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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这个答案太恐怖了!(4.6K)


第122章  这个答案太恐怖了!(4.6K)

    李东明白成晨的兴奋。

    李大强提供的关于其父李老贵肇事逃逸的信息,如同一块关键拼图,严丝合缝地嵌入了他们之前的推测之中。

    刘梅、吴薇薇,再加上现在的李老贵,三个身份确认的受害者,都指向了一个清晰的模式:凶手在选择性清除那些在他眼中「有罪」却逃脱了法律制裁的人。

    统计学上有种说法:一个例子是孤例,两个例子可能是巧合,但当第三个符合规律的例子出现时,巧合的概率就急剧降低,规律性便浮出水面,具有了强大的说服力。

    刑侦工作中,这种连续的、内在逻辑一致的指向性,往往就是突破僵局的信号。

    哪怕李老贵这一例其实有点争议,拾荒老人的死未必跟他那一撞有关,但凶手又不是真正的法官,哪里会真的如法院审判那么严谨较真?

    李老贵撞了人跑了,符合他的杀人规律,也就有了取死之道。

    这种偏执的、简化了的「正义观」,正是此类自以为替天行道者最典型的特征。

    然而成晨却不明白李东的凝重。

    成晨的思维还停留在凶手如何获知这些隐秘的层面,他惊讶于这凶手连李老贵这么隐私的事情都知道,未免也太神通广大了些?难道真这么巧被他撞见了?否则,难不成他开天眼了吗?

    但李东却不这样想。

    他不相信巧合。

    他对凶手的职业产生了怀疑。

    要是在后世大街小巷到处都是监控的时代,他相信有很多人能做到凶手这个地步,毕竟那是一个连手机都可能偷录用户视频的年代。

    可在90年代初的技术和社会环境下,信息传播主要依靠口耳相传、纸质媒介和有限的电话线路:公共场所的监控摄像头凤毛麟角:社会流动性相对较低,人们的活动范围和信息圈层也相对固定。

    在这样的技术条件和社会环境下,一个人,要想同时掌握分布在城市不同角落、属于不同社会阶层的个体隐私,并且还是那种连其身边亲近之人都不一定知晓的、可能涉及违法或道德瑕疵的隐秘,需要何等强大的信息获取能力?

    这种能力,绝非普通民众甚至一般意义上的「消息灵通人士」所能具备。它需要的是能够系统性、常态化接触到一个城市最底层、最原始的案发信息的特殊渠道。

    一个刘梅的案件,或许还可以解释为凶手是其生活圈内的熟人,机缘巧合下得知了其侄女溺亡的隐情。

    再加上一个吴薇薇,虽然巧合度增加,但仍存在一种可能性:凶手的社会关系网络比较复杂,恰好同时与刘梅和吴薇薇的生活圈存在交集。

    可是,当第三个受害者李老贵出现,且其肇事情景的目击概率极低,若仍用「熟人巧合」来解释,那这种「巧合」的叠加概率已经低到令人发指的地步,近乎天方夜谭!

    凶手怎么可能恰好既是刘梅的「熟人」,又是吴薇薇的「熟人」,还偏偏在那个特定的早上、特定的地点,「恰好」目睹了李老贵肇事逃逸的全过程?

    这种概率,比中彩票头奖还要低!李东在心里暗忖:买彩票或许真有人能撞上这种逆天好运,但涉及连环命案,尤其是凶手行为模式呈现出高度组织化、计划性的案件,绝不可能建立在如此脆弱且一连串的巧合之上!

    那么,排除了几乎不可能的「多重熟人巧合」之后,剩下的解释,即便再不愿意面对,也变得高度可能了。

    什么样的职业或个人,能够合法、常态化地接触到城市里各类案件的第一手信息?能够接触到那些最初可能被认定为意外、自杀,或者因证据不足而无法深入追究的案件的原始资料?

    答案呼之欲出,像一块冰冷的巨石压在李东胸口——警方内部人士。

    只有这个身份,才能合理地解释凶手为何能拥有如此恐怖的一手案源信息收集能力。

    作为执法者,警方能够接触到第一手案源,包括法医、痕检、最初接处警的民警,甚至是指挥中心的信息调度人员————他们都可能在不同层面掌握著这些碎片化的、却对凶手而言至关重要的「罪证」信息。

    想到凶手很可能就隐藏在那身熟悉的制服之下,利用职务之便筛选目标,然后实施「私刑」,李东的脸色变得阴沉无比。

    一种被背叛的愤怒和深切的寒意交织在心头。

    他热爱这身警服,敬畏这份职业所代表的正义,因此更加无法容忍有人玷污它。

    他真的真的不愿意去怀疑自己人,那种感觉就像是怀疑自己的家人。

    但是,理智和眼前越来越清晰的线索,都强硬地指向了这个方向,那就不能回避,更不能刻意忽略。

    「好了。」李东站起身,表情郑重:「谢谢你们提供的这个情况,希望你们能对今天的谈话内容保密,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

    「好的好的,警察同志,您放心,我们肯定不乱说。」

    李大强连连点头,让笑道:「对了警察同志,你们可要说话算话,这事过去了吧?不会追究我们责任吧?」

    李东看了他一眼,语气肯定地给了他一颗定心丸:「放心,你父亲人已经不在了,还找谁追究?」

    离开李老贵家,去往王强家的路上,雨水敲打著车窗,车内气氛异常沉闷。

    「东子————」成晨终究是按捺不住,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果然你的猜想是对的!三个了,刘梅、吴薇薇、李老贵——他妈的这个凶手真把自己当正义的使者,代天行罚了?!」  

    他用力拍了一下大腿,既有找到明确方向的兴奋,也有对凶手狂妄行为的愤慨。

    李东望著车窗外模糊的雨景,目光深邃:「代天行罚?你这么抬举他?或许在他自己看来是吧——但滥用私刑,随意剥夺他人生命,无论打著多么冠冕堂皇的旗号,都是犯罪。」

    「他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满足自己那扭曲的变态心理而杀人,伪正义不是正义。」

    成晨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忽然好奇道:「你刚才在李老贵家,最后那会儿表情好像有点不对,特别凝重。是不是————又想到什么了?」

    作为搭档,他对李东的表情变化一直很关注。

    「你注意到了?」

    李东有些意外地看了成晨一眼,没想到他观察得这么细致。

    一时间,他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将自己的推测告诉成晨。

    他知道,这小子是最在乎警察荣耀的。

    不过出于对自己搭档的信任,以及对他这段时间表现的认可,李东想了想,觉得隐瞒或许才是对搭档的不尊重。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关于凶手,我其实已经有了明确的怀疑目标。」

    「真的?!」成晨惊喜,语带兴奋地问道,「谁啊?」

    李东斟酌著用词:「我怀疑————凶手可能是我们内部的人。」

    车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雨点敲打车窗的啪嗒声,格外清晰。

    成晨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像看怪物一样看著李东,不敢置信道:「凶手是警察?东子,你胡说什么?!」

    他第一次对李东露出了愠怒之色:「你怎么能怀疑自己人?你这种想法太危险了!」

    李东平静地看著他,没有因为他的激动而退缩。

    「你先听我说完。」李东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是警察,但警察这个范围太广,法医也是警察。」

    成晨一愣,怒火被这句话掐断了一截:「什么意思?你怀疑凶手是法医?」

    李东点了点头,「我一开始认为是内部人士,刑警、法医、痕检甚至指挥中心的人,都有可能,但仔细一想,法医的可能性最大。」

    李东见成晨冷静下来,开始系统地阐述自己的推理。

    「第一,作案手法。杨正林在会议上亲口说过,凶手分尸手法专业,需要极其深厚的解剖学知识和熟练的实操经验,这一点,刘明这样的医生符合。法医,却更符合。」

    「第二,信息源。这也是最关键的。刘梅侄女溺亡,当时判断是意外,那么,给出判断的人是谁?是法医。」

    「法医其实是比侦查人员更一线」的存在,法医才是第一时间了解基础案情的人,比侦查人员还早,甚至是侦查人员掌握受害者信息的源头!侦查人员没有掌握,或者当时认定为意外、自杀的案件,法医,未必没有掌握——甚至,当事人到底是自杀还是非自杀,是意外还是谋杀,大部分时候都是法医给出权威判断。」

    「同理,拾荒老人之死,到底是单纯心脏病发,还是因为被撞诱发心脏病,以及撞击力大小对诱发心脏病的原因力大小——都是法医说了算!」

    他顿了顿,望向成晨道:「群众不知道也就算了,你不应该不知道,很多时候,真正破案的不是侦查人员,而是法医、痕检这样的技术人员。」

    「专案组之前不是一直无法确定四个受害者之间的关联么?现在确定了。除了王强还不知道,其他三个人失踪之前,全都涉案,但涉案」只是一个笼统的概念,真正处理案件的是人,是刑警、法医和痕检!其中,法医嫌疑最大!」

    成晨听著李东条理清晰、逻辑严密的层层分析,后背开始不受控制地冒出一股寒意,顺著脊柱向上爬。

    他忽然发现,李东的这个推测,完美地解释了之前困扰专案组的最大谜团—凶手的信息来源。

    这个推理,将一个看似不可思议的「巧合」,纳入了一个内部人员利用职务便利就能实现的、极其合理的逻辑框架内!

    这比凶手是「全能观察者」或者「多重熟人巧合」的解释,要合理得多,也可怕得多!

    想到这里,成晨深吸一口气,语气带著一丝颤抖:「所以,基于凶手作案手法的专业程度,以及对一手案源信息的恐怖获取能力,凶手就是刑警、法医和痕检中的————法医?」

    李东点头:「是的,我怀疑,凶手就藏在淮隆市局的技术中心,那几位法医当中。」

    他停顿了一下,「甚至,不排除就是那位在专案组会议上侃侃而谈,为我们提供了专业指导意见,甚至上午还在观察室全程旁听了你对刘明的审讯,以及参与我和严处对凶手各种分析的法医主任杨正林!」

    「轰隆!」

    天空适时地响起一声闷雷,惨白的电光划过阴沉的天空,瞬间照亮了李东冷峻的侧脸,也照亮了成晨那张写满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隐隐恐惧的脸。

    成晨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心中寒意不断升腾。

    他喃喃道:「我知道了————凶手对刘明的嫁祸,是因为凶手坐不住了,为什么坐不住?是因为他前天在会议上旁听了你提出的推测,直指他杀人的心理和规律————他被你吓到了!」

    「也是因为你提出继续深入调查四个受害人,让他害怕了!怕我们发现受害人背后的涉案故事,一个没事,两个也问题不大,超过两个,能同时知晓这些涉案故事的人就极其有限了——更别说李老贵这种几乎不可能有外人知道的特殊例子!」  

    「唯一的可能,就是凶手作为法医,到现场后发现拾荒老人的真正死因,然后私下调查,发现了这条路线上,固定时间出摊的李老贵!」

    成晨越说表情越震撼,「也就是说,本案的凶手,前天居然就他妈的堂而皇之地坐在我们专案组的会议室里,听著我们所有人对他的犯罪侧写、分析、讨论?!」

    「整个专案组,这么长时间以来,竟然就在凶手的眼皮子底下查案?」

    「作为警方自己人」,他甚至可以名正言顺地参与案件讨论,随时掌握警方的最新动态和侦查方向!」

    「这这这————这个答案太恐怖了!

    成晨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这是一种信任体系从内部崩塌所带来的巨大恐惧和愤怒。

    「冷静点。」李东的声音将他从震惊和愤怒中拉回现实,「淮隆市局的法医一共有三个,但到底是哪一个还要查,这件事关系重大,暂时还不能泄露,尤其不能让淮隆市局的人知道,只能告诉严处一个人。」

    「我明白。」成晨重重地点头,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接下来,二人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去了王强家。

    指控自己的同志是凶手,尤其是可能级别不低的技术骨干,这是天大的事情,必须尽可能掌握扎实的依据。要先将王强这块最后的拼图找到,然后再去找领导汇报。

    只是很可惜,事情并不顺利,对王强社会关系的摸排走访进行得异常艰难,几乎一无所获。

    他们走访了王强的所有亲属朋友,以及生前常去的几个地点,均未询问出什么异常。

    王强这个人,就像社会底层的一滩烂泥,好吃懒做、自甘堕落,小偷小摸不断,但真要说能引来凶手的隐秘犯罪,似乎并没有。

    当李东和成晨最终无奈暂时放弃对王强的调查时,雨已经停了,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0

    「看来不是每个受害者都符合杀人规律,或者还是问得不够细?」成晨有些泄气道。

    「肯定是后者。」李东笃定道,「一般而言,凶手杀人如果存在规律,就轻易不会发生变化。」

    成晨点头:「其实即便不算王强,也问题不大,四个已经中了三个,这其实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李东点了点头:「先回去汇报吧。

    二人上了警车,回到淮隆市局,已是华灯初上。

    没有耽搁,下车后,他们直奔专案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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