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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牛金星,你真他妈是个天才啊!(第十


第93章  牛金星,你真他妈是个天才啊!(第十三更)

    二月初十的正阳门外大街,年味儿还没散尽,人流如织,叫卖声此起彼伏。崇祯一身青布直裰,头戴四方平定巾,扮作个寻常进京赶考的举子模样,混在人堆里走著。他身后跟著三人:家仆打扮的徐启年(提督御前亲军太监),以及同样换了便装、精悍内敛的周遇吉和黄得功,活脱脱一个富家少爷带著一个老仆和两个保镖。

    「少爷,」徐启年凑近半步,低声道,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崇祯听见,「前面那家『正心堂』茶楼,每逢大比之年,最是热闹。各地进京的举子们,常聚在那儿高谈阔论,纵论天下,点评朝政得失。是个听新鲜话儿的好去处。」

    崇祯化名朱思明,闻言嘴角微翘,露出点少年人该有的好奇:「哦?那倒要去瞧瞧。走!」

    一行人挤进正心堂。茶楼里果然喧闹,几乎座无虚席。空气中弥漫著茶香、汗味和年轻士子们特有的亢奋气息。靠窗一张大桌旁,几个穿著各色儒衫的举子正唾沫横飞地争论著什么,声音颇大。崇祯扫了一眼,见墙角还剩一张空桌,便领著三人过去。他自己在唯一一张空椅子上坐下,徐启年、周遇吉、黄得功三人则垂手立在他身后,目不斜视,气度沉凝。

    「伙计,一壶龙井,一盘果子。」崇祯学著举子的口吻吩咐。

    茶和果子刚上桌,崇祯正准备竖起耳朵听听那些高谈阔论,一个身影就凑了过来。来人二十多岁年纪,穿著半旧的蓝布直裰,皮肤黝黑,带著点风尘仆仆的土气,一看就是外地赶来的举子。他有些局促地拱了拱手,眼睛瞟著崇祯这张桌子另外三张空椅子:「这位兄台请了,敢问……这三张椅子可有人坐?」

    崇祯抬眼打量他,见他眼神还算坦荡,便笑著摆摆手:「无人,兄台请便。」

    「多谢多谢!」那人松了口气,连忙在崇祯对面坐下,又拱手道,「在下河南府卢氏县人,天启七年举人,姓牛,名金星,表字聚明。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崇祯心头猛地咯噔一下!

    河南卢氏……牛金星?!

    这不就是后世李自成帐下那位赫赫有名的「牛阁老」吗?!他居然进京赶考来了?!

    崇祯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瞬间翻江倒海。不行!此人绝不能放跑了!管他将来是阁老还是反贼,现在落朕手里,就得给朕当牛献忠!

    他按下翻腾的心绪,也拱了拱手,学著对方的语气:「原来是牛兄,久仰。小弟荆州江陵朱思明,表字省吾。」

    「哎呀,朱贤弟!」牛金星一听崇祯年纪轻轻(崇祯如今十七八岁)已是举人,不由得露出几分羡慕和赞许,「如此年轻便中举,前途不可限量啊!贤弟也是来听前辈讲学的吧?」

    「讲学?」崇祯故作茫然,「讲什么学?」

    牛金星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心想这富家少爷果然不谙世事,解释道:「这几日,常有前辈官员来这正心堂,给咱们这些进京赶考的举子讲解天下大势,据说对写策论大有裨益。贤弟来得巧,今日就有!」

    正说著,茶楼中央有人高呼一声:「有请鹿少卿!鹿少卿可是万历四十一年金榜题名的前辈,今日拨冗前来指点我等后进,实乃我等之幸!」

    众人目光齐刷刷望去。只见靠里一张茶桌旁,站起一位五十岁上下、相貌堂堂、留著部浓密络腮胡子的男子,一身儒雅的书生打扮,正是崇祯新近提拔的太仆寺少卿鹿善继。

    鹿善继朝四周团团一揖,声音洪亮:「诸位同年客气了。再有几日,便是春闱大比,按照本朝体制,三场考试:一场考四书五经,做八股文;一场考『论』、『判』和『诏、表、诰』选一,做官样文章;一场考策论。前两场,诸位都是十年寒窗苦练出来的真功夫,老夫就不班门弄斧了。今日,就与诸位说说这第三场——策论!」

    茶楼里顿时安静下来,众举子都竖起耳朵。

    鹿善继捋了捋胡须,继续道:「当今天子,少年英才,登基以来,励精图治,颇有振作乾坤之意!老夫观之,此次大比,天子必定格外关注天下时务!故此,这策论的分量,只怕比往年要重得多!所论之事,也必与当今天下最紧要的困局息息相关!」

    底下立刻响起一片附和之声:「鹿少卿高见!」「多谢鹿公指点!」

    鹿善继笑著朝众人拱拱手,然后神色一肃:「诸位虽非死读书的呆子,但老夫既与诸位有缘,便斗胆说叨说叨这『困局』何在!」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沉了下来:「其一,九边十三镇,五十九万大军!人吃马嚼,嗷嗷待哺!朝廷太仓银年年入不敷出,亏空如海!其二,十三镇军屯,十之七八已被侵占瓜分,名存实亡!其三,陕西、山西二省,负担如山!每年除了要上缴太仓定额和辽饷之外,还要承担八个边镇的民运粮草!更要命的是……」

    鹿善继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道:「还要承担八家藩王!数十家郡王!以及不计其数的宗室子弟的禄米!」

    他声音带著一种沉痛:「这几年,山西、陕西天灾不断,赤地千里,民难聊生!朝廷收不上粮,藩王宗室的禄米却要支出不少!九边十三镇还有几十万边军嗷嗷待哺,诸位想想,这是什么局面?这就是个火药桶!一点就炸!」

    他最后总结道:「所以,老夫以为,此次策论,诸位当围绕此等困局,思索破局之策!天子重实务,重担当!谁能切中肯綮,谁便能脱颖而出!」

    鹿善继讲完,茶楼里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议论声。举子们或兴奋,或凝重,或皱眉苦思,显然都被这「困局」震撼到了。

    崇祯坐在角落,微微颔首。鹿善继这番「漏题」,自然是得了孙承宗的授意。这当然也是崇祯的「希旨」,他就是要通过这次大比,筛选出一批敢于对「宗禄」下刀子、敢于「献忠」的芝麻官,然后塞给钱谦益,去陕西当改革的急先锋!  

    至于文章本身写得花团锦簇还是朴实无华,不重要!他要的是立场!是忠诚!是敢为天下先的胆气!

    想到这里,崇祯故意皱起眉头,一脸忧愁地看向对面的牛金星:「牛兄啊……这策论……可如何下笔是好?一边是十三镇五十九万边军,一边是陕晋千万黎庶和那么多宗室子弟……唉,难!难啊!」

    牛金星瞄了崇祯几眼,见他眉宇间带著富贵气,言语间透著不谙世事,心中暗忖:这富家少爷,怕是只会做锦绣文章,哪里懂得民间疾苦?让他当官,也是个糊涂官。

    崇祯见他没接话,又故意问道:「牛兄是河南府的,你们河南有周王、福王等七家藩王,负担一定也很重吧?」

    牛金星苦笑一声,带著点河南口音:「百姓的负担自是重的,可这……跟咱们马上要做的文章,又有啥关系?」

    崇祯一脸「天真」地追问:「小弟进京赶考,途经河南州县,所见一片萧瑟,民有菜色,路有饿殍!若朝廷再不施德政,只怕民变在即啊!」

    牛金星摇摇头,压低声音:「民变?现在的朝廷……还顾得上这个?」

    「顾不上了?」崇祯「惊讶」地睁大眼睛,「怎么说?」他一边说,一边动手给牛金星斟满茶,语气诚恳,「牛兄见识广博,小弟初来乍到,正想请教。待会儿……醉仙楼,小弟做东,咱们边吃边聊如何?」

    牛金星见崇祯态度谦恭,又主动请客,加上肚子里确实有些想法不吐不快,便点点头,也压低声音道:「行!不过……这里人多嘴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崇祯立刻会意,站起身笑道:「明白!醉仙居,咱们这就走!」

    醉仙居,听涛阁雅间。几样精致的菜肴上桌,一壶温好的花雕酒也烫上了。周遇吉和黄得功守在门外,徐启年则侍立在崇祯身后,眼观鼻鼻观心。

    几杯酒下肚,牛金星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他抹了抹嘴,对崇祯道:「朱贤弟,你方才问策论如何写?愚兄送你四个字——『养兵为上』!当今天下,朝廷最怕的是什么?是九边那帮拿刀子的穷鬼饿急了!」

    崇祯连连点头,给他又满上一杯:「牛兄高见!请细说!」

    牛金星一口闷了,脸上泛起红晕,声音也大了点:「种地的穷鬼反了,顶多拿著锄头、粪叉!可九边那帮拿刀子的穷鬼反了……那是啥?那是边军!大半还是世世代代的军户!他们要是揭竿而起,那就是北魏六镇之乱的祸事!比流民可怕十倍、百倍!」

    崇祯心中暗赞,面上却忧心忡忡:「那……朝廷该怎么办?再加征赋税?」

    「加征?」牛金星嗤笑一声,蘸著酒水在桌上画了个圈,「穷鬼身上哪还有油水可榨?至少中州、陕西、山西的穷鬼,油水早就榨干了!朝廷想从他们骨头缝里再榨出油来养边军?那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他凑近崇祯,眼神锐利,声音压得更低:「依我看,朝廷的出路,只有一条!」

    「哪一条?」崇祯身体微微前倾。

    牛金星用手指重重在桌上那个酒水圈里划了两道:「割勋贵!割宗室!」

    崇祯故作惊愕:「勋贵、宗室?那可是国朝根本啊!」

    「根本?」牛金星嗤笑更甚,带著几分酒意,「他们能用刀把子保皇上的江山吗?不能!这大明真正的根本是什么?是九边十三镇那几十万军户!是大明开国二百六十多年,一代代在边关流血流汗的军汉!太祖高皇帝当年,就是靠著这帮人的祖宗打下的江山!」

    他猛地一拍桌子(吓得徐启年眼皮一跳):「大明,是和军户共天下的!朝廷只要能养好这几十万九边军户,让他们有饭吃,有饷拿,肯为朝廷卖命,这大明的天下就能稳如泰山!否则……」

    牛金星嘿嘿冷笑两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后面的话没说,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崇祯坐在那里,看著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土举人」,心中翻腾的念头只有一个:牛金星,牛状元,这一科的状元就是你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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