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威逼利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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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委刘副主任的到来,如同一场短暂的、夹杂着冰雹的急雨,虽然来势汹汹,但终究被市局督导组孙处和周队长联手构建的堤坝暂时挡了回去。然而,谁都清楚,这仅仅是第一波压力。张父(张老)既然已经通过刘副主任递了话,表明了态度,后续的手段只会更加隐秘,也更加凌厉。沈冰深知,时间,从未像现在这样紧迫过。必须在张家的反扑形成更大浪潮之前,拿到足以将张宏远钉死的铁证,并确保关键证人聂虎的绝对安全。
从周队长办公室出来,沈冰没有立刻回询问室继续面对张宏远那张油盐不进的脸。她知道,对付张宏远这种老狐狸,硬攻很难奏效,尤其是在他打定主意拖延、等待外援的情况下。突破口,或许还在外围,在那些尚未浮出水面的证据上,也在那个此刻可能正身处险境的少年身上。
她快步走回自己办公室,关上门,立刻拨通了技术部门的电话。
“王工,我是沈冰。陈斌那个U盘和笔记本,破解有进展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技术民警小王疲惫但带着兴奋的声音:“沈队!U盘的密码刚刚破解!里面东西不少!有视频,有录音,还有一些文档和照片!我们正在抓紧整理!笔记本的锁也打开了,里面是手写的账本和一些零碎的记录,内容也很……劲爆!初步看,涉及多起暴力拆迁、强迫交易,还有给某些……嗯,人员的‘好处费’记录!”
沈冰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热血涌上头顶。果然!陈斌这个混混,给自己留足了后路!这些证据,足以将张宏远和他的“事业”彻底掀翻!
“太好了!王工,你们辛苦了!立刻将破解出来的内容,分类整理,标注重点,形成初步的电子证据清单和文字说明。特别是涉及具体时间、地点、人物、金额的,要单独列出来。整理好一部分就先发给我一部分!要快!”
“明白!沈队!”
挂了电话,沈冰感到多日来压在心头的巨石,似乎松动了一角。U盘和笔记本里的内容,将是砸向张宏远最有力的重锤。但她也知道,仅仅有这些电子证据和书证还不够,还需要与证人证言、其他物证相互印证,形成无懈可击的证据链。而且,陈斌本人依然在逃,如果能将他抓获归案,让他亲口指认张宏远,那将是完美的收官。
但陈斌会在哪?张宏远被抓,陈斌如果得到消息,只会躲得更深。或许,可以从他留下的这些“后手”里,找到寻找他的线索?沈冰决定等拿到整理好的电子证据后,再仔细研究。
眼下,还有一件更急迫的事情——聂虎的安全,以及他手里可能还掌握的证据。
孙处的提醒言犹在耳。张家在明面上的政治施压受挫,很可能会将矛头转向最薄弱、也最关键的环节——聂虎。威胁,利诱,甚至更极端的肉体消灭,都是有可能的。昨天下午那个试图用两万块钱收买聂虎的混混,只是试探。现在张宏远被抓,张家上下必然如同被捅了马蜂窝,对聂虎的恨意和恐惧会达到顶点,采取的行动也会更加疯狂和不计后果。
必须立刻找到聂虎,拿到他手里的东西,并把他保护起来。
但怎么找?直接去学校?太显眼,可能引起张家眼线的注意,也可能让聂虎暴露。打电话?聂虎那个手机,自从收到那条神秘短信后,就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沈冰试过,打不通。通过学校?周校长或许可靠,但学校人多眼杂,难保没有张家的耳目。
沈冰在办公室里踱着步,快速思考着。忽然,她想起了一个人——苏晓柔。那位在校长办公室敢于直言、后来又私下接触过聂虎的数学老师。从之前的接触看,她正直,善良,而且关心聂虎。最重要的是,她是老师,有正当理由接触学生,不容易引起怀疑。
或许,可以通过苏晓柔,与聂虎建立联系?
沈冰不再犹豫,从内部通讯录上找到青石师范数学组的电话,拨了过去。接电话的是个年轻老师,沈冰自称是聂虎的“表姐”,有急事找苏晓柔老师。对方不疑有他,很快叫来了苏晓柔。
“喂,您好,我是苏晓柔。”电话里传来苏晓柔温和但略带疑惑的声音。
“苏老师您好,冒昧打扰。我是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沈冰。”沈冰开门见山,压低声音,“关于聂虎同学的事情,有非常重要的情况,需要立刻与他沟通,并且要确保他的安全。但我不方便直接去学校找他。请问,您现在方便吗?能否帮忙联系一下聂虎,或者,安排一个安全、隐蔽的地方,让我和他见一面?时间紧迫,事关重大。”
电话那头,苏晓柔显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电话和沈冰严肃的语气惊住了,沉默了好几秒,才低声急促地问:“沈警官?聂虎他……他是不是有危险?他今天没来上课,应该在宿舍。但我听说……听说昨天好像有校外的人找过他……”
果然!沈冰心中一紧。张家已经动手了!
“苏老师,电话里说不方便。请您务必帮忙。您现在能离开学校吗?我们找个地方见面细谈。注意,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学校其他老师。事关聂虎的安全,也关系到案件的侦破。”沈冰语气郑重。
“……好。我现在没课。学校后门对面,有一家叫‘老地方’的茶馆,比较安静。我二十分钟后到。”苏晓柔没有多问,果断地答应了。
“好,我马上过去。谢谢您,苏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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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沈冰驱车赶往“老地方”茶馆的同时,青石师范校园内,一场针对聂虎的、更加阴险的“威逼利诱”,正在以另一种形式悄然展开。
聂虎所在的男生宿舍楼,307房间。同宿舍的人都在上课,房间里只有聂虎一人。他靠坐在床头,吊着的手臂依旧隐隐作痛,但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一种山雨欲来的直觉。昨天那个混混的威胁,那条神秘的短信,爷爷的安危,还有沈冰那边迟迟没有明确消息……都像一块块石头,压在他心上。
他正闭目凝神,试图理清纷乱的思绪,宿舍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不是李石头那种鬼鬼祟祟的敲法,而是很平稳、很有节制的三下。
聂虎警惕地睁开眼睛,没有立刻回应。
门外的人似乎很有耐心,又敲了三下,然后,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带着某种久居上位者惯有的温和与威严的声音响起:“聂虎同学在吗?我是学校的顾问,张启明。有点事情,想跟你谈谈。”
张启明?聂虎愣了一下。他没听过这个名字。学校的顾问?找他有什么事?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走到门后,没有开门,隔着门板低声问:“什么事?”
“是关于你爷爷,聂大山同志的一些情况,还有你在学校遇到的一些……麻烦。”门外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想倾听的亲和力,“能开门谈谈吗?就我一个人。”
爷爷?聂虎的心猛地揪紧了。对方提到了爷爷!他不再犹豫,猛地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深灰色中山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的老者。老者大约七十岁上下,面容清癯,眼神平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颇有学者风范,与他口中“学校顾问”的身份倒有几分相符。但聂虎敏锐地注意到,老者站姿笔挺,双手自然下垂,手指干净修长,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式样古朴的玉戒指,整个人透着一股经过岁月沉淀的、内敛而厚重的气势,绝不像普通的退休教师或闲散顾问。
“聂虎同学吧?果然一表人才。”老者微微一笑,目光在聂虎吊着的手臂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手伤得重不重?学校的医疗条件有限,如果需要更好的治疗,我可以帮忙安排。”
“不用。”聂虎生硬地回绝,堵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你说我爷爷,怎么了?”
“别紧张,孩子。”老者,正是张宏远的父亲,张启明,人称张老。他脸上笑容不变,语气更加温和,“我刚好认识你们聂家村的老支书,听说你爷爷最近身体不太好,又遇到点难事,心里记挂。我呢,虽然退休了,但在县里还有些老关系,能说上几句话。如果你家里有什么困难,无论是经济上的,还是其他方面的,我都可以帮你想想办法。毕竟,你一个孩子,在县里读书不容易,家里老人更需要照顾。”
他绝口不提张宏远,不提案子,只谈“关心”、“帮助”,用爷爷的健康和困难作为切入点,姿态放得极低,话语里充满了“长者”对“晚辈”的关怀,极易让人放松警惕,甚至心生好感。
但聂虎在山里长大,见过太多笑脸的狐狸和伪装的毒蛇。老者越是温和,他心中的警惕就越强。一个“学校顾问”,会特意来关心一个山里转校生的爷爷?还认识聂家村的老支书?巧合太多,就显得刻意了。
“我爷爷很好,不劳费心。”聂虎的声音依旧冰冷,“您到底有什么事?”
张老似乎对聂虎的冷淡并不在意,反而叹了口气,语气带上一丝沉重:“年轻人,有骨气,是好事。但有时候,太过倔强,不懂变通,会吃大亏的。我知道,你和我那个不成器的孙子(张子豪)之间,有些误会,闹得不太愉快。小孩子打架,磕磕碰碰,本来不是什么大事。可后来事情越闹越大,牵扯的人也多了,性质就变了。现在连警察都介入了,我儿子(张宏远)也被叫去问话……唉,家门不幸啊。”
他终于提到了张宏远,但却是以“家门不幸”、“儿子被问话”的受害者姿态出现,将一场涉嫌黑恶势力的犯罪,轻描淡写地说成是“小孩子打架”引发的“误会”和“不幸”。
“警察依法办案,有问题,他们会查清楚。”聂虎不为所动。
“查清楚,当然好。”张老点点头,话锋却是一转,“但查案需要时间,需要证据。有时候,证据这种东西,真真假假,很难说。就比如,我听说,有人交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警察,说我儿子指使人砸了你爷爷的摊子?这怎么可能嘛!我儿子再怎么糊涂,也不会去为难一个老人家!这肯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想趁机敲诈勒索,或者,是有些别有用心的人,想利用这件事,达到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开始质疑证据的真实性,并将聂虎(或他背后的人)描绘成“敲诈勒索”或“别有用心”者。
“证据是真是假,警察会判断。”聂虎依旧滴水不漏。
“警察也是人,也有可能被误导。”张老看着聂虎,眼神渐渐变得深邃,那温和的笑容里,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压力,“孩子,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有些浑水,蹚不得。有些代价,你付不起。你爷爷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你自己也要读书,要前程。为了逞一时之气,或者被人利用,毁了自己和家人的未来,值得吗?”
威逼,开始了。不再掩饰,用爷爷的安全和聂虎的前程,作为赤裸裸的威胁。
聂虎的拳头在身侧悄悄握紧,指甲陷进掌心。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冷冷地看着张老。
张老似乎很满意聂虎的沉默,认为自己的话起到了作用。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诱哄般的语气:“孩子,听我一句劝。把那些不该拿的东西,交出来。去跟警察说清楚,就说是你年轻气盛,被人怂恿,说了些不实的话。我儿子那边,我也会让他不再追究你打伤子豪的事。另外,”他从随身带着的一个朴素的手提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没有封口的牛皮纸信封,递到聂虎面前。
信封口微微敞开,里面是一沓沓崭新的、粉红色的百元大钞,目测不下五万。
“这十万块钱,是给你爷爷看病,和补偿他摊位损失的。另外,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我还可以保证,让你顺顺利利读完高中,甚至,将来帮你找个好工作,或者送你去更好的大学深造。山里出来的孩子不容易,有个改变命运的机会,要懂得珍惜。”
利诱,接踵而至。十万现金,加上未来的“前程”,对于一个山里贫困家庭的孩子来说,无疑是难以抗拒的诱惑。张老相信,在威逼和如此丰厚的利诱面前,没有人能不动摇。
他看着聂虎,等待着他眼中出现挣扎、贪婪,或者妥协。
然而,他失望了。
聂虎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个装满钞票的信封上过多停留。他只是缓缓抬起眼,看向张老那张看似慈祥、实则冰冷算计的脸。他的眼神,清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恐惧,也没有一丝一毫对金钱的渴望。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洞悉一切的冷冽。
“说完了?”聂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冰珠落地。
张老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维持不住,微微蹙眉。
聂虎没有去接那个信封,甚至没有再看它一眼。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张老的距离,然后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指向门口。
“钱,拿走。”
“话,我也听完了。”
“现在,请你离开。”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张老脸上的温和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阴鸷和难以置信。他没想到,这个山里小子,面对十万现金和关乎未来的承诺,竟然如此干脆、如此强硬地拒绝了!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你……”张老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年轻人,不要不识抬举。给你指的生路你不走,难道非要撞得头破血流,连累家人吗?”
最后的威胁,已经毫不掩饰。
聂虎挺直了脊梁,尽管手臂吊着,身形单薄,但那站姿却如同一杆宁折不弯的标枪。他迎着张老冰冷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爷爷教我,人活一口气。山里的石头,硬,但能垒屋,能铺路。”
“有些路,给再多钱,也不能走。”
“有些气,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
“您请回吧。”
说完,他不再看张老瞬间铁青的脸色,反手,缓缓地、坚定地,关上了宿舍的门。
“砰。”
一声轻响,将门内门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门内,是少年孤独却挺直的背影,和胸膛里那颗因为愤怒、因为决绝、也因为对爷爷深深的担忧而剧烈跳动的心。
门外,张启明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个沉重的信封,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看着那扇紧闭的、略显斑驳的宿舍门,眼中寒光闪烁,最后,化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从牙缝里挤出的冷哼。
“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我了。”
他转身,脚步依旧沉稳,但背影却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缓缓消失在走廊尽头。
威逼,利诱,在少年那如同山石般坚硬冰冷的脊梁和底线面前,撞得粉碎。但这场较量,远未结束。拒绝,往往意味着更残酷的反扑。风暴,正以前所未有的烈度,向这个孤独的少年,和他所珍视的一切,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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