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时间，坊间有流言。

北凉王世子刘靓有情有义，要舍了全部的家当去赈灾。

七皇子与赵知府急忙凑到一起。

“殿下，这是何意？”

赵知府额头上又急出冷汗。

他用力地拍了拍手，此刻恨不得抓着七皇子的衣领，狠狠摇晃。

“我今天收到消息，兴业商号对外放出话来。”

“要加大粮食的收购，同时还要将各地分号的分红及时送到涧州。”

“就连飘香楼那边的利润，也都被挪用了。”

“许多人苦不堪言。”

很多人跟着兴业商号做事，不就是为了赚钱？

现在刘靓一声令下，他们就得把辛辛苦苦赚的钱，全交出去。

可七皇子眼中闪过一抹狠毒的光。

“这还不够。”

张知府声音拔高。

“还不够？”

几番呼吸，张知府又苦着脸劝道。

“殿下，刘靓他之前再狂妄糊涂，可现在做的，终归是救人的好事。”

“我们要是逼迫得太过，反倒容易落得不好的名声。”

这副愁眉不展的样子，七皇子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恼怒。

“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难道以为我不如他？”

张知府有一种力竭的感觉。

刘靓的确撞进了救灾的圈套，可现在外面谁不说一声北凉王世子的好？

张知府只能苦口婆心地劝导。

“殿下，原本我们的计划是让刘靓要么去救灾，最后落得人财两空，要么视而不见，再发表言论，指责他见死不救。”

“可如今他们真的要把赈灾这件事情做下去，咱们倒不好操作了。”

看七皇子不以为意，张知府只能继续解释。

“我听说今天一大早，四大皇商的几位掌柜又去了揽月阁。”

七皇子瞬间警觉。

“他们去做什么？”

“难道要去支持刘靓？他们疯了不成？”

张知府苦着一张脸。

“具体谈了些什么，我们也不知道，但总归是赈灾的要务。”

最后，张知府只能隐晦地说了一句。

“那边可不只有世子，还有两位公主殿下。”

若论皇家威严，不论是希秀公主，还是六公主殿下，可都比七皇子要出挑的多。

但七皇子依旧不屑。

“你不懂。”

这次的灾民聚集事件，虽然有七皇子在出力，但他很清楚，这是朝堂里的大人物配合着三皇子做的。

那些人就是奔着整垮兴业商号，再夺取刘靓手中配方去的。

他们不罢休，七皇子就只能带头嘲讽。

有了七皇子表态，当郑岚邀请了涧州本地的豪绅前来一叙，商讨要合力赈灾时。

这些豪绅老爷们，纷纷闭口不谈。

最后也只是告诉郑岚。

“你们要赈灾，我们也不管。”

“至于粮食，只要霜雪盐和玻璃足够，我们也能卖给兴业商号。”

“但要让我们像兴业商号一样，舍尽万贯家财，那是我们无能为力。”

没多久，城里就传出消息。

七皇子嘲笑刘靓，花钱买名声。

人云亦云。

演变到最后，许多涧州百姓对刘靓生出怨怼之心。

“要不是这位世子想着买名声，把流民都聚集在涧州，我们也不会遭遇流民围城的处境。”

“对呀，我听说前阵子城外有不少人家，都被流民抢了。”

一时之间，刘靓赈灾，反倒成了罪责。

可刘靓对此没什么特别反应。

他坐在暖阁里，写了一份册子。

上面罗列着几个事项。

“农庄和开荒那里，也要尽快安排下去。”

“再从流民中挑选几个种地的能手，教他们懂节气，能看懂土地与肥力。”

“我这里有几个法子，用不了几年，便能够筛选出合适的稻谷种子。”

把东西交给青鸾，让他转递给敬安先生。

“教导这些人的任务，便交由学府进行。”

青鸾领命离去。

但刘靓知道，这只是长远之计，没办法解决燃眉之急。

赵清悦不知道去忙什么了，刘靓自己坐在暖阁中。

一个疯狂的念头正在他的心中盘旋。

要不要趁此机会，将运往北凉粮道的这一路豺狼全都扫尽？

评估了一下自己手中的筹码。

刘靓无奈放弃了这个疯狂的念头。

赵清悦回来时，倒是能看出他眼中的失落。

“我听说了，你最近安排的任务。”

“去城外转了一圈。”

“那些流民得知可以通过做工换粮食后，许多人便不再死气沉沉。”

赵清悦轻呼一口气。

刘靓递上一盏茶。

“那你知道最近城中的流言吗？”

赵清悦喝了一口茶，舌尖温润，心头却是无奈。

“又是七皇弟？”

短暂思索后，赵清悦有了个想法。

“我倒是不好申饬他，但有人行。”

不怀好意的样子太明显。

沉默半晌，刘靓问道。

“你是说希秀公主？”

作为长辈，七皇子又是当众说出，刘靓救灾是一桩蠢事，这样不得人心的话。

由希秀公主去斥责一番，七皇子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就算他有意见，把这件事情告诉给了皇帝。

可皇帝还需要希秀公主和亲北蛮，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对希秀公主表达不满。

两人对视一眼。

赵清悦身边的一位女官便安静地退去。

可女官回来的路上，又带来了不好的消息。

青鸾随后而来。

“流民的队伍里，有人做工赚了粮食，便被一伙不正干的人盯上。”

听着女官与青鸾一前一后禀报的情报，刘靓眉头微皱。

这就是他之前担心的情况。

人手不足，把这些流民喂饱后，难免会多生事端。

赵清悦却是面色平静。

“这有何难？”

“偷东西的，直接抓起来。”

“斗殴闹事的，记录在一份名册中，以后招工时，不得录用。”

“至于秩序？”

让韩成将军多劳累一番。

一万五千名黑甲军撒出去，震慑效果绝对是极佳的。

可韩成来后，询问了一番行事的尺度。

没有立刻离去，而是站在原地。

“世子，此时正好扩军。”

他眼中闪过一抹明显的疯狂。

如今的黑甲军已经从原来的五千扩展到一万五，但韩成犹不知足。

可刘靓却按了按脑袋。

“一万五就足够了。”

若真是整出了几万军队，又何必窝在涧州，还不如直接派兵前往南方水患之地，查个清楚。

但皇帝一定是不允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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