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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五年与刘建军的后手


第293章  五年与刘建军的后手

    五年的时间,已经足以在大唐所知的任何海域中打一个来回了。

    但刘建军还是没有回来。

    所以,有时候李贤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刘建军会不会真的出事了。

    虽然刘建军出发的时候带了高船,带了强兵,但他们终究面对的是浩瀚无垠的大海。

    人力有穷尽时,又怎能面对天地之威呢?

    这个问题,从刘建军离去的第二年,就开始频繁的出现在李贤脑海里。

    如今,距离那个模糊的「五年之期」越来越近,这个念头便愈发如藤蔓般缠绕心头,在夜深人静时悄然滋长。

    或许————

    刘建军是真的出问题了呢?

    或许————他真的回不来了呢?

    李贤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刘建军交给自己的那只竹筒。

    按照刘建军的说法,这只竹筒里装著的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对大唐未来的规划等等。

    五年,已经到了李贤能打开这只竹筒的时间了。

    李贤屏退了左右,目光再一次放在了那只竹筒上。

    五年时间过去,那只竹筒看著已经没有了一丝青色,通体泛黄,像是一团暖玉,甚至因为李贤这些个日月里内心的纠结,表皮被盘到了油光发亮。

    李贤像往常一样抓起了这只竹筒,目光停留在竹筒顶端的软木塞上。

    这些年李贤把这只竹筒拿出来过很多次,但始终没有动过上面的软木塞。

    说不上为什么。

    就好像不看竹筒里的东西,刘建军就一定还会回来似的。

    李贤希望刘建军能回来。

    哪怕是不看刘建军留下的秘密。

    竹筒在李贤的手上翻转了许久,终于又被李贤塞回玉枕之下。

    五年不是还没到么?还没到打开它的时候。

    大唐在这五年里的变化太大了。

    许多新兴的事物依旧需要几位宰相共同梳理,但李贤作为大唐的掌舵人,不再只能简单的分析几位宰相的建议,他同样需要尝试著接收那些新兴的事物。

    这很难。

    只是让李贤心生宽慰的是,光顺不必经历他这样的过程—他本身就在长安学府就读。

    甚至李贤所得知的、不少关于长安学府的新生事物,都是通过光顺的嘴来知道的。

    今日,到了长安学府寒季假期的时日了,光顺该回来东宫了。

    李贤早早地处理完了朝政,去到长安学府接光顺回来。

    自从刘建军离去后,便由王勃暂代了长安学府院长一职,他是跟在刘建军身边最久的,也是对长安学府最了解的人。

    而且,据说刘建军还给王勃留了一些「独门秘籍」,用于长安学府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规划。

    李贤站在了长安学府门口。

    这近五年来,长安学府大体的格局倒是没有多大变化,只是内部的布局有了些细微的改变,长安学府门口李贤的雕塑倒是还矗立在那里,已然成了周围坊市供人另类拜谒李贤的场所,平常就会有一些百姓隔著长安学府的大门,遥遥的望著这座雕塑,祈福也好、瞻仰也罢,为这座雕塑平添了许多神性。

    围绕长安学府,也多了许多商业和食肆店,为这座帝国最高学府平添了许多烟火气。

    李贤没有惊动学府守卫,只让随从在门外等候,自己信步走了进去。

    自从刘建军离开后,李贤就经常来长安学府,早就对这地方轻车熟路。

    穿过长安学府那些弯折的走廊,李贤能瞥见学府内张贴的一些告示,内容似乎涉及「漕渠改建是应优先泄洪」还是蓄水」以利灌溉」,引经据典之余,也夹杂著简单的流量测算。

    这是长安学府一贯的教学风格,务实、带著些探究气。

    刚到光顺所住院落门口,李贤便见到光顺正与王勃站在一株老梅树下交谈。

    光顺比五年前更加挺拔沉稳,虽仍穿著学子的常服,但眉宇间已有了储君的威仪,王勃则蓄起了短须,气度从容,正指著手中一卷图纸对光顺讲解著什么。

    「父皇?」光顺率先发现了李贤,连忙上前见礼。

    王勃也立刻躬身:「臣不知陛下驾临,有失远迎。」

    「不是说好了学府内只论先生和学生么?」李贤笑著制止了两人,目光落在王勃手中的图纸上,「又在商议什么?」

    光顺笑道:「回父皇,王院长正在解说新设计的水力锻锤联动机构图,此物若成,可用于大规模锻造标准铁件,比目前的人力锤打效率能提升干倍不止,只是其中几个齿轮传动比和杠杆受力点,儿臣与几位同窗尚有疑虑,正请教王院长。」

    李贤诧异道:「水力锻锤?这东西不是以前就有了么?」

    王勃笑著解释道:「如今的水力锻锤已经是数代改良后的,郑国公离开的时候留下了一些基础物理理论,长安学府的诸位先生和学生逐步证实其理论的正确性后,便将它们实际应用了起来,改造水力锻锤就属于实际应用的一项。」

    王勃说著,脸上流露出钦佩和遗憾的复杂神色,「只是————这些理论推演,郑国公当年也只是开了个头,留下些散碎笔记和问题,这些年,学府的师生近乎是靠著这些笔记摸索著前行,反复试错,才勉强将其中一小部分化为实据,若是郑国公在————」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李贤心里也跟著沉了一下。

    刘建军已经太久没有回来了,久到甚至朝野间都已经出现了「郑国公已薨」

    的传言,王勃的话,都还算是含蓄了。

    让李贤有点诧异的是,光顺竟然在这时候凑了过来,带著请示的语气道:「父皇,儿臣近日整理旧籍,发现建军阿叔早年与几位工匠讨论时,曾反复提及一个词—体系,他似乎要将现有的物理学和数学乃至化学等等学科,弄出一个统一的标准来————」

    算是整脚的扯开话题的方式。

    关于「体系」说,长安学府的先生们上疏过不少,李贤早就知道了。

    但这个话由光顺说出来,就让李贤有点惊奇了。

    这小子在长安学府这些年————倒是成长了许多。

    「走吧,」李贤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光顺的肩膀,「回宫,你母亲也念著你呢,这些图纸、册子,也都带上,朕也想仔细看看。」

    大唐的唐历七十一年匆匆而过。

    唐历七十二年,刘建军还是没有回来。

    反倒是长安城内出现了一种新奇的「钱庄」。

    这「钱庄」开在东市最繁华的街口,门面阔气,黑漆的金字招牌上书「汇通天下」四个大字,一看就是背后有通天势力的人。

    李贤查了一下。

    这钱庄背后是上官婉儿操持的。

    于是也就没再管了。

    这「汇通天下」甫一开张,便以其迥异的做派和几条闻所未闻的规矩,引起了轰动。

    ——

    其一,它不仅如传统柜坊那般经营铜钱、绢帛的存放与异地汇兑,更公然宣称接收「活期储蓄」与「定期存钱」。

    存「活期」者,凭特制的、带有复杂暗记和编码的硬纸「折子」及预留印鉴或密码,可随时在长安、洛阳、扬州、益州四地的分号支取,不取则按极低利率计息,存「定期」者,锁定期限内不得支取,但到期后可获一笔颇为可观的「利钱」。

    这「利钱」之说,彻底颠覆了向来只有存钱者向柜坊支付「保管费」的惯例。

    其二,它推出了一种叫「见票即付」的「银票」,这种票据用特制纸张和复杂水印技术印制,面额固定,从一贯到百贯不等,声称在任何「汇通天下」分号均可无条件兑付等额足色铜钱或绢帛,亦可直接用于大宗交易。

    其三,它开始向部分信誉良好的商户提供一种称为「信贷」的服务,即商户凭抵押物或可靠的连环担保,可以从钱庄「借」出钱来周转,约定期限归还,并支付一定的「息钱」。

    这比民间高利贷的利率低得多,但手续却更加严谨,需订立详细契约,有保人、见证人画押,并经长安县衙备案。

    其四,钱庄与长安学府算学科合作,雇佣了大量精通新式算学、擅长核对帐目的学生,采用一套复杂的复式记帐法和每日对帐、每月盘库的严格制度。

    库房据说设在地下,以巨石砌筑,铁门重重,守卫森严,不逊官库。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汇通天下」背后,有著极其缜密的筹划和雄厚的资本支撑。

    李贤没想著管这钱庄的事儿,但让李贤诧异的是,钱庄开业不久后,上官婉几就主动找上了门。

    这一日,上官婉儿主动递牌子求见,李贤在紫宸殿偏殿接见了她。

    李贤和上官婉儿也是许久不曾见过了,上官婉儿自从诞下刘斐后,便终日待在长安学府女子学院那边教导女学生,考虑到女子学院都是些莺莺燕燕的女学生,李贤也就没怎么在那边走动过。

    如今的上官婉儿褪去了昔日宫中女官与国公夫人的娇柔,穿著一身沉稳的黛青色长裙,外罩同色半臂,发髻简洁,只簪一支素银簪,眉宇间是历练后的沉静与干练。

    行礼之后,上官婉儿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呈上几本装订齐整的册子。

    「陛下,此乃汇通天下」开立以来的章程细则、首月帐目摘要,以及————

    建军离家前,关于此事对臣妇的交代笔录副本。请陛下御览。」

    李贤有些惊讶,将那些册子放在一边,宽慰道:「刘夫人,这些事情是你国公府的内务————」

    话没说完,上官婉儿就打断道:「陛下,这些事情是夫君特意交代臣妇的,包括向陛下汇报钱庄的章程,也在夫君的交代之中。」

    听见是刘建军的交代,李贤这才静下心来,露出倾听的姿态。

    「夫君离家前夜,与臣妇长谈,他说,此去远航,归期难料,甚至可能————

    一去不回。」

    听到上官婉儿这么说,李贤心里没来由的一沉。

    别人这么说李贤可以当做没听到,但上官婉儿是刘建军的正妻,她说的话,李贤不得不放在心上。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刘家今日之富贵,看似稳固,实则如沙上筑塔,所倚仗者,无非是陛下的信重,是他个人留下的那些奇巧之物带来的利市。

    「然陛下信重或可及于他一身,却未必能泽被刘家子孙后世,那些奇巧之物,终有被人仿制、超越之日。况且,树大招风,若无根基,骤富之家,最易成为众矢之的,古往今来,多少功臣之后,或因卷入朝争,或因家财引人觊觎,而败落湮灭。

    「他不能赌,也不敢赌。」  

    李贤点了点头,这的确是刘建军的性子,他总喜欢什么事情都未雨绸缪。

    「那这钱庄,便是他留下的根基?」李贤问。

    「是,也不全是。」上官婉儿摇了摇头,「夫君说,留下金山银山是死物,聚拢有权有势的人心庇护,也终有离散之时,他要留下的,是一种势,一种让人即便想动刘家,也要先掂量自己会不会被反噬的势。」

    「势?」李贤有些不解。

    上官婉儿点头:「夫君详细解释过这汇通天下」的护家之法,他说,钱庄吸储,尤其是活期储蓄」,聚拢的不仅是铜钱绢帛,更是长安乃至大唐众多富户、勋贵、官僚甚至部分皇亲国戚的活钱和信任。

    「这些人的身家性命,一部分便系于钱庄的稳定兑付之上。

    「若刘家平安无事,钱庄自然稳健运行,存钱者得些微利,用钱者得便利,借贷者得周转,皆大欢喜,刘家坐享其成,并与这些储户形成利益共同体。」

    她顿了顿,语气转沉,「但若真有人不顾一切,欲对刘家斩草除根,妄图侵吞家产、构陷罪名————

    「那么,钱庄握著的,便不再仅仅是刘家的钱,更是众多储户、尤其是那些大户和权贵存在钱庄的巨额活钱。

    「夫君说,到了鱼死网破之时,钱庄可以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暂停大额兑付」,尤其是针对那些可能参与构陷的家族或势力的存款,理由可以是帐目核查、疑似欺诈风险乃至配合官府调查等等————

    「这会立刻冻结他们一大笔流动钱财,足以让其产业周转失灵,陷入困境。

    「再者,钱庄发行的银票已在一定范围内流通,若钱庄因不可抗力突然宣布对所有银票的兑付进行延期或限额,并在传言中暗示与某些势力对刘家的压迫有关————

    「陛下,您猜猜,那些手持银票的商贾、百姓,乃至军中采办、衙门吏员,他们的怒火会冲向谁?市面会不会出现恐慌?」

    上官婉儿的话说得平静,但李贤却听得喉咙有些发涩。

    他能想到那样的画面。

    那会是巨大的恐慌和动乱—一这依旧是刘建军一贯的风格,他把刘家和全天下的人绑在了一起,通过汇通天下。

    若刘家出事,则汇通天下出事,全天下人的银钱也跟著出事。

    招惹刘家的人不敢承担这样的怒火。

    李贤声音滞涩的问道:「为何要和我说这些?刘建军的事,我一向是支持的。」

    「夫君说,他不愿瞒著您,若您不允,或觉此法阴损,有害社稷稳定,则臣妇与阿依莎妹妹,当在事态未稳之前,携孩子们变卖产业,兑出钱庄存银,远走海外或隐姓埋名,绝不给朝廷添乱,更不使陛下为难。

    「他将选择之权,留给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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