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蘅在冬天种出蒜苗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木耳沟。

桂芬婶子、赵玉英这些人真心替她高兴。可更多人，心里酸得发苦，嫉妒得眼睛发红，尤其是那些偷偷模仿发豆芽，却屡屡失败的人家。

发豆芽这事儿，在村民眼里，明明是有手就会的简单活计。

不就是把豆子泡在水里，等着发芽就行？

可偏偏，不管他们怎么折腾，泡出来的豆芽都又短又细、蔫头耷脑；反观岳蘅发的豆芽，白白胖胖、笔直挺拔，就算把根须剪断，都还足足有十厘米长，短一分、细一点，她都当成残次品，压根不往兵团送。

村里人私下里试了一次又一次，细短的豆芽吃了一顿又一顿。

本来心里就憋着火，没想到岳蘅居然又在弄出了蒜苗？

大冬天在屋里用水泡出豆芽也就罢了，怎么又培育出来蒜苗的？

这份憋闷，在于三儿和知青点的高文斌眼里，彻底变成了怨毒。

于三儿狠狠啐了一口唾沫，语气里满是戾气：“呸！不就是发个豆芽、种个蒜苗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凭什么她岳蘅一个外来户，能搭上兵团的关系，咱们就只能干看着？”

高文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色阴沉着，故作高深地附和：“就是！我们是堂堂知识分子，比她一个没文化的外来女人强多了！她能做到的，我们没理由做不到！”

两人沆瀣一气，越说越觉得不服气。

他们之前凑钱买了黄豆和大蒜，照着岳蘅的样子折腾了好几天，结果比村里其他人还惨——泡的黄豆只冒了个小芽尖，没过两天就烂得发臭；水培的大蒜更是纹丝不动，连个芽苞都没鼓出来。

可他们半点不反思自己，反倒找起了借口。

“肯定是黄豆的问题！”于三儿踹着地上的烂豆子，气急败坏地嚷嚷，“岳蘅用的是兵团给的黄豆，那都是最好的品种，咱们买的黄豆都是次等货，能发好才怪！”

高文斌也跟着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还有温泉水！我观察好几天了，岳蘅每天都去房后温泉眼打水，发豆芽、浇蒜苗全用这个！北大荒天寒地冻，普通水早就冻透了，也就温泉水温度够，才能养出那么好的豆芽和蒜苗！”

“对！温泉眼是村里的集体财产，又不是她岳蘅一个人的！”于三儿眼里冒出贪婪又凶狠的光，拍着大腿喊道，“她凭什么独占温泉水，给自己谋福利？咱们得找她要说法！”

两人一拍即合，立刻挨家挨户地煽动村民。

他们对着那些没种出合格豆芽、心里本就憋着火的人家，添油加醋地挑拨：“你们以为岳蘅真有本事？她就是占了温泉水的便宜！那是集体的东西，凭什么她一个人用着赚钱，咱们就得看着？”

“就是！咱们泡不出好豆芽，不是咱们没本事，是她霸占了温泉水！她这是欺负咱们老实人，用集体财产中饱私囊！”

“咱们去找她，让她交出温泉眼，给咱们大家平分！还要赔偿咱们泡烂黄豆的损失，不然咱们就去垦区找区长举报她——举报她跟兵团勾结，欺负咱们木耳沟的老百姓！”

一番煽动下来，那些本就心里不服气的村民，瞬间被点燃了怒火。一个个摩拳擦掌，跟着于三儿和高文斌，浩浩荡荡地往岳蘅家的山坳赶去。

一时间，通往山坳的小路上，乌泱泱挤满了人，个个脸色铁青，嘴里骂骂咧咧，声势浩大得像是要去讨个天大的公道。

而岳蘅家的院子里，石头刚把于三儿等人的阴谋说完，岳蘅的动作顿了顿，脸上的笑意缓缓淡去，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她早料到会有人眼红，会有人来闹事，只是没想到，于三儿和高文斌居然这么蠢，还敢煽动村民，扣上“霸占集体财产”的帽子。

温泉水只是她的幌子，真正让豆芽蒜苗长得好的，是空间里的灵泉水。别说把温泉眼交出去，就算让他们把温泉水喝光，他们也种不出一根合格的豆芽。

可有些麻烦，终究是躲不过去的。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了急促又嘈杂的脚步声，还有于三儿嚣张跋扈的叫喊声：“岳蘅！你给我出来！”

紧接着，耿大壮、老杨头三家也匆匆赶来了，一进门，个个脸色都带着气，语气急切。

“岳丫头，不好了！”老杨头急得直跺脚，“于三儿和高文斌那两个浑蛋，煽动了大半个村子的人，说你霸占温泉眼、用集体财产谋私，现在正带着人往这儿来，要你交出温泉眼，还要你赔偿损失呢！”

耿大壮气得脸都红了，瓮声瓮气地吼道：“这群浑蛋！简直是胡搅蛮缠！温泉眼是你先发现能用的，是你带着咱们赚钱，他们自己没本事，就来闹事儿！看我不揍他们一顿！”

老杨头也皱着眉，一脸焦急：“岳丫头，你快想想办法，他们人多势众，真闹起来，动静可就大了！要是真闹到垦区去，对你可太不利了！”

岳蘅看着眼前这几人真心焦急的模样，心里一暖。她没白帮衬他们，关键时候，他们始终站在自己这边。

她缓缓站起身，抬眼望向院门外，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慌乱，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淡淡的冷弧。

于三儿，高文斌，还有那些被煽动的村民……

既然他们想闹，那就陪他们好好闹一场。

也好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有些本事，不是靠抢、靠闹就能得来的；有些便宜，不是谁都有资格占的。

可就在这时，院门外的叫喊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村民们的附和声，门板被拍得砰砰作响，震得院子里的铜铃铛都叮铃乱响。

于三儿的声音穿透门板，嚣张又恶毒：“岳蘅！你别躲在里面不敢出来！赶紧交出温泉眼，赔偿我们的损失！不然我们现在就去垦区举报你，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连兵团的订单也别想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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