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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打印机旁的秘密


财务部的打印机,是台服役超过五年的老将,型号古老得像是从办公设备博物馆里偷渡出来的。它最近得了一种怪病:打印十张纸,必有七张卡在喉咙深处,发出一种类似老牛反刍又卡了塑料袋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噗”声。财务部的李姐、王姐、张姐,三位掌管公司现金流命脉的大将,被这台机器折磨得差点集体申请工伤——心理创伤那种。

何不凡抱着他那本“节奏与心流”笔记本,正以“调研跨部门非正式沟通物理载体”的名义,在财务部门口探头探脑。他看见李姐正对着那台打印机,进行第N次“温柔劝说”:“祖宗,您行行好,把这报表吐出来行不?下午审计就要来啊!”

打印机回以一声更响亮的“嘎吱——噗”,并吐出一张皱得像老太太脸、且只印了半截数字的纸。

何不凡的“职业病”犯了。作为前档案部资深杂工,他对这种“老年病”设备有着近乎本能的怜悯和……技术性手痒。他清了清嗓子,用那种试图让自己听起来很专业、但实则因为紧张而有点飘忽的声音说:“李姐,要不……我看看?”

李姐回头,看见是何不凡,眼神里闪过一丝“这文化小组的小伙子还会这个?”的诧异,随即被“死马当活马医”的迫切取代。“小何啊?快!快来!这破机器,耽误大事了!”

何不凡走上前,没有立刻动手。他先像老中医望闻问切一样,围着打印机转了一圈,耳朵贴近听了听它待机时的嗡鸣,又轻轻拉开纸盒,用手指捻了捻纸张的厚度和湿度。然后,他放下笔记本,从自己那个印着“企业文化诊断小组”的帆布包里,掏出了一个迷你工具盒。

李姐和王姐、张姐交换了一下眼神。工具盒是超市里最常见的那种塑料透明款,但里面分门别类地躺着:一套精度不明的螺丝刀、一小瓶缝纫机油、一把小刷子、一包酒精棉片、甚至还有一卷电工胶布。装备之齐全,堪比楼下开锁师傅的腰间挎包。

“你这……随身带着?”王姐忍不住问。

“嗯,”何不凡头也没抬,已经开始用合适的螺丝刀卸打印机后盖,“我们搞‘诊断’的,工具得趁手。有时候‘沟通梗阻’是物理性的,得先疏通硬件通道。”他这话说得一本正经,仿佛在阐述某种高深的管理学原理。

螺丝被一颗颗拧下,排列在旁边一张A4废纸上,顺序丝毫不乱。后盖打开,露出里面复杂的齿轮、导轨和布满灰尘的电路。何不凡拿起小刷子,轻轻扫去积尘,又用酒精棉片擦拭了几个光学传感器。他的动作算不上非常熟练,但极其认真,眉头微蹙,嘴唇抿紧,仿佛在给一位德高望重但罹患重病的老学者做精密手术。

三位财务大姐围在旁边,大气不敢出,仿佛怕惊扰了这位“设备医生”的诊疗。她们看着何不凡用手机电筒照着,检查进纸辊,用手指轻轻拨动,感受其阻尼。

“找到了。”何不凡低声说,像侦探发现了关键线索。他指着那根有些磨损、沾满纸屑的橡胶辊,“主要问题在这里。进纸辊老化,表面摩擦力不均,加上纸尘堆积产生的静电吸附,两者协同作用,导致了概率性卡纸。  次要问题可能是这个对位导轨有点偏移,加剧了纸张路径的不稳定。”

他将故障诊断为“进纸辊老化与纸尘静电协同作用导致的概率性卡死”。术语之专业,语气之笃定,让三位财务大姐瞬间肃然起敬,完全忽略了他说的其实就是“滚轮旧了、脏了、有点歪”这个朴素事实。

“能……能治吗?”张姐小心翼翼地问,仿佛在问绝症是否有救。

“试试。”何不凡言简意赅。他拿出那瓶“多功能润滑”缝纫机油,用一根细棉签蘸取微量,极其精准地涂抹在进纸辊轴承处,而非橡胶表面——他知道油沾到橡胶会更滑。然后,他用一把小镊子,仔细剔除了辊缝里的纸屑和灰尘团。最后,他调整了一下那个有点歪的导轨,用手比了比,感觉平行了,才重新装上后盖,拧紧每一颗螺丝。

整个过程耗时约二十分钟。何不凡额角微微见汗。他按下电源键,打印机发出正常的启动声。他放入一张纸,点击测试页打印。

机器流畅地“滋——”了一声,纸张顺滑地进入,精准地吐出,上面印着清晰的测试图案。一次成功。

“哎——呀!”李姐第一个叫出来,拍了下手,“神了!小何,你真行啊!”

王姐和张姐也面露喜色,围着何不凡,仿佛他刚拯救了公司财报。“小伙子可以啊!心细,手稳,还懂技术!”  “就是就是,比外面那些维修的靠谱多了,那些人一来就说要换这个换那个,贵得要死!”

何不凡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一边收拾工具,一边用他那套“理论”谦虚:“其实这就是个‘系统协同问题’,找到关键节点,做微量调整,恢复平衡就行。跟我们小组诊断沟通问题,原理……呃,有点类似。”他差点又要把“节奏”和“心流”搬出来,及时刹住了车。

“不管啥原理,修好了就是大功臣!”李姐热情地给他倒了杯水,“快歇歇。对了,你是哪个部门的来着?哦,‘企业文化小组’……挺好,挺好,能文能武。”

气氛一下子从紧张的“抢救现场”,变成了温馨的“技术交流暨表彰会”。何不凡喝着水,享受着久违的、来自非档案部同事的真诚赞许。他觉得,偶尔干点老本行,比写那些“情感温度曲线”报告更有成就感。

就在这时,李姐一边整理刚打印出来的审计准备文件,一边随口对王姐抱怨:“对了,上次市场部那个‘闪耀之星’项目结案,宣传费报销单你看了吧?批得那叫一个痛快,额度都没用完。我算了下,结余了差不多这个数。”她比划了一个手势。

王姐撇撇嘴:“他们市场部什么时候缺过钱?花样多,预算松。哪像咱们,买根笔芯都得写申请。听说他们下半年还想搞个更大的,不知道又要划走多少。”

张姐压低声音:“我听说啊,他们总监跟上面关系好,有些费用……走别的账了。这结余的,说不定就是留着……嗯,你懂的。”

何不凡正专心致志地用酒精棉片擦拭螺丝刀上的指纹,耳朵却像自动雷达一样,捕捉到了每一个关键词:“市场部”、“闪耀之星”、“宣传费”、“结余”、“这个数”、“走别的账”。这些词单独出现没什么,但在财务大姐们略带不满和神秘的闲聊语境中组合起来,就像一串无意中洒落的珍珠,虽然零散,却隐隐透着光。

他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慢条斯理地擦着他的工具,仿佛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维护工具的“仪式感”中。他甚至没有抬头。但大脑里某个角落,已经像老式打字机一样,“咔哒”一声,把这串信息敲在了一张无形的便签条上,归入了名为“无意听到的碎片”的文件夹。这个文件夹里,已经躺着诸如“研发部王工爱喝无糖可乐”、“行政部新来的妹子是副总侄女”之类毫无关联的条目。

他完全没意识到,这条关于“宣传费结余”的信息,其价值远超十台打印机的维修费。这就像在沙滩上闲逛,无意中踢到了一块看似普通的石头,翻过来却发现底下压着一把锈蚀的、但轮廓清晰的钥匙。至于这把钥匙能打开哪扇门,门后是宝藏还是更大的麻烦,此刻的他,毫无概念。

工具收拾妥当,打印机欢快地吞吐着纸张,为下午的审计准备材料。何不凡在财务大姐们一连串的“谢谢啊小何”、“以后常来”、“有问题还找你”的送别声中,抱着他的笔记本和工具包,离开了财务部。

走廊里,他回味着刚才的“高光时刻”。被人需要的感觉,不错。修好东西的成就感,实在。至于听到的那些话?哦,那是背景音,就像打印机修复后的正常嗡鸣,不必在意。

他翻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

「观察记录:财务部。打印机故障,引发情绪焦虑,影响正式工作流。通过硬件疏通,恢复其功能,间接改善了该节点的“协作气候”。结论:有时,解决“沟通问题”最直接的方式,是拧紧那颗松了的螺丝。」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附带收获:听到非正式信息碎片若干。价值待评估。(注:市场部宣传费有结余,具体数字不详,但似乎可观。)」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感觉今天这趟“调研”收获颇丰。既实践了“从物理层面诊断协作”的理论,又巩固了“能修东西”这个实用技能点,还意外地……嗯,听到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部门八卦。

他吹着并不存在的口哨,走向茶水间,准备用一杯新泡的枸杞茶,庆祝这个小小的、与技术有关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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