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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我也配姓朱了!(求订阅,求月票)


第166章  我也配姓朱了!(求订阅,求月票)

    崇祯二年二月十五的太原城外,天阴得厉害,灰蒙蒙的云压得人喘不过气。地上的残雪被无数只脚踩得稀烂,和著泥土,成了黑乎乎的冰碴子。

    晋王朱求桂站在太原府高大的城楼上,一身簇新的山文甲把他肥胖的身子勒得紧紧的,透不过气。他两只手死死抓著冰凉的城墙砖,指节都发了白。

    风吹过来,带著城下那股子人马聚集的腥臊气,还有隐隐传来的躁动声响。

    他偷偷往下瞥了一眼。

    黑压压的一片,那是他刚凑起来的「朱家军」,旗号倒是鲜明,可那阵型,歪歪扭扭,前排的兵丁还在不停地挪动脚步,手里的长枪都拿不稳当。

    再看远处,那流贼的阵势更是乱麻麻一团,人影晃动,像是滚开的粥锅。可人真是多啊,那喧哗声浪卷过来,让朱求桂的心口怦怦直跳。

    「杨,杨侍郎,看这贼势,怕不有好几万?」他嗓子发干,扭头问身旁的杨嗣昌。

    杨嗣昌还没答话,边上抱著胳膊的魏忠贤先阴恻恻地开了口:「王爷放心,杨侍郎和孙佥院神机妙算,自有安排。今日,正是王爷扬名立万的好时辰。」

    朱求桂听了,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心里更是没底。他又望向另一边沉默不语的山西巡抚宋统殷和总兵张鸿功,那两位也是面色凝重,目光只盯著城下。

    城下军阵前列,朱求樾使劲咽了口唾沫。

    他身上那件崭新的青棉袄贴著皮肉,却被冷汗浸得有些凉。他是宗室,虽然是个没名没分的「黑户」,可今日,他站的这个位置,是个新鲜出炉的队正!手下管著几十号本家的兄弟。

    这是他等了二十年的机会!立功,请名,不给祖宗丢人!

    他回头看了看自己这几十号人,一个个脸上都带著紧张,眼神乱飘。他吸了口气,学著以前见过的军官样子,低吼了一声:「都站稳了!别给王爷丢人!」

    声音有点发颤,但好歹是喊出来了。他握紧了手里的腰刀,木质的刀柄被他手心的汗弄得滑腻腻的。

    对面的流贼开始鼓噪起来,那声音像狼嚎,听得人心里发毛。他看见那些穿著破袄、拿著锄头木棍的流民,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顶住!长枪朝前!」朱求樾扯著嗓子喊。

    可贼人冲到眼前的那股凶悍劲儿,还是让前排几个新兵慌了神,下意识就往后退,差点撞倒后面的人。阵型一下子乱了起来。

    「不许退!退后斩!」有督战的家丁(那是昨儿刚刚赶到了山西总兵张鸿功的家丁)厉声呵斥,雪亮的刀锋砍翻了一个溃兵,血光溅起老高。

    朱求樾头皮一炸,血性也上来了,红著眼挥刀往前冲,和一个扑上来的流贼撞在一起。那流贼力气大,但没什么章法,被朱求樾胡乱一刀劈在肩上,惨叫著倒下。

    厮杀声、惨叫声瞬间包围了他。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是本能地挥舞著刀,格挡,劈砍。身边不断有人倒下,有流贼,也有刚才还一起哆嗦的本家兄弟。

    这仗,打得毫无道理,就是混战,搏命。

    离战场不远的一处山坳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两千骑兵静静地立在马上,人马都衔枚,只有战马偶尔不耐烦地打著响鼻。

    曹文诏和周遇吉并辔而立,望著远处城下的混乱。

    李鸿基就在队伍最前面,他用一块粗布,慢慢地擦著腰刀的刀锋。刀面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李过在他旁边,有点焦躁地活动著脖子:「小叔,咱就这么干等著?看那帮废物点心互啄?」

    李鸿基眼皮都没抬:「急啥。让他们先耗著。孙佥院让咱等信号,咱就等。」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官军杀流贼,流贼杀官军,死来死去,苦的都是穷哈哈。今日,咱就用那王嘉胤的脑袋,给咱哥俩换个前程。」

    他抬眼,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精准地锁定了远处那杆歪斜的「王」字大旗下,一个穿著抢来的明军铠甲、正在挥刀吼叫的魁梧汉子。

    那就是王嘉胤。

    城头上,朱求桂眼看自家阵线被冲得摇摇晃晃,好几次都差点被撕开口子,吓得脸都白了,差点瘫软下去。幸亏旁边内侍扶住。

    「废物!都是废物!本王花了那么多银子!」他又急又怒。

    魏忠贤却嗤笑一声:「王爷,这才到哪儿?好戏还在后头呢。」

    杨嗣昌倒是沉稳,对张鸿功道:「张总兵,让你的家丁顶上去,稳住中军即可。」

    张鸿功得令,立刻挥动令旗。一直养精蓄锐的几百总兵府家丁如同出鞘利刃,猛地投入战团。这些人甲胄精良,厮杀经验丰富,顿时将冲得最猛的几股流贼压了下去,堪堪稳住了摇摇欲坠的防线。

    战场陷入了更加残酷的僵持,双方在城下这片冻土上反复争夺,死伤累累,却谁也奈何不了谁。就像两个笨拙的汉子在泥地里打滚,毫无章法,只剩血腥。

    就在这时,城头瞭望的兵士突然大喊:「来了!援军来了!」

    朱求桂猛地抬头,只见战场侧后,尘土扬起,如同平地刮起了一阵狂风!

    紧接著,闷雷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震得地皮都在发颤!

    曹文诏、周遇吉一马当先,两千精锐骑兵如同钢铁洪流,毫无阻碍地撞进了流贼大军毫无防备的侧后!

    就像烧红的刀子切进了牛油,流贼的队伍瞬间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乱军之中,李鸿基目光如炬,死死盯著那杆「王」字大旗。他伏低身子,催动战马,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直扑过去。李过紧随其后,舞刀开路。

    那王嘉胤刚一刀砍翻了一个穿著新号衣的朱家军军官,正志得意满,哈哈大笑,全然没注意到侧后方袭来的致命威胁。

    李鸿基马快,眨眼就到!他根本不吭声,借著马势,腰刀划出一道寒光,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自王嘉胤的肋下斜劈进去!

    王嘉胤的笑声戛然而止,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从自己体内喷涌而出的鲜血,轰然倒地。

    李过抢上前,手起刀落,割下了他那颗硕大的头颅,高高举起,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王嘉胤已死!降者不杀!」

    这吼声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流贼的头顶。

    主帅被杀,又被精锐骑兵背冲,流贼的士气瞬间崩垮。哭爹喊娘,扔下武器跪地求饶者不计其数。刚才还厮杀惨烈的战场,顿时变成了一边倒的溃败和追亡。

    朱求樾正和一个流贼扭打,突然感觉压力一轻,抬眼就看到流贼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跑。他愣了一下,随即看到不远处那面倒下的「王」字大旗。

    一股热血冲上头顶!他嚎叫一声,不顾一切地冲过去,踹开一个还想护旗的小头目,一把将那面脏兮兮的大旗抓在手里,拼命地挥舞,声嘶力竭地喊:「旗!我夺了贼酋的大旗!」

    城门大开,晋王朱求桂在重重护卫下,战战兢兢又难掩兴奋地走了出来。战场上弥漫的血腥气让他一阵反胃,但胜利的喜悦压倒了一切。

    他先看到了被带到面前、激动得满脸通红的朱求樾,和他手里那面破旗。

    「好!好!」朱求桂得知这个夺旗的小将也姓朱后,拍著朱求樾的肩膀,大声道,「好兄弟!此功甚大!本王必奏明圣上,为你请名入牒!你也是我们朱家的人了!是本王的兄弟了!」

    朱求樾扑通跪倒,话都说不利索了:「谢……谢王爷!求樾万死报答!」

    接著,李鸿基、李过被引到面前。朱求桂看著这两个浑身浴血、杀气未褪的汉子,尤其是亲手阵斩王嘉胤的李鸿基,心中更是欢喜。

    「壮士!真乃虎将也!」他吩咐左右,「取白银百两,锦袍两袭,赐予二位壮士!」

    李鸿基低头,单膝跪地,声音沉稳:「谢王爷赏!小人李鸿基(李过),愿为王爷效死!」

    只是在他低垂的眼帘下,目光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孙传庭不知何时已率中军来到战场,与杨嗣昌、魏忠贤等人见面。几人互相道贺,心照不宣——这一战,与其说是打仗,不如说是演戏,用人命演戏!

    打扫战场,清点降兵,竟有近两万人。

    孙传庭对朱求桂拱手道:「王爷,此战已毕。这些降卒,精壮敢战者,卑职挑走两千,补充行伍,也好继续为朝廷剿贼。剩余人马,便充入王爷护卫,以为藩屏之助。」

    朱求桂自然无有不从。

    孙传庭当下便令曹文诏去挑人,特意吩咐了几句。很快,几个头目模样的人被带了过来,分别是刘国能、贺锦、袁宗第。这几人虽在流贼中,但素有名声,或勇猛,或侠义。

    孙传庭扫了他们一眼,淡淡道:「既降,便是朝廷官军。往日之事不究,今后看你等表现。」

    几人连忙跪地谢恩。

    至于那万余被挑剩下的降卒,则懵懵懂懂地被划入了晋王的「朱家军」体系.也算是混上编制,吃上王粮了。

    而另一边,朱求桂看著瞬间「壮大」的军队,虽然大部分是降卒,却也不免有些志得意满,对移藩西南之事,似乎多了几分底气。

    朱求樾抱著那面破旗,只觉得脚下发飘,眼前一片光明。

    李鸿基领了赏,默默回到骑兵队列中。他换上了崭新的锦袍,摸了摸怀里沉甸甸的银子,抬头望向东面。

    北京,皇帝老子……额,李鸿基,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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