到你救那个摔断腰的挑夫时连针都不敢拔快了,怕他疼。看到你半夜起来熬药,自己先尝一口试冷热。”他顿了顿,“这样的人,不会去换三万两黄金。”

她鼻子有点酸,使劲眨了眨眼,把那股热意逼回去。

“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吗?”她问。

“记得。我在追一个逃犯,你把他藏在药铺后面,说他高烧昏迷不能动。”

“其实他是偷了人家米缸才被抓的,饿极了。”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没抓他?”

“因为你挡在门口,手里拿着银针,眼神比我刀还利。”他嘴角微微扬起,“我当时就想,这女人疯了吧,为了个贼跟我对峙?”

“后来呢?”

“后来我觉得……”他声音更低了些,“有点意思。”

她笑出声,肩膀轻轻抖着。

“你那时候冷得像块铁,一句话不说就要冲进来抓人。我拿针指着你,心里其实慌得很,手都在抖。但我不能退,一退,那人就没活路了。”

“你没退。”

“我没退。”她靠得更近了些,“就像你现在也不会退一样。”

屋外传来阿香哼歌的声音,锅盖噗噗响着,药香弥漫开来。一只猫从窗台跳下,尾巴扫过门槛,悄无声息地走了。

时间像是慢了下来。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把她揽住,让她整个靠在怀里。她的身子软了下去,像是终于肯卸下力气。

“以后别一个人扛。”他说。

“嗯?”

“有事叫我。”他下巴轻轻碰了碰她发顶,“不用等我查到,也不用等我出现。你想说的时候,就说。”

她点点头,声音闷在他胸口:“好。”

“还有,”他顿了顿,“下次别再说‘反正也不是真的’那种话。”

她一愣:“哪句?”

“在宫门口,你说‘我喜欢你所以瞎了眼’,然后又说‘反正也不是真的’。”他语气认真,“那是假话,还是真话?”

她沉默了几息。

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你觉得呢?”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抚过她脸颊,拇指擦过她唇角,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我要听真话。”他说。

她没躲,也没笑,只是静静回望:“那我就说真话——我是喜欢你的。不是因为你救我,也不是因为你帮我洗清冤屈。是因为你明明可以走开,却每次都站在我面前;因为你嘴上说着规矩职责,背地里却为我破了那么多条律例;因为你连我爱吃两个肉包子都记得,还非要说四个。”

她顿了顿,嘴角扬起一点弧度:“霍云霆,我不是感激你,我是爱上你了。”

他呼吸一滞。

下一秒,他把她拉进怀里,抱得极紧,像是要把她嵌进骨血里。

屋外天完全黑了,星星一颗颗亮起来,洒在屋顶瓦片上。风吹动檐角铜铃,叮当一声,又归于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她轻轻拍他手臂:“喂,勒疼了。”

他松开一点,但没放手。

“你说句话啊。”她戳他脸颊,“不会是吓傻了吧?”

“我没想过。”他低声说。

“没想过什么?”

“有人会这么直白地告诉我,她爱我。”他目光沉沉,“我爹娘死得早,我师父教我武功和律法,没人教我怎么爱人。我以为只要守住底线、完成任务、不连累旁人就够了。直到遇见你。”

“我吵,我闹,我不守规矩,我还总跟你顶嘴。”她笑。

“可你让我觉得……活着是有温度的。”他手掌覆上她手背,“以前我走路都看地面,怕错过线索。现在我会抬头看天,因为你说今晚星星好看。”

她眼眶热了,这次没忍,任由泪水滑下来一滴,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他替她擦掉,动作笨拙却温柔。

“所以这次换我说。”他看着她,“萧婉宁,我爱你。不是因为你聪明能干,也不是因为你医术高明。是因为你在我最冷的时候来了,带着一身药香,一张利嘴,还有一颗不肯低头的心。你让我知道,我可以不只是个执刀的鹰犬,也可以是个男人,一个能护住所爱之人的男人。”

她吸了吸鼻子,哽着声音说:“那你以后可别松手。”

“不松。”他握紧她的手,“一辈子都不松。”

这时阿香端着一碗热汤进来,一眼看见两人挨在一起,立马转身要退:“哎呀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我这就把汤放门口!”

“站住。”萧婉宁抽出手,抹了把脸,“拿进来。”

阿香嘿嘿笑着把汤放在桌上:“老张送来的山药鸡汤,说是补身子的。他还说,今儿街上都在传,女大夫清白昭雪,锦衣卫大人单膝跪地表白忠心,感动得路人纷纷撒铜板贺喜。”

“胡扯!”萧婉宁瞪眼,“谁单膝跪地了?”

“不是你让他跪的?”阿香一脸惊奇。

“我是让他请我吃包子!”

“街头都传成诗了!”阿香摇头晃脑,“‘飞鱼服下情难掩,绣春刀旁誓不移。医女含冤君护驾,一城风雨共此时。’怎么样,绝吧?”

萧婉宁扶额:“谁写的?科举落榜的秀才?”

“听说是茶馆说书先生新编的段子,叫《锦医恋》。”阿香挤眉弄眼,“明儿就能唱遍九城。”

霍云霆耳根有点红,轻咳两声:“吃饭。”

三人围桌而坐,热汤冒着白气,包子香气扑鼻。阿香一边啃包子一边嘟囔:“我说你们干脆成亲得了,省得以后再有人造谣。成了亲,那就是一家人,谁敢动萧大夫就是跟霍大人对着干,谁活得不耐烦了?”

萧婉宁夹菜的手一顿。

霍云霆抬头看她。

两人目光相碰,谁都没说话,但空气里多了点说不出的味道。

阿香左右看看,忽然咧嘴:“哎哟,我吃饱了!外头月亮出来了,我得去晾药草!你们慢慢吃啊!”

说完一溜烟跑了。

堂屋里只剩他们两个。

月光从窗棂斜照进来,在地上画出几道银线。风吹动帘子,影子晃了晃,像水波荡漾。

萧婉宁低头喝汤,小口小口地,不敢抬头。

“阿香说得对。”他忽然开口。

“什么?”

“我们成亲吧。”

她手一抖,勺子碰在碗沿上,发出清脆一响。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成亲。”他放下碗,正视她,“我不想再看你一个人扛事,也不想每次都要等到你出事才冲出来。我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以夫君的身份,而不是什么‘查案同僚’或者‘救命恩人’。”

“可你是锦衣卫侍卫长,我是无品医女,婚事要报礼部备案,还得经都察院审核……”

“我去办。”他说,“一道道程序我都走。若有人拦,我就问他一句:我查过千百桩案,救过无数百姓,如今只想娶一个清白女子为妻,有何不可?”

她眼眶又湿了,这次是笑着的。

“你不怕惹麻烦?”

“我这辈子最大的麻烦,就是遇见你。”他伸手握住她,“可我也知道,没了你,我才真是完了。”

她反手扣住他手指,用力捏了捏:“那我答应你。”

“真的?”

“真的。”她仰起脸,“不过有个条件。”

“你说。”

“洞房那天,你得亲手给我熬一碗药膳粥,不许让厨娘代劳。”

“行。”

“还得当众念三遍婚书,一字不差。”

“念十遍也行。”

“最重要的是——”她凑近一点,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再说‘我只是奉命保护你’这种话。你得说,我是为你而来,只为一人,非你不可。”

他凝视她许久,忽然笑了。

那是她见过最敞亮的笑容,像是冰河解冻,春风破山。

“好。”他说,“我答应你。”

月光悄悄爬上桌面,照在两只交叠的手上。

屋外,阿香蹲在院子里数星星,嘴里哼着新编的小调:“一对鸳鸯飞过墙,一个拿针一个拿刀,郎说要护妻到底,娘子说——明天加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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