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卢象升打老虎(求追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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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卢象升打老虎(求追订)
顺天巡抚衙门的大堂里,九月的日头透过高窗,光晕昏黄,已带了些秋日的凉意。堂下站著两排属官,青袍的、绿袍的都有,个个垂手低头,气息都敛著。
卢象升坐在上首的太师椅子,腰板挺得笔直。他穿著正三品巡抚的绯色袍子,胸前孔雀补子是新缀的。脸膛是惯经风日的黑红色,颧骨高耸,一双眸子亮得灼人。
「本抚奉旨整饬顺天防务,督办团练。」卢象升开口,声气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然团练非空言可成,需粮需饷,更需丁壮实数。故而,首务便是彻底清丈田亩、核实户口、厘清丁役!」
他目光扫过堂下,见众人屏息,继续道:「此番清理,非比往常。须做到田、户、人三清!田,即清查所有田亩,不论官田、民田、勋戚庄田、卫所屯田,凡在顺天府辖内,一律重新丈量,隐匿、投献者,限期自首;户,即厘清黄册,核实每户实有丁口、产业;人,即厘清丁役归属,何人应役,何人优免,皆需明白登记。」
底下响起几声含糊的应诺,不少人额头已见汗。清田已是要命,如今还要清户、清丁,这是要将顺天府翻个底朝天啊。
卢象升不管他们心思,语气转厉:「建奴踞大宁,虎视京畿。无三清之实,则团练之捐、之役便无从摊派,必成扰民之政,徒耗国帑!各州县历年鱼鳞册、黄册,著三日内誊抄完备,送衙候核。逾期、敷衍者,休怪本抚无情!」
训话不过小半柱香功夫。属官们退出去时,脚步比来时更显杂乱。廊下低语声起:
「田、户、人三清……这是要刮地三尺啊!」
「新官三把火,烧得也太旺了……」
「且瞧著吧,京师脚下,多少贵人,他动得了谁?」
卢象升不理会,径直回了签押房。屋子宽敞,却透著秋日的阴冷。他吩咐老家人卢福:「关门。今日无论谁来,一律不见。」
书案上堆著几摞卷宗。卢象升坐下,深吸一口气,开始翻阅。他的目标很明确:找一个足够分量、且「合适」的目标,来为「三清」立威。
他的手最终停在记录武清侯李诚铭家产的一页。「北屏山庄」……田亩数含糊不清。就是这里了。
他盯著那名目,思绪却飘回离京前陛见的情形。乾清宫西暖阁里,皇上捧著茶杯,语气看似随意:「武清侯近来,倒是识趣了些。不过他在顺天那些庄子,年代久了,难免有些糊涂帐。卢卿去了,还要多多费心督导。」
当时只当是寻常嘱咐。如今想来,话里有话。
卢象升脑中飞速盘算:武清侯李诚铭,确是京师顶级的勋戚,但前一阵皇上借著成国公谋逆案和整顿京营的由头,让京里大半勋贵都「献忠」、「赎罪」,狠狠出了次血。唯独这个李诚铭,因掌著宗人府,又是外戚出身,向来不直接涉足军务,竟在那两波风浪里安然度过,没交过「议罪银」,也没割过「赎罪田」!
「好,好得很!」卢象升眼中精光一闪,「正愁没有够分量的『榜样』。你既未曾『献忠』,历年积欠想必也不少,今日便从你这『田、户、人』三处一并清起!看你这只未曾剪毛的老虎,能查出多少糊涂帐!」
他手指在「北屏山庄」上重重一划。
就是它了。打蛇打七寸,更要打未曾挨过打的七寸。
「卢福!」他扬声道。
「老爷?」
「点齐抚标亲兵,备马。去北屏山庄!」
日头偏西时,一行人马到了北屏山庄外。秋日的田野一片金黄,庄稼都已熟透。
庄子气派,青砖围墙望不到头,两扇黑漆大门包著铜钉。几个佃户模样的汉子正蹲在田埂上歇息,看见这队官兵,都愣住了。
卢象升勒住马,扫了一眼庄子。他身后是五十名抚标亲兵,盔甲鲜明,腰刀佩得整齐。
「围起来。」卢象升下令。
亲兵队长一挥手,人马散开,守住庄子前后出口。
庄子里一阵骚动。不多时,侧门打开,一个穿著绸缎褂子、脑满肠肥的中年人带著几个庄丁快步出来,脸上堆著笑,眼神却透著精明。
「哎哟,不知哪位大人驾到?小的是庄头李禄。」他走到卢象升马前,作了个揖,眼睛飞快地打量著卢象升的官服,「大人这是.」
「本官顺天巡抚卢象升。」卢象升端坐马上,没下马的意思,「奉旨清丈田亩。庄内一应帐册、地契,即刻封存查验。庄内人等,不得随意走动。」
李禄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绽开:「原来是卢抚台!失敬失敬!抚台大人要清丈,小的自然配合。只是.这庄子是武清侯府的产业,侯爷近日身子不适,闭门静养。您看是不是先通禀一声侯爷.」
他想抬出武清侯的名头压人。
卢象升脸色一沉:「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清丈田亩是朝廷旨意,武清侯亦是朝廷臣子,岂有例外?来人!」
「在!」亲兵齐声应喝。
「封存帐册地契!庄内人等,分开问话!若有阻挠,以抗旨论处!」卢象升声音陡然严厉。
李禄慌了神,还想再说。两个亲兵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胳膊。
「抚台!抚台大人!您不能这样啊!这是侯爷的庄子!」李禄挣扎著喊。
卢象升看都不看他,翻身下马,大步往庄内走。亲兵们紧跟而入,迅速控制各处要害。
庄子里鸡飞狗跳。帐房被守住,帐册被搬出来堆在院中。庄丁和佃户被分开带到不同屋子,由书吏挨个询问。
清查比预想的顺利。或者说,这庄子的弊病比预想的还大。不过半日功夫,书吏就来回禀。
「抚台,初步查实,北屏山庄隐田不下千亩,投献田更是数倍于此。庄头李禄名下,竟有挂田五百亩,显是他人投献。」
卢象升看著书吏呈上的笔录和抄录的假帐,冷笑一声。铁证如山。
「将李禄锁拿,带回衙门细审。庄内帐册、地契,全部带走。」
卢象升强行清丈北屏山庄、锁拿武清侯府庄头的消息,当夜就传遍了顺天官场和勋贵圈子。
原本观望的官员们,真正感到了寒意。
「真动手了!直接冲著武清侯去了!」
「这卢象升,是豁出去了!」
「看来皇上是铁了心要三清……这顺天府,要变天了。」
各家府邸灯火通明,信使往来穿梭。往日里互不对付的勋戚士绅,此刻都成了绳上蚂蚱,紧急商议对策。
武清侯府里,李诚铭接到管家连滚带爬送来的消息时,正端著参汤。
「哐当」一声,汤碗摔得粉碎。
「他……他怎么敢!真冲我来了!」李诚铭脸色煞白,手指直抖。他想起崇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想起前些时日成国公、代王府的下场,顿时就感觉要大难临头了。
他第一反应是赶紧进宫求见皇上。可走到门口又停住脚——卢象升拿他开刀十有八九就是皇上的意思!
找其他勋戚联名上奏?谁肯出这个头?而且,他们都集体「献过忠」了!皇上收了他们的议罪银、赎罪田,过去的帐就了了。
李诚铭在书房里团团转,像热锅上的蚂蚁。完了,这下全完了。卢象升那愣头青,肯定要拿他当典型,不清个底朝天绝不罢休。
就在他几乎绝望时,心腹管家慌慌张张进来,声音发颤:「侯爷!魏、魏公公亲自来了,车驾已到侧门!」
李诚铭浑身一激灵,魏忠贤亲自深夜到访?这是祸是福?他不及细想,连声道:「快开中门!我亲自去迎!」
来的果然是魏忠贤。他只带著两个随从,穿著寻常的暗纹曳撒,像个富家老翁,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李诚铭将他迎入花厅,屏退左右,亲自奉茶,手还在微微发抖。
魏忠贤没碰茶碗,抬眼看他,声音平淡:「侯爷,咱家就不绕弯子了。卢象升去北屏山庄,是皇爷的意思。」
李诚铭扑通跪下:「魏公公!李某对皇上的忠心天日可表!那些田亩……」
魏忠贤摆摆手,打断他:「起来说话。皇爷知道你的忠心。可忠心,光靠嘴说不行。」
他顿了顿,慢悠悠道:「北屏山庄的事,可大可小。卢象升能清的,是你的田亩,追缴你的积欠。可皇爷若是不高兴了……」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李诚铭一眼,「能动的,就不止是田亩了。侯爷这爵位,这家业……您想想朱纯臣,想想代王。」
李诚铭冷汗涔涔而下。
魏忠贤语气稍缓:「眼下有个将功折罪的路子,就看你走不走了。」
「请公公明示!李某万死不辞!」
「有个『团练捐』的章程,实则是加征些商税,主要落在往来货殖、市集交易上,算是『过税』的一种。」魏忠贤道,「若是侯爷你能深明大义,带头倡议,把这『捐』办得漂亮,让顺天的士绅们都跟著响应,解了朝廷燃眉之急……那你名下那些田亩的糊涂帐,皇爷或许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李诚铭闻言大惊。加征商税?还是过税?这得得罪多少人!京师多少权贵靠著经商获利?他若带头,岂不成了众矢之的?
「公公,这……这团练捐,怕是……」
「怕得罪人?」魏忠贤冷笑一声,「侯爷,卢象升只能清你的田,查你的帐。可你的屁股,就真那么干净?真经得起厂卫细细地查,一桩桩、一件件地上称称量?是得罪人要紧,还是保住你武清侯府的爵位、家产要紧?」
李诚铭瘫软在地,面无人色。他想起成国公府被查抄时的凄惨,想起代王的下场,再想想自家那些经不起深究的勾当……
他咬了咬牙,把心一横,磕头道:「李某……明白了!谢皇爷天恩!谢公公指点!这团练捐,武清侯府第一个认捐!不仅要捐,李某就是拼著得罪满京师的人,也要帮著卢抚台,把这捐税之事办成!」
魏忠贤这才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侯爷是明白人。不过你也别担心得罪人,你是武清侯,是孝定李太后家的人,能动你的,只有皇上!」
送走魏忠贤,李诚铭瘫在太师椅上,里衣尽湿。窗外夜色如墨,他知道,自己已无路可退。
第二天一早,卢象升在签押房收到了武清侯府的拜帖,措辞谦卑至极,称侯爷稍后便亲自来访,不仅全力配合清丈,更愿为首倡「团练捐」竭尽全力。
卢象升放下拜帖,走到窗前。看著外头秋日的景色,稍稍松了口气儿.这皇上,是真有手段啊!朝中的贵戚,早就给他整怕了,稍微吓唬一下,武清侯这样的人物就跪了,看来顺天、永平二府的团练捐是收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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