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会盟 杀头 喂狼 收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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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会盟 杀头 喂狼 收狗
崇祯四年十一月初一。
塞外的风卷著沙尘。狠狠地打在金莲川会盟的高台上。台上插著的那面九旄白纛,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头随时要扑出去的豹子。苏泰太后抱著阿勒坦洪台吉,坐在高台正中的虎皮椅上,眼睛缓缓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蒙古各部首领。
孙传庭穿著官服,大马金刀在边上坐著。曹文诏按著腰刀,立在台角的阴影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魏忠贤则双手捧著尚方宝剑,站在台前,尖著嗓子背诵崇祯的诏书。
「大明皇帝诏曰:凡随苏泰太后献九白之贡者,即为大明忠顺藩属,赏茶铁,开边市。若有迟疑不前、散布流言者,即为大明之敌」
台下顿时起了一阵骚动。喀喇沁部的台吉第一个站了出来,右手抚胸,单膝跪地,高声说道:「喀喇沁部愿随太后进京,献九白之贡!」他身后的几个小部落首领互相看了看,也稀稀拉拉地跪了一片。
但科尔沁部的几个首领却仍杵在原地,眼神躲闪著。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突然嚷道:「太后!草原上都在传,阿勒坦洪台吉的血统……这事若不说清楚,咱们怎么敢跟著走?」
台上霎时静了下来。苏泰太后的手指掐进了虎皮里,脸上却硬是挤出一丝冷冰冰的笑:「哦?那依你看,该怎么才算清楚?」
那汉子梗著脖子道:「至少得请来大汗的其他遗孀和宗室的长老们,验明了正身才行!」
话音未落,魏忠贤突然尖声喝道:「大胆!」他手中的尚方宝剑往前一递,「皇上早有明旨:质疑洪台吉血统者,视同谋逆!孙督师.」
孙传庭应声往前踏出一步,右手猛地一挥。
台后立刻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苏·察哈尔·拜领著两百插汉部精骑,像一阵风似的卷到了那汉子面前。明晃晃的马刀在日光下闪著寒光,刀尖直指他的鼻梁。
「验明正身?」苏·察哈尔·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老子手里的这把刀,就是最好的验明正身!」
那汉子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踉跄著往后退了几步。台下的其他部落首领都深深地低下头,不敢再出声。
苏泰太后缓缓地站起身,抱著阿勒坦走到了台前。这孩子的胆子可不小,这会儿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奇地看著台下那些陌生的面孔,表情当中还有点幸灾乐祸。
「草原上的规矩,向来是靠刀子说话。」苏泰的声音不算高,却像冰碴子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谁要是觉得我儿子的血统不纯,就先问问插汉部的马刀答不答应!再问问大明皇帝的火炮答不答应!」
她的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一阵闷雷似的炮响。那是孙传庭提前布置在五里开外的六斤青铜炮,专为这会盟壮声势用的。
炮声震得高台微微发抖。几个原本还在犹豫的首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声高喊:「臣等愿效忠阿勒坦洪台吉!」
魏忠贤眯著眼,把尚方宝剑往怀里紧了紧。他凑到孙传庭耳边,压低嗓子道:「孙督师,看来是该清场了。」
孙传庭点了点头,冲苏·察哈尔·拜使了个眼色。
当夜,科尔沁部那个闹事的汉子营地,就被插汉部的骑兵冲了。人头被挂在了营门口,尸身扔去喂了狼。苏·察哈尔·拜传出话去:「这就是诋毁黄金家族正统血脉的下场!」
这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了草原。第二天一早,金莲川会盟地便挤满了赶来献贡的部落。都不敢空手,牛羊、马匹、皮子堆得像小山一样。苏泰太后端坐在高台上,挨个接受著朝拜。
魏忠贤站在一旁,心里盘算著如何将这份「忠顺名单」递回北京。他瞧见孙传庭正盯著远方的地平线,忍不住凑过去问道:「孙督师,看什么呢?」
孙传庭没有回头,只是用手指了指东北方向,低声道:「黄台吉的探马游骑,昨晚就已经到了五十里外了。」
魏忠贤心里一紧:「他敢来搅局?」
「他现在不敢来大的。」孙传庭冷笑了一声,「但他会让草原上的狗继续叫唤的。」
果然,没过几天,草原上又起了新的谣言。说大明皇帝是要借这九白之贡吞并蒙古,苏泰太后不过是崇祯手里的一颗棋子。
苏泰太后听说后,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传令下去,凡传播此谣言者,诛全族。」
插汉部的骑兵再次在草原上奔驰起来。这回不止杀人,还抢粮抢牲口。孙传庭也故意纵容著他们,偶尔还派明军骑兵假装「误伤」几个亲后金的部落。
这下漠南草原上的风向变得更快了。原先观望的小部落纷纷赶著牛羊来投诚,生怕晚了一步就被打成「逆贼」。魏忠贤功劳簿上的名字,也越写越长。
就在金莲川会盟的同一天,河套垦区,黄河边上,高迎祥的营寨里,也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科尔沁部的巴达礼台吉(奥巴台吉之子)带著十来个亲随,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寨门前。守寨的高家军刚要阻拦,巴达礼台吉便掏出了一块刻著雄鹰的金牌,这是早年插汉部还强大的时候发给草原各部的:「快去通报高闯王,就说草原上的朋友来了。」
高迎祥正在帐里与囊囊大福晋娜木钟商议著军务,一听是科尔沁来使,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黄台吉的人?这个时候来,准没好事。」
囊囊大福晋却眼睛一亮:「让他们进来吧。听听草原上的风声也好。」
巴达礼台吉进帐后,先给囊囊大福晋行了个大礼:「福晋安好。黄台吉大汗让我带话给您,说虎墩兔汗的嫡系血脉,不能就这么让苏泰那女人给败坏了。」
高迎祥冷笑道:「直说吧,黄台吉到底想干啥?」
「闯王真是快人快语。」巴达礼台吉压低了声音,「大汗的意思,是认为福晋您膝下的这位小王子,才是虎墩兔汗真正的遗腹子。只要福晋点个头,大汗就愿奉小王子为蒙古共主,助您夺回插汉部!」
囊囊大福晋和高闯王都是一愣,苏泰好歹是虎墩兔汗生前怀上的,算日子好像不太对.但囊囊大福晋的肚子是在虎墩兔汗凉了好几个月后才有了的,这要是虎墩兔汗的崽,那可就是个鬼故事了!
高迎祥却拍案而起:「放屁!黄台吉当老子是三岁小孩?他想让老子去跟崇祯拼个你死我活,他好坐收渔利!」
巴达礼台吉不慌不忙地回道:「闯王息怒。您想想看,如今崇祯全力扶持苏泰,下一步定然是要收拾河套。等他们缓过劲来,您觉得还能独善其身吗?」他凑近一步,声音更低了:「大汗说了,只要您点头,先送五百匹战马、三百副铁甲过来。开春后,还能派兵助战……」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探子闯了进来:「闯王!金莲川会盟出事了!科尔沁部的人当众质疑阿勒坦血统,被魏忠贤砍了脑袋!」
巴达礼台吉的脸色变了一变,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闯王都听见了吧。崇祯的手段,可比黄台吉狠多了。」
高迎祥盯著巴达礼台吉,突然笑了起来:「回去告诉黄台吉,老子可以考虑。不过……」他唰地拔出腰刀,一刀砍在案几上,「得先送一千匹战马来当定金!少一匹,一切免谈!」
月底,崇祯在北京收到了八百里加急。方正化捧著奏章念道:「金莲川会盟已成,漠南四十六部归顺。苏泰太后请旨,欲携阿勒坦洪台吉入京朝觐。」
崇祯盯著地图上那片被朱砂圈起来的草原,嘴角慢慢浮起了一丝笑意。
「告诉魏忠贤,朕在京城等著他们母子。」他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一敲,「还有,让孙传庭尽快把开平卫棱堡给修起来开平城是开平城,开平卫是开平卫!
另外,燕山当中应该还有不少可以开垦和居住的谷地,得尽快利用起来!」
塞外的风依旧刮著,金莲川会盟的高台却已经空了。只有那面九旄白纛还在风中狂舞,像一面战旗,深深地插进了漠南草原的心脏。
而在河套,高迎祥正看著一望无际的已经播下冬小麦的农田,对囊囊大福晋笑道:「让黄台吉和崇祯斗去吧。咱们啊,先看看这场戏怎么唱……」
囊囊大福晋则抱紧了怀里的孩子,望著东方初升的太阳,没有说话。
她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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