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好戏,即将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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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好戏,即将开场!
乾清宫的会散了。
臣子们躬著身,退出东暖阁。门一开,秋夜的凉气灌进来,吹得人一哆嗦。
没人吭声。各想各的心事,脚步匆忙,隐入宫墙的暗影里。
崇祯皇帝没动。还坐在御榻上,对著那张巨大的舆图,手指无意识地在湖广的位置轻轻敲著。
徐应元悄步上前,低声道:「皇爷,时辰不晚,操劳一天,该传晚膳了。」
崇祯回过神,揉揉眉心,脸上带著倦色:「嗯。弄简单点,下碗鸡丝馄饨,配两样点心就行。」
「是。」徐应元应声下去安排。
崇祯又补了一句:「去,把刘娘娘和方化正也叫来。」
「奴婢明白。」
不多时,简单的饭食摆在暖阁边的紫檀木圆桌上。一大碗冒热气的鸡丝馄饨,几碟小烧卖、春卷,还有一碟酱菜。
刘月英和方化正一前一后进来。刘月英穿著素净宫装,方化正还是那副恭谨模样。
「奴婢(妾)参见皇爷。」
「都起来。」崇祯指指桌子,「都没吃吧?一起坐下,边吃边说。」
徐应元、刘月英、方化正赶忙躬身:「奴婢(妾)不敢!」
「没什么不敢的,坐。」崇祯自己先坐下,拿起调羹,「眼下就咱们几个,不讲虚礼。徐伴伴,给月英和方伴伴盛上,你自己也来一碗。」
三人这才谢恩,半边身子挨著凳子边缘坐下。
崇祯舀了个馄饨,吹吹气,没吃,抬眼看向刘月英和方化正,话说得平直:「叫你们来,是说银子的事。」
两人身子微微一紧,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国库空了,太仓见底。往后,北边的军饷,南巡的花销,指不上户部了。」崇祯话说得直接,像敲钉子。
刘月英放下筷子,轻声问:「皇爷的意思是……」
「往后大开销,得想别的法子。」崇祯看著他们,「皇庄、秦晋源、鲁圣丰,三家联号,底子厚。可朕的内库,在那三家帐上,也没多少现银了吧?」
刘月英和方化正对看一眼,都有些讶异。刘月英照实回:「皇爷,内库存在三大庄的现银,确实……不多了。」
方化正补充:「眼下能随时支取的,不足三万两。要办大事,恐怕……」
崇祯点头,似乎早有预料。「现银没了,能借。」
「借?」刘月英和方化正都愣了。借?还能这样?
崇祯从袖中取出一份用了印的谕旨,放桌上。「这是朕的手谕。你们拿著,去跟三大庄的总掌柜谈。」
其实没什么好谈的。三大庄的总掌柜,本就是崇祯、秦王、衍圣公指派的人。秦王和孔胤植都被崇祯带著南巡,这等于皇帝向自己掌控的「银号」透支。
刘月英双手接过,小心展开。方化正也凑近看。上面写著,准内承运库凭此旨,向皇庄、秦晋源、鲁圣丰三家官银号,借支白银三百万两,以备朝廷缓急。
「三百万两……借支?」刘月英声音发颤。方化正也吸口凉气,数目太大,这「借」字,更是头回听说。
「不是立刻要三百万现银堆著。」崇祯解释,「是让三大庄号,给内库一个三百万两的支取额度。好比朕的内库帐上,多了三百万两能随时动用的银子。要用时,凭朕的旨意和你们的手续,就能从三大庄支现银,或开他们三家通兑的银票。」
替刘香管过多年帐的刘月英也开了眼界:「照皇爷的意思……那三大庄里的存银,难道……」
崇祯摆摆手,不让她说下去:「月英,你只需知道,这借款额度,就是朕的底气!」
他屈指数用途:「这笔额度,专款专用。主要几项:御前亲军的饷;辽、蓟、宣、大、昌几镇的军需;杨嗣昌的顺天团练开销。别的用项,不准动,除非朕特旨。」
刘月英握紧谕旨:「皇爷,额度支用,帐目怎么管?」
「你管帐。」崇祯指向刘月英,「每笔从这额度支取的银子,进出帐目算清,计划好。不该花的,一分不动。」
他又看方化正:「你管支取。凭朕后续的具体旨意和这借款谕旨,去跟三大庄对接,调拨银子。手续要全,字据要清。」
「你们两个,」崇祯加重语气,目光扫过二人,「一个管帐,一个管钱,互相盯著。这笔额度是救急的钱,保命的钱!帐目不清,手脚不净,或是泄露出去,引得朝野非议,朕唯你们是问!」
刘月英和方化正立刻离席跪倒:「奴婢(妾)遵旨!定不负皇爷重托!」
「起来,接著吃。」崇祯抬手虚扶一下,「这事机密,只你二人知晓,徐应元也可知情,方便厂卫暗中护卫。对外,不透半点风。」
「奴婢(妾)明白!」
崇祯这才低头,慢慢吃了口凉了的馄饨。然后转向一旁的徐应元。
「徐应元。」
「奴婢在。」
「你也有要紧事。」崇祯看著他,「厂卫这边,不能松。尤其朕南巡后,北边情报,南边风声,京里这些人的动静,都给朕盯紧!有风吹草动,六百里加急,直送行在!」
「奴婢明白!」徐应元躬身,「厂卫的耳目,一定睁大,绝不让皇爷受蒙蔽!」
崇祯点头,没再说话。他知道,这几个人,就是他暂时托付的家底了。
几乎同时,钱谦益府邸书房,另一番光景。
几个南方籍的重臣,次辅施凤来,礼部尚书钱谦益,还有几个江浙籍的科道官,围坐著。茶水早凉了,没人动。
「祸水东引!十足的祸水东引!」一个给事中压著嗓子,脸通红,「皇上拿湖广、广东、四川开刀,下一步就是南直隶!就是浙江!」
钱谦益捻著胡须,眉头紧锁:「慎言!皇上明旨,先去湖广清丈均赋,是整顿积弊,无可指摘。」
施凤来叹气:「牧斋兄,你我都知,整顿是假,敛财是真!北地烂了,朝廷缺钱,这是要拿东南的血,补北方的窟窿!今日湖广,明日岂非浙江?」
「那我们怎么办?坐以待毙?」有人急道。
钱谦益摇头:「慌什么?天塌了有个高的顶。湖广那边,楚王、荣王几家藩府,加上地方士绅,是好相与的?皇上这锄头下去,磕到石头,崩了刃,也未可知。」
他声音放低:「眼下要紧,是赶紧写信回去,让家里早做准备。该藏的田亩藏好,该清的帐目清掉。皇上《皇明通报》一来,舆论汹汹,再动就晚了。」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沉甸甸。这信怎么写?提醒家里,不等于认了自家不干净?可不提醒,万一……
书房里愁云惨澹。
离钱府不远的隐秘酒肆雅间,气氛更糟。
几个湖广、四川籍的京官聚著,官都不大,多是郎中、主事。酒没喝几杯,话里带慌。
「完了!彻底完了!」一个湖广籍的户部主事带哭腔,「皇上亲自点名!这让我等有何面目见家乡父老?」
「面目?命保不保得住都两说!」一个四川籍的御史烦躁拍桌,「皇上带御前军下去,摆明动真格!我等在朝中,岂不成了人质?家乡若有差池,头一个倒霉就是我们!」
「要不……上辞呈?回籍养病?」有人怯怯提议。
「糊涂!此时辞官,岂非不打自招?」
怎么办?众人没了主意。有说联名上奏辩白几句,有说沉默是金看看风向。争来争去,没个准主意。只觉大难临头,各自飞都找不著路。
首辅值房,灯还亮著。
黄立极、王在晋、毕自严三人对坐。桌上摆著简单宵夜,没人动筷。
「元辅,皇上此举……是否太急?」王在晋打破沉默,脸上带忧,「赋税积弊,非一日之寒。如此雷霆手段,只怕南方……」
黄立极喝口冷茶,缓缓道:「急?北边将士等得起?灾区百姓等得起?皇上是被逼到绝路了。湖广、四川、广东,赋税不均已久,皇上拿它们开刀,在理。」
毕自严叹:「理是这理。可刀子下去,牵扯太广。南方若乱,天下动摇啊。」
「动摇也比坐以待毙强!」黄立极放下茶杯,声音沉了些,「皇上这是行险棋,也是活棋。若能成,国库可充,北地可安。你我留守京师,替皇上看好家,稳住北疆,就是大功。」
王在晋和毕自严对视一眼,都见对方眼中凝重。担子,千斤重。
《皇明通报》报馆里,灯火通明,人声嘈切。
牛金星拿著刚送来的「朱思文」亲笔稿,手微抖。文章不长,字字如刀。
《一问湖广、广东、四川田赋》
开篇是数据,湖广、浙江、南直隶的田亩税额对比,惊心。接著是质问,句句诛心,直指赋税不公乃亡国之兆。
「快!头版头条!用这篇!」牛金星对底下副主笔喊,「评论文章跟上!从《周礼》讲均平,从汉唐讲衰亡,再写北地灾民惨状!把『公平』二字喊响!」
排版工匠忙得脚不沾地,校对手里稿子哗哗响。牛金星来回踱步,心里又兴奋又紧张。他知道,这把火一点,再也扑不灭。
秦王府里,倒安静些。
秦王朱存枢和唐王朱聿键对坐喝茶。
「皇上这次,动真格了。」秦王放下茶杯,看唐王,「老弟,你的唐藩……也该改改了。地分给下面得力的将军、中尉,府里粮食拿出来赈灾,银子……存进三大庄,别忘了在京西置产。这是站队!站好队,才能为皇上分忧!」
唐王朱聿键点头,他刚从河南灾区回,见了民间疾苦,心态已变:「王兄说的是。国事艰难,我等宗室,理应为陛下分忧,率先垂范。我明日就写信回南阳,让家里照秦藩、周藩的法子改。」
秦王微微颔首。这唐王,是干练的,皇上也信重,看来要受重用了。
夜更深。
崇祯独自走到乾清宫门前汉白玉台阶上。秋夜的风,带寒意,吹动他道袍。
北京城在脚下铺开,大部分地方漆黑,只有零星灯火。
刘月英、方化正该核帐了。钱谦益他们大概在密谋。黄立极他们还在犯愁。牛金星肯定在赶稿。秦王、唐王怕也睡不著。
水,已搅浑。
接下来,就看哪些鱼先跳出来,能搅起多大浪。
湖广……就是第一块试金石。
他深吸一口清冷空气,转身回殿。
「徐应元。」
「奴婢在。」
「告诉牛金星,稿子朕看了,就这么发。再加一句,朕在武昌,等著看天下公论。」
「奴婢明白。」
徐应元退下。崇祯看著摇曳烛火,知道,风暴才刚开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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