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4章  09.1123：『邪典之房』

    克拉科夫外城区·废弃高层公寓。

    当地时间04：50。

    「老、老、老、老大————你看见了吗？刚刚有有有————有个东西把那个女人拖进去了！就像被吸尘器吸进去一样！」

    跟在队伍中间的那名莱特林鼠人射手此刻脸色惨白，眼神中一贯的狡黠被恐惧所取代，好在他没有当逃兵。

    砰！

    一声沉闷而怪异的巨响突然从窗外传来，紧接著是重物坠地的声音。

    那声音短促而沉重，像是装满肉块的麻袋砸在水泥地上，转即逝，只留下呼啸的风声。

    「全队止步！战斗队形！」

    德赛营长低声道。

    侦查分队展现出了应有的战技素养。

    他们迅速散开，小心翼翼地贴著墙根，向那扇紧闭的1313号房门移动。

    队尾那名体型庞大的欧格林猿人，将手中的双联装重伐木枪枪口抬起，粗壮的手指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用大口径弹药将面前的一切撕碎。其他人则依托门框两侧的墙壁，做好了突击准备。

    德赛瞥了一眼门牌号。

    1313。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数字。

    「尚不清楚里面是否有幸存者或者是————别的东西。」

    德赛打著战术手语，「破门后，三枚震撼弹，立刻投掷。」

    她竖起三根手指，开始倒数。

    三、二、一。

    那头肌肉虬结、力量堪比液压机的欧格林猿人闷哼一声，将手中沉重的重伐木枪倒转过来，把那厚实的精钢枪托当作破门锤，对准门锁的位置狠狠抢了过去。

    咚——咔嚓！

    原本就没有上锁的大门在绝对的蛮力下瞬间变形、崩开，重重地撞在里面的墙上。

    咕噜噜————

    三枚圆柱形的震撼弹顺著地板滚入黑暗。

    砰！砰！砰！

    连续三声巨响，刺眼的白光和巨大的声压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进！进！进！」

    数道强光手电的光束交错射入，切开了弥漫的硝烟。

    然而，当看清房间内的景象时，即使是这些见惯了尸体的老兵，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房间的四壁被涂满了鲜血，那是用某种狂乱的笔触涂抹出的亵渎符文。

    地面上，黑红色的干涸血液与白色的石灰粉混合，绘制成了一个巨大的、复杂的同心圆法阵。

    在法阵的圆环中，跪著数具尸体。

    那是七八个被残忍挖去双眼的牺牲品。

    这些人的双手被铁丝反绑，膝盖被长钉死死钉在地板上，强行摆成了一副磕头祈祷的虔诚姿势，朝向房间的中央。

    而在扭曲祭品们跪拜的中心，赫然矗立著一张由人类腿骨与肱骨拼接而成的「王座」。

    这张白骨王座上覆盖著几块破烂的黄色绒布，拙劣地模仿著传说中神圣泰拉上的那张恢弘伟岸的「黄金王座」。

    在王座之上，一具死去多日的枯骨歪歪斜斜地瘫坐在那里，空洞的眼眶仰望著漆黑的天花板，仿佛在等待著并不存在的救赎。

    一场令人作呕的模仿秀。

    它就像是某种被粗糙仪式化的国教神龛，模仿著启明大教堂里那些供奉神皇的实体圣像。

    虽然同样使用了颅骨作为装饰，但这里没有任何神圣与庄严，只有透骨的阴森、野蛮与亵渎。

    而在那具枯骨干尸的手中，捧著一颗刚刚被割下的、还在滴血的头颅。

    那是刚才那个被拖进去的女人。

    她已经被挖去了双眼，只剩两个血肉模糊的黑洞，这惨不忍睹的头颅成了点缀这具伪神手中的「珍珠」。

    房间里除了这些死物，空无一人。

    「奇怪————凶手呢？」

    德赛端著冲锋鎗，靴底踩在沾血的碎玻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扇破碎的窗户。

    窗檐上残留著新鲜的拖拽血迹，似乎那具被「献祭」完头颅后的无头女尸，已经被直接扔下了楼一刚才那声坠地的闷响，大概就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绝响。

    德赛探出头，向下望去。

    窗外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只有萧瑟的寒风呜呜地灌入房间，吹得那具枯骨身上的黄布猎猎作响。

    「除非这个邪恶的混蛋长了翅膀，或者会飞檐走壁，否则无法解释那家伙是怎么消失的。」

    德赛收回目光，聚焦于自己的手掌上。

    他们想干什么？

    看著那具在白骨王座上等待「复活」的干尸，德赛的脑海中莫名浮现出卡利西斯星区流传的一个可怕异端教派一【叛教逆徒】。

    这群坚定信仰帝皇救世说狂热的疯子始终坚信，神皇遭受了万年的痛苦折磨，必须从黄金王座上「解脱」才能彻底拯救银河。

    眼前这个可怕的邪典祭坛，简直就是这群疯子教义的具象化。  

    「长官，这地方太邪门了。俺感觉骨头缝里都在冒凉气。」欧格林猿人不安地扭动著身体。

    「撤退。」

    德赛果断下令，「这里不是我们该待的地方。」

    众人开始缓慢地交替掩护后退。

    当退到大门口时，德赛停下脚步。

    她从战术背心的弹挂上摘下一枚高爆手雷，冷静地拔掉插销，利用延时引信的间隙，轻轻向前一抛。

    手雷在地面上滚动，准确地停在了那座亵渎的白骨王座之下。

    「愿人类之主宽恕你们的灵魂。」

    她顺手拉上房门。

    轰—！

    一声闷响，气浪震得门板嗡嗡作响。火焰吞噬了那个亵渎的祭坛。

    「楼下就是防火层了。」德赛冷冷地说道，「我们在那里休整。所有人保持警惕，那群异端肯定就在附近。」

    半小时后。防火层安全屋。

    一个空油桶被撬开了顶盖，里面塞满了被劈开的实木家具。

    橘红色的火焰升腾而起，驱散了刺骨的寒意。

    那名欧格林猿人正蹲在角落里，像个玩积木的孩童一样，乐此不疲地将一张昂贵的贵族红木椅子拆成碎片，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曲子。

    莱特林鼠人则展现出了他身为「半身人」的天赋—对美食的执著。

    他用刺刀串著一只从某户人家的冰箱里搜出来的整鸡，在火桶上方耐心地翻烤著。

    这里的断电似乎发生没多久，冰箱里的食物尚未腐败。

    「好困啊————现在才凌晨，离天亮还有两三个小时。」

    高瘦的士官打了个哈欠，眼巴巴地盯著那只冒油的烤鸡，拿出了他从一间屋子里找到的香肠。

    「喂，高个子，把你刚才找到的那根风干香肠给我。就当是你偷喝我酒的补偿。」

    「只给你一半。」士官护食道，「我就找到这一根，我自己还得吃呢。这可是上好的格洛克斯肉肠。你也把你烤的鸡给我尝尝。」

    「给你吃鸡屁股。」

    这群腾跃兵虽然身处险境，但在这难得的休息间隙，食物带来的慰藉暂时压倒了恐惧。

    只有德赛没有加入这场「野营」。

    她坐在没有玻璃的窗框边，任由寒风吹拂著她的脸庞。

    手中的长管狙击步枪架在膝盖上，枪口始终指向下方的黑暗。

    她撕开一根军用能量棒，机械地咀嚼著。

    脑海中不断回放著1313号房间的可怕景象。

    这座城市到底遭遇了什么？

    如果是单纯的战争撤离，为什么冰箱里还有食物？

    为什么还有那么多没有收拾的箱包？

    这说明居民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被迫离开，甚至是因为某种未知力量————瞬间消失的。

    「嗯？

    」

    就在她沉思之际，远处街道上一闪而过的白色踪迹引起了她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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