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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我中了,大明就有救了 (第十七更)


第97章  我中了,大明就有救了  (第十七更)

    河南会馆的油灯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牛金星攥著粗瓷酒碗,指节发白:「朝廷没救了!奸臣当道,加派辽饷!老天爷又不赏饭,河南麦子一斗三钱银,陕西穷人饿得啃树皮……」他猛灌一口劣酒,喉头火辣辣地烧,「老子文章做得再实,顶个屁用!内阁那群人,眼里只有江南的银子、辽东的军功,谁管百姓死活?」

    牛金星的河南老乡,河南开封府的举子李信一把夺过酒碗:「聚明兄慎言!你不是在《问宗禄浩繁》那篇策论里说了『边军军户为本』?朝廷只要守住军户这个本,天下就乱不了?」

    「边军军户?」牛金星拍桌冷笑,「边军饿急了要反,百姓饿急了就不反了?就以咱们河南论之,十亩田里面至少有七八亩是藩王和士绅的。而藩王、官员、举人、秀才都有办法不纳粮,税赋全压小民肩头!」他蘸著酒水在桌上划拉,「虽然明面上的田赋一点都不重。可是大半的田土不纳粮,剩下的二三成田土要扛起全部的税额?再加上官府胥吏淋尖踢斗,火耗折色……交完皇粮,锅里还能剩几粒米?」

    他越说越激动,眼眶赤红:「还有那『诡寄田』!富户都把田产挂到举人、进士名下避税。甚至连大商人在运输货物时,都会请一名秀才或举人随行,过钞关时就能凭著功名免税!」他冷冷一笑,「这般搞法,陕西、山西的流民只是开头!河南、山东、北直隶……早晚遍地烽火!」

    李信压低声音:「解禁宗室四业,或可缓解……」

    「杯水车薪!」牛金星嗤笑,「将军以下宗室有多少人啊?能经商种地的才几人?而且他们要不要免税?到最后无非是多一群逃税的。

    真正该动的是官吏贪墨、士绅免税和隐没田产,还有藩王、将门占田.这几座大山不搬走,大明迟早被压垮!」他猛地凑近,酒气喷在李信脸上,「信不信?开征士绅田亩税,岁入能多三百万两!严查胥吏贪腐,漕粮损耗能减三成!逼藩王、将门吐出一半庄田分给军户,九边的粮饷亏空就能大减!如果能把偷逃商税的窟窿堵上九边十三镇将士满粮满饷都有可能!」

    李信倒吸凉气:「这些莫不是要刨了根本……」

    「根本?」牛金星醉眼乜斜,「根本就是百姓吃饱饭!边军不造反!如今这两条都快保不住了,还有什么根本?」他抓起酒坛哗啦倒酒,「就说科举——取士只重八股,管你懂不懂钱粮刑名!河南的几百举子,会种地的不到十个,懂算帐的顶天二十!这般人选去当知县,除了刮地皮还能干啥?」

    话音未落,馆外骤起锣响!马蹄声疾如暴雨,一声嘶喊传来:「捷报!河南府卢氏县牛老爷高中戊辰科会试第一名会元!」

    哐当!酒碗摔得粉碎。

    牛金星僵在原地,浑身的血都冲到了头顶。报喜衙役旋风般冲进来,抖开大红捷报:「恭喜牛会元!万岁爷金口夸您『句句砸在实处』,亲点会元!」

    李信猛推他一把:「牛兄!快谢恩啊!会元啊!」

    「中了,中了,还是会元.」牛金星连连摇头,「不可能,不可能,我的八股文没写好,怎么可能中会元?一定是醉了!」

    李信这时已经接过了大红捷报,还顺手塞了锭银子打发了报喜的衙役,然后又拿著这捷报细细看了看,这才转过身对牛金星笑道:「聚明兄,真的中了,今科会元,春闱第一」

    「真,真的?」牛金星还是觉得不可思意,他自己的文章自己有数,能中已经属于侥幸,会试第一怎么可能?难不成这一届会试真是无人了?轮到他牛金星当第一了?

    「真的!真的聚明兄,看来就是你的策论写对了,所以才拿了会元!」这个李信的水平也不低,马上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而且也露出了惊喜——他的策问写得也是极好的,说不定也能高中!

    牛金星终于反应了过来,扑通跪地,朝著紫禁城方向砰砰磕头,额头磕得都有点肿了,嗓子带著哭腔:「臣……谢陛下天恩!」

    当他抬头时,已然是涕泪横流,两眼中还燃起了忠诚的火焰。方才骂朝廷「没救」的愤懑,此刻全化成了滚烫的忠义——皇爷圣明!皇爷懂我!这大明,还有救!

    京师贡院门外,人潮挤得水泄不通。

    黄纸誊抄的策论高悬墙上,来自五湖四海的举子都踮脚争看——那可是会试头名和第二名的策论啊!

    青衫举子咋舌道:「牛金星这『斗粟必争』策太高了!辽西、辽南坚壁清野.蓟、宣、昌、大深沟高垒,不叫建奴抢到一粒米粮。这般搞法,建奴抢掠不到,五年十年自会穷困潦倒!」

    旁边有人摇头:「纸上谈兵!照这法子,辽东何时能复?辽饷难道还要收个十年八年?」

    又一人压低声音道:「黄宗羲的『解禁宗室』才是真狠!准将军以下自谋生路,这岂不是断了老朱家子孙的生路?」

    「断什么生路?」一个半旧儒服的老举人苦笑,「开活路还差不多宗室之中也就是那些王爷过得舒坦,底下的宗子苦的和叫花子都差不多了。」他老人家拈著胡须,「只不过真的开了藩禁,这些宗室子弟怕是要仗著祖宗牌位乱来啊!」

    人群外围,几个穿常服的官员沉默伫立。正是奉诏入京,等待崇祯召见的袁崇焕、孙元化、孙传庭等人。

    袁崇焕捻著胡须沉吟:「此策……怕是会逼得口外部族尽归建奴。」

    孙元化低声道:「坚壁清野,深沟高垒,耗费银钱实在巨大。」

    刚从大同调回的孙传庭摇头叹息:「山陕大旱在即,朝廷不思赈灾,只知加固边墙」

    三人对视一眼,都是一脸疑问——这种要命的策论,钱谦益竟敢取为会元?  

    人群角落里,一身青布直裰的「朱思明」(崇祯)带著管家打扮的徐启年和两名精壮随从(周遇吉、黄得功),静静听著士子们的议论。

    「牛会元说得对!」一个陕西口音的举子对同伴感慨,「大明实是和军户共天下,边军闹饷,天下震动!而边军困苦的根子则在土地被藩王、将门侵占!若按黄宗羲之策,迁陕甘军户入川授田,再徙藩王镇蛮荒……」他压低嗓子,「这倒是一条救急的路子!」

    身旁老举人却叹:「策是好策,可钱牧斋敢取,也是真胆气!这哪是取士?分明是替万岁爷扛雷!」

    崇祯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却不作声,只是继续移步倾听。

    几个江南口音的举子正在激烈争论:

    「开征士绅田亩税?还要严查胥吏贪腐?这牛金星是真敢写!」

    「不然呢?河南十亩田,七八亩在藩王士绅手里却不纳粮,税赋全压小民肩头!再不整治,遍地烽火!」

    「可我江南……」

    一提到江南几个江南口音的举子就剩下叹息了。河南的王爷到了江南,这不得吃江南的钱粮?

    崇祯听到此处,则是苦苦一笑——这是革命革到自己家了,不是所有人都有「上树」的经历,可以下定革命的决心。

    忽然,几个山东口音的举子讨论吸引了崇祯的注意:

    「听说万岁爷要设宁远、锦州、旅顺三藩,每藩岁拨七十六万两粮饷?」

    「若真能因此削减辽饷,倒也是好事。就怕旧饷不减,新饷又添…」

    「三藩若成,剩下的八边十二镇至少是能吃上饱饭了……」

    崇祯目光微动,那徐应元办事还是得力的,那么短的时间,就把消息放出去了。

    这时,徐启年忽地凑了上来,低声道:「老爷,牛会元来了。

    崇祯扭头,就看见拐角处牛金星攥著捷报与一个二十多岁,相貌堂堂的青年士子一起匆匆赶来。崇祯忙大步迎了上去。

    牛金星看见崇祯,便拱手笑问:「朱贤弟也来看策论?」

    崇祯笑著还礼:「牛会元,恭喜高中。」他扫过牛金星手中捷报,「牛兄的文章,怕是要搅动风云了。」

    牛金星苦笑:「拙文妄言,竟蒙圣眷……」他望向喧嚷人群,「朱贤弟听他们议论,是赞是骂?」

    「骂声少,叹声多。」崇祯一指人群,「大家都说你和黄宗羲的文章好胆魄!」他忽然直视牛金星,「若朝廷派你去陕西,行『移藩填川』之策,可敢行否?」

    牛金星酒劲未散,双眼灼灼如炬:「有何不敢!迁一户军户入川,朝廷省一份口粮;移一藩祸水西引,中原少一座火山!」他猛指贡院高墙,「纵千夫所指,若能换陕民一碗粥,边军一件袄——牛金星也替天子去做!」

    崇祯赞许地点点头:「牛会元真忠臣也!」

    随即拱拱手,便没入了人潮。

    李信望著那背影喃喃:「此人气度不凡,也不知是哪家的贵公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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