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命运的分歧点】

    那一米厚的报告，张山用了三个小时才批阅完成，盖上了伯利亚大公的印章，予以放行。

    同时抽出三十份文件转给教会的审判庭和内务部，让他们去玩贵族消消乐。

    外加抽出103份，提出了整改意见。

    当他把最后一份需要废弃的行政命令折成纸飞机，「咻」一下从克里宫的窗户丢出去后花园时，书房内十几号人全被雷到了。

    「……」

    国王，不，这位准皇帝以这种方式投掷出自己对自由的渴望，这是大家所没想到的。

    没办法，安德烈陛下他太完美了。

    自从他临危受命，接管伯利亚的军政大权后，伯利亚大公国开始一飞冲天。紧接著他干掉叛国的皇帝康斯坦丁，又立即在拉斯科城近郊打了一个辉煌的大胜仗。所有人都把他视为完美的神君，却忘记了他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负责记录皇帝日常行为的书记官傻眼了，他不知该不该写这一段。

    下一秒，瓦伦丁牧首和谢尔盖内务官同时以杀人的目光盯了他一眼，意思很清楚，这种有损皇帝陛下威严的破事，你敢记录就等著人头落地吧。

    书记官顿时开始擡头数著天花板上不存在的蚂蚁。    然而张山没想到，一个意外的存在出现了。

    她穿著标准的黑白女仆服，施施然走到那架纸飞机前面，将那纸飞机拉开，将有字体的部分朝著地面重新铺平，捋直，然后恭谨地递给赶来的内政官。

    自有内政官会将其做进一步处理。

    张山看到了她的脸，囧了一下。

    两分钟后。

    花园旁边一个小小的偏厅里，他对面的『女仆』表情略微不自然地看了他一眼，低下头。

    「向您请安，陛下。」

    「你瘦了。佐娅殿下。」

    轻轻一句话，让佐娅清丽脸庞上的不自然更厉害了。

    「陛下，我已经不是公主了。我只是一个戴罪之人。」佐娅压根就不敢擡头。  

    是啊！

    叛国君王的后裔，这么大的ebff，如果张山不点头，连大牧首都不敢宣布给她消罪。    什么祸不及家人，在这个时代是不存在的。

    三族消消乐才是常态。

    说白了就是张山太忙了，外交、内政、军事、后勤一把抓，以至于一直没工夫管尤苏波夫亲王和佐娅这些标准的前朝余孽。

    其实他这做法落在旁人眼里，反而是相当合适的。

    如果他当时连尤苏波夫和佐娅也杀了，估计拉斯科家族的余孽乃至其它选帝侯麾下的贵族抵抗会非常非常激烈。拉西亚帝国延续三百年的皇朝，贵族之间除了仇敌之外，通婚相当普遍。

    张山清算得太狠，那就是跟整个拉西亚贵族体系为敌，甚至包括伯利亚里头的贵族。

    他的做法是把当天跟狗皇帝一起签字的家族消消乐，顺便把那些太过份的蛀虫给干掉，为伯利亚势力的入主扫清障碍。

    他做到这程度，其实还在拉西亚传统政治规则之内。

    谁特么叫你康斯坦丁投降外族的？

    如果叛国不会受到惩罚，那就人人皆可叛国！

    这种强人政治才是拉西亚人从上到下喜闻乐见的。

    晾著尤苏波夫和佐娅，这反而是一种保护，向外界释放一个信号——只要没叛国，什么都可以谈。    只是考虑到张某人跟佐娅有过不清不楚的暧昧关系，安娜在偷偷打电话问过老弗拉基米尔和马克西姆之后，把佐娅塞到女仆队里。

    至于安德烈陛下什么时候想起佐娅，那就不是她的事了。

    现在，不就碰上了吗？

    「擡起头。」他轻轻勾起了佐娅的下巴。

    张山无语了，看著对方眸子里那忧伤中带著迷惘，还有淡淡希冀的复杂眼神……他承认，他心软了。

    「你恨我么？」

    佐娅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张山，她眼神犹疑地左右闪了一下，终究对上了他的视线。

    正式，端庄，认真地回答。

    「恨过。」

    就在她又想低头的时候，张山略微粗暴地架著她的下巴，不让她低头。

    「恨了多久？」

    「一天不到……大概……就半天吧。」    佐娅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怅然若失，悲伤欲泣，又很快地在几个深呼吸中，表情恢复了过来。

    「陛下，您不用开解我。佐娅早就想清楚了，这是叛皇和叛太子的错误。他们背叛了拉西亚民族，理应遭到清算。」她说著自己一早想好的答案，说著说著，两行清泪却流下来了。

    她的理智让她说著正确答案，她的感情却背叛了理智。

    「唉！以民族的角度，我是不会道歉的。」

    「陛下，您做得对。请不要在意我这么一个戴罪之人的想法。」

    张山沉默了，就在身为凶手的他正准备从这位失去父兄的姑娘眼前消失的时候，系统突然弹窗了。

    【命运的分歧点触发！】

    【帝国内战亦或是一致对外？】

    【请宿主做出选择……】

    张山有种无语的感觉。

    合著全拉西亚的贵族都盯著这一遭呢。    他对拉斯科的遗族斩尽杀绝，那么一堆家伙宁可投了奥丁三世都要反？

    他忽然发现，他这么一个穿越者是真的无法理解那些贵族的思维。

    张山叹气了，他开口道：「佐娅，想必你也不想见到我这张脸吧。那好，你转过去好了。」

    「啊？」

    「你就当做这是命令好了。」

    「是……」佐娅弱弱地转过身去，下一秒，她惊讶地发现她被整个抱起来，一阵天旋地转，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面朝下地被摁在偏厅那个温暖壁炉旁边那张贵妃椅上。

    紧接著国王的进攻来了。

    「啊？！」佐娅不自控地发出了一声糅杂了惊讶与欣喜的复杂声音。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很抗拒才对，但那娇羞的声音根本骗不了谁。一抹绯红以急行军的速度从耳尖迅速蔓延到脸颊。

    她低垂著脑袋，不敢让身后之人看到自己脸上的红晕，却无法控制自己越发急促的呼吸。

    发丝混著鼻息拂过脸庞，自己一度以为已经彻底沉眠的情欲被强硬地唤醒了，她以呢喃笨拙又温柔地回应著国王陛下的进攻，任由侵略者攻城略地，她感到自己的理智和矜持一点一点被消磨著，直到殆尽。

    贵妃椅旁边，一个装饰用的地球仪不断轻轻颤动著，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缓缓地转了一圈又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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