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对外胜利之后,当然是对内出重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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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对外胜利之后,当然是对内出重拳了!
崇祯三年,七月十八。
皇极殿里,天光还没大亮,烛火映著一张张兴奋的脸。
北京城里的鞭炮声,一阵阵、隐隐约约地传进来,搅得人心更热乎了。大捷,真正的大捷!多少年了,没这么痛快过。
首辅黄立极站在文官最前面,脸上端著沉稳,可嘴角也忍不住往上翘。次辅施来凤捻著胡子,眼神溜著御座上的年轻皇帝。群辅孙承宗,腰板挺得直直的,老脸上泛著红光,他是知兵的,更晓得八里桥这一仗赢得有多提气。
本兵王在晋和身后的兵部侍郎杨嗣昌低声交换著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轻松。户部尚书毕自严也松了口气,可一想到后续的赏赐和粮饷,眉头又习惯性地皱了起来。礼部尚书来宗道侧后方,站著侍郎钱谦益和徐光启,钱谦益一脸与有荣焉的模样,徐光启则目光深沉,不知在想什么。
勋贵班列里,定国公微微颔首,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武清侯李诚铭兼著宗人府丞,脸上笑开了花。他旁边站著秦王朱存枢,这位如今是宗人府宗正,胖胖的脸上也满是红光。
最近变得「又忠又贤」的司礼监掌印太监魏忠贤,这会儿也是一脸喜色——这下,皇上稳了,他也就稳了!
衍圣公孔胤植站在靠前的位置,他如今还兼著北直隶厘金总局的差事,心里正盘算著这厘金看来真是条财路。
「万岁爷升座——」内侍一声长呼。
崇祯皇帝穿著朝服,一步步走上御阶,坐定。目光平静地扫过殿下黑压压的人群。
「陛下神武!一扫妖氛.」
因为刚刚打了胜仗,底下人山呼的词儿都不一样了。
「众卿平身。」
声音清朗,听不出太多喜怒。
惯例的礼仪过后,没等崇祯开口,就有科道官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扑通跪倒,声音激动得发颤:
「陛下!八里桥大捷,王师破贼,建奴狼狈北窜,此乃上天庇佑,陛下圣明!臣以为,当趁此大胜之威,敕令卢象升、孙祖寿乘胜追击,出关收复辽沈,犁庭扫穴,正在此时!」
这一下像是捅了马蜂窝。
「臣附议!」
「陛下,机不可失啊!」
「当命东江镇毛文龙、关宁军并进,三路合围,可竟全功!」
请战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个个脸红脖子粗,仿佛黄台吉的人头已是囊中之物。连一些部院大臣也微微颔首,觉得是该一鼓作气。
孙承宗和王在晋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俩虽然一直看对方不顺眼,但心里头都装著大明呢,对明军的战斗力也是有数的。依托工事,靠著源源不断的后援物资和鞑子打一场野战,现在看来是能赢的。
但是也千里迢迢冲到建奴的地盘上去,指不定又是一场萨尔浒之败。
老成持重的孙承宗出列了:
「陛下,将士用命,获此大捷,诚为可喜。然我军亦疲惫,需加休整。建奴虽败,主力犹存,贸然出关,粮草辎重转运艰难,还需从长计议。」
王在晋也忙附和:「孙阁老所言极是,稳扎稳打,方为上策。」
毕自严嘴唇动了动,想说说户部的难处,可看著这满朝热情,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眉头锁得更紧了。
崇祯安静地听著,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淡淡的微笑,等声音稍稍平息,他才抬了抬手。
殿内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望著他,等著他做最后的决断,想必是点将出征,克期扫北。
崇祯的目光却慢慢扫过众人,脸上的笑意敛去了,声音沉稳地开口:
「诸臣工锐意进取,欲为朕分忧,为社稷除害,朕心甚慰。」
他顿了顿,话锋却陡然一转:
「然,欲竟北伐全功,犁庭扫穴,非止于沙场上一时之胜负,更在于国力之雄厚,根基之稳固。」
百官都是一愣,没想到皇帝会说这个。
崇祯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近日,朕接到几份自南直隶来的密揭,心中甚是不安。」
南直隶?密揭?
不少官员,尤其是籍贯江南的,心里都是咯噔一下。钱谦益的眼皮跳了跳。
崇祯的目光变得有些锐利,像是在殿内搜寻著什么:「这密揭,是原代藩迁移去南直隶的宗室,譬如一些将军、中尉所上。朕体恤宗亲,安置他们于南直隶,赐予官田耕种,本意是让其能自食其力,也为国分忧。」
他语气渐渐转冷:「然,彼等奏报,所受田亩,颇多与鱼鳞册图籍不符!或被地方豪强隐占,或为胥吏暗中侵夺,致使生活困顿,状告无门!」
殿内鸦雀无声。许多人都低下了头。
崇祯的声音带著寒意:「朕不禁要问,朝廷艰难,优免宗室部分禄米以纾国用,所清出之官田,为何仍不能实授于朕之宗亲?这背后,究竟是何人作祟?南直隶一地如此,天下其他省份,被隐占的官田、税田,还有多少?!」
这话如同一声炸雷,在皇极殿里回响。刚才请战的热烈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清田?陛下竟然在此时提起清田!而且还是从最难啃的南直隶开始?这是要动多少人的命根子!
崇祯停顿了片刻,让这股压力充分蔓延,然后才缓缓道:「此事,朕已交东厂并锦衣卫,暗中查核。今日提及,是望诸公皆知,朕欲中兴大明,必先涤荡积弊,廓清宇内!令国库充盈,法令畅通!」
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凡蠹国害民,侵吞国帑,隐匿田亩者,无论其身居何位,籍贯何方,朕……绝不姑息!」
「绝不姑息」四个字,像铁锤一样砸在不少人心上。
就在这一片死寂,人人自危之时,崇祯的目光落在了宗室班列——说是班列,其实就秦王朱存枢一个。
他是被魏忠贤「拿」来北京的,本来以为要倒霉,可谁也没想到,他的日子越过越滋润了。前一阵,还被崇祯封了个宗正。
秦王朱存枢似乎早有准备,立刻出列,胖胖的脸上满是「诚恳」和「激动」,他躬身道:
「陛下圣虑深远!臣忝为宗正,闻陛下之忧,深感惭愧!如陛下所言,欲竟全功,非财力雄厚不可。今王师新捷,虏酋北窜,正是举国同心,共纾国难之时!」
他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一种「义不容辞」的劲头:「天下藩王,皆太祖高皇帝苗裔,享国恩二百余载,值此之际,岂能坐视旁观?臣斗胆建言,请陛下颁下旨意,召各地亲王入京,共商筹饷讨虏大计!」
这话又让众人一愣。召亲王入京?
秦王继续道:「诸王虽不直接掌兵,然王府之中,亦有积蓄。如今国家正是用兵用钱之时,诸王一定愿意报效,只求陛下给他们一个入京谢恩的机会。」
好一个「愿意报效」!好一个「入京谢恩」!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这是皇帝要把藩王们都叫到北京来「逼捐」啊!
崇祯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赞许地看著秦王:「秦王此议,老成谋国!朕与诸王,本是同根生。国难当头,正需宗亲表率,更可令天下百姓见我朱家上下一心!」
他忽地放沉声音:「诸卿,可有异议?」
「异议」?
不敢有啊!
皇帝刚刚打败了建奴的大军可不是躲在城堡里面「打败」,而是真正的野战大捷!
在这当口,谁还敢反对?
而且,清田的刀子已经高高举起来了!
这一招在顺天、永平收厘金的时候就用过了。
谁不服,谁就一定清占了官田一查一个准!
崇祯看到大臣们都没有异议,就看向内阁和司礼监:「黄先生,魏大伴,内阁与司礼监即刻拟旨,以朕之名义,诚邀各地亲王入京议饷。要言明,朕体恤诸王,绝不强求,全凭自愿报效。」
「老臣遵旨。」黄立极躬身。
「奴婢遵旨。」魏忠贤也赶紧应道。
崇祯似乎解决了一桩大事,语气轻松了些,继续说道:「清丈田亩,是为正本清源,乃长远之计。藩王报效,是为应急筹款,兄弟同心。然,欲行大事,必有恒财。」
他的目光转向了户部尚书毕自严和衍圣公孔胤植:「毕爱卿,孔爱卿。」
毕自严和孔胤植赶紧出列:「臣在。」
「北直隶试行『团练捐』,于此次八里桥之战,助力颇多,可见此法可行。你二人以为如何?」
孔胤植听到皇帝问话,深吸一口气,躬身奏道:「陛下,北直隶试行厘金,成效卓著。臣以为,当趁此良机,择地推广,以积经验。山东毗邻北直,漕运枢纽,商贾云集,且……且民风淳朴。臣斗胆建言,可于山东先行试行,设立山东厘金总局,若成,则可推及南北。」
他这话说得有讲究。山东是孔府根基所在,他主动提出在山东推行,既是向皇帝表忠心,也是想把主动权抓在自己人手里。
毕竟,让别人来收,不如自己人来收!
崇祯闻言,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好!衍圣公深明大义!朕准奏!即著户部、北直隶厘金总局会同山东巡抚,筹设山东厘金总局,衍圣公……你便多费心,总揽其事。」
「臣遵旨!定不负陛下重托!」孔胤植心头一热,连忙躬身领命。这权力可不小,油水更是丰厚。
崇祯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忽然变得沉静而坚定,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北直隶和山东的厘金,是试点,也是榜样。朕在这里,立个规矩。」
他顿了顿,确保每个人都听清了,才继续说道:「自今日起,凡我大明境内,所设厘卡,征收商税,一视同仁。便是朕的皇庄、官庄,行商过关,该交的厘金,一分也不能免!」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让一些心存侥幸的勋贵皇亲心里一凉。
崇祯的目光落在刚刚领命的孔胤植身上,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衍圣公,你孔府圣裔,诗礼传家,更为天下表率。日后孔府商队行经各处厘卡,亦需照章纳税,可能做到?」
孔胤植身子微微一颤,立刻深深躬下:「陛下圣明!臣……孔府上下,定当谨守国法,率先垂范,绝不敢有违!」
「好!」崇祯重重说了一个好字,声音陡然提高,目光如电,扫过秦王、定国公、武清侯,以及所有勋贵和官员,「这个规矩,不只在北京,在山东,更要行于天下!」
他站起身,声音斩钉截铁,在皇极殿内回荡:
「自今日起,朕的规矩便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凡食大明之禄,受大明之民供养者,纳税完粮,皆为天经地义!」
「无论是亲王、郡王,还是圣人苗裔、江西的张天师!凡名下田土,该纳的田赋,一文不能少!凡名下商队,该交的税厘,一分不能免!」
「此乃国策!朕意已决,勿复再言!」
话音落下,整个皇极殿静得只剩下烛火噼啪的微响。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宣言震住了。
皇上这是铁了心要对内出重拳了——他是先拿自己人开刀啊!亲王、郡王、孔圣公、张天师的税都要交,别人还有谁能逃得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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