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有线索。」

    李维只能这么回答。

    有件事他不清楚，可现在又好像不好确认。

    那就是希尔薇娅是怎么跟威廉皇太子殿下说的。

    她是正确转述了斯特莱公司秘密研制魔装铠这件事的怀疑，还是说让威廉太皇子觉得这件事是笃定确实有了？

    不过已经无所谓了，这起事件已经到了威廉皇太子直接过问的程度。

    「还只是怀疑啊……」

    像是疑虑，又跟感慨似的，威廉皇太子意味深长地看著李维。

    他的坦诚回应，也让威廉皇皇太子心里有些些许评判。

    「如果短时间内查不到实证，那就先放下。」

    「……是，殿下。」

    没有犹豫几秒，李维乖乖点了点头。

    线索是线索，证据是证据，即便赫尔曼在斯特莱公司找到了已经被搬离的实验室，找到能致命的罪证也是挺难的。

    但事情好就好在，这种事情对于李维来讲，不需要是真的做没做，而是让皇太子殿下，以及皇帝陛下觉得他们做没做。

    只要皇太子殿下觉得有问题，那就是没问题了。

    当你觉得一个人是错了的时候，那他大部分时候就都有问题了。

    而在这么一个封建资本社会里，让最高统治者不信任，产生怀疑，可以说是最危险的事情。

    或许是想让李维放宽心，又或许是暗示什么，威廉皇太子又补充道：「查不到实证也没关系，我会借此机会敲打一下他们，而且这些年来他们也确实因为我父皇的宽容而越来越过分了。」

    李维也确实需要的就是这句话。

    钱的事情，还要借著皇室问责的由头搞呢。

    紧接著，威廉皇太子问道：「你说的赎罪卷，具体怎么说？」

    「……暗地里敲诈，不适合摆在明面上，我的想法是殿下可以建议他们为日后的旧工业区建设工程公益捐赠。」

    说起赎罪卷，李维只能说是无奈之举。

    不是皇太子这么抠门，他也想不出赎罪卷这么操蛋的玩意儿。

    这玩意儿操蛋就操蛋在，不管是摆在明面，还是放在暗地里进行，都是个坏头。

    那些流向海外的钱难以追缴的情况下，皇室不出钱，国库也不会点头的话，还不就是只能搞政治敲诈吗？

    具体实操上，李维更想淡化赎罪券这个概念，政治敲诈倒是不错。

    「我想殿下可以来一次服从度测试，明面是斯特莱公司军需腐败问题，暗面是私下魔装铠研制这件事敲打。」

    皇室的权力很大，这是源于弗里德里希皇帝那会儿，独裁宰相活著的时候完成了对奥斯特帝国字面意义上的统一。

    他推动统一了所有邦国，宣告法理名义上霍伦皇室为帝国的最高统治者。

    而那位宰相又是位很强势的人。

    什么王国，公国，统统不保留，全部去掉后缀。

    什么国王、大公，要么滚蛋流亡，要么老老实实降级当贵族，靠新体系发光发热。

    奥斯特帝国的皇帝只能有一个姓，那就是霍伦。

    在独裁者暴毙后，弗里德里希皇帝获得军队支持便后来居上，实行软刀子改动，对皇室权柄有利绝对不改，哪怕当时环境也算内外交困。

    可现在不一样了，连续两个强势领导人过后，后任者因为能力的局限温和了许多，也不得不下放权力来更好地治理帝国。

    享受几十年醉生梦死的红利期，威廉皇太子和希尔薇娅的老爹也有点更想当圣君的意思了。

    李维能理解威廉皇太子的意思，为名声著想，没有铁证，估计就不会大动现在的宰相。

    但同样的，已经怀疑了，就不能不搞。

    所以现在需要一个中间态势，先搞一个程度，后续看发展再搞。

    对于还没有烂完的帝国来说，皇室对一个宰相，即使没有任何铁证，也能让他慢慢泯然众人。

    如李维所料一般，威廉皇太子在听了他将赎罪卷改为政治敲诈式的催捐善款后，他点了点头。

    「你看著办，不要将事情闹得太大。」

    至于其他地方，看他的意思，他也会看著办。

    「是，殿下。」

    看著办，要怎么办，事实上李维这会儿心里就已经有了想法。

    而宪兵司令部在这种事情上还正好就是专业对口！

    「具体的事情你跟希尔薇娅商量著来，跟以前一样就好。」威廉皇太子没给太多限制，继续维持现状，没有要跟妹妹抢人的意思。

    他转头看向了挂钟，笑道：「抱歉，我手头上还有不少事情，不能跟你多聊了。」

    「那请容我告退。祝您健康长寿，皇太子殿下。」

    敬礼后，李维慢慢退出了书房。

    今晚的收获对他来说不错，就是威廉皇太子嘴太严了，一个哈哈过去，也是没有任何要皇室出钱的意思。

    真抠啊！

    等李维出来以后，希尔薇娅就第一时间带著可露丽走了上来。

    「怎么样？！」

    她著急地询问著，想要第一时间得知李维跟皇兄这次的会面氛围如何。

    「你没被为难吧？」

    「皇太子殿下怎么可能为难我？挺好的，皇太子殿下还是很支持皇女殿下在皇家指导室的工作的。」

    认真讲，至少威廉皇太子没有和稀泥，在当面交换了想法后，也表示了支持。

    之后的事情也大有可为。

    不过……

    「就是有他在，希尔薇娅确实很难当成皇帝了。」

    往好了讲，也只能说机率不是为零，就是很小。

    希尔薇娅这会儿似乎也是注意到了李维的眼神有些不太对，于是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怪怪的！」

    原本松了一口气的她，这会儿又开始疑神疑鬼了。

    「没什么，就是屁股有点疼。」

    「啊？！他对你做什么了？！」

    「误会了，是马车颠的。」

    李维哭笑不得。

    就算是屁股疼，那也只能是皇室的马车颠的，希尔薇娅想哪里去了？！

    「坐车坐的？」

    希尔薇娅眯起眼睛，狐疑地望著李维。

    不该啊，按理来讲，皇室的马车减震还是不错的。

    「不行，我得进去问问！」

    说著，她也不等李维再说什么，直接飞快冲进了威廉皇太子的书房。

    侍卫根本就不敢拦著他。

    不到半分钟后——

    「希尔薇娅！！！！」

    崩溃的咆哮声回荡在皇宫上空，周围的侍卫们对此早已经习惯。

    而李维听见了这阵动静，则是有些汗颜地对可露丽问道：「我是不是该早点离开？」

    「……还是再等会儿吧，殿下要是出来后见到你提前跑了，我得倒霉了。」

    可露丽无奈笑道。

    这晚，李维并未在皇宫停留太久。

    在后面希尔薇娅出来后，他们简单了在皇宫大庭院逛了半个小时后，李维就被可露丽送走了。

    翌日，于斯特莱工厂带队勘察的赫尔曼，送来了一些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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