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剑中之君，威临天下（二合一）

    心中怒火翻涌间，风清扬目光一沉，周身气机再度鼓荡而起，脚下碎石微微颤动，右手并指如剑，身形倏忽前掠，指锋连点之间，一缕缕剑气自指端迸发而出。

    剑气初看并不如何张扬，可一旦掠入半空，便倏然分化游走，忽左忽右，忽前忽后，轨迹飘忽难测。

    正是华山剑宗的另外一门上乘剑法《清风十三式》。

    一时间，场中剑气纵横，破空声接连响起，细密尖锐，如同无数丝线割裂空气。

    道道剑气交错之下，竟让前方数丈范围内的空气都泛起层层扭曲波纹。

    那一缕缕剑气飘掠不定，皆是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自四面八方向著顾少安笼罩而去。

    然而，面对这一幕，顾少安却是动也不动。

    他依旧站在原地，单手负于身后，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淡，只是眼帘微抬，眸光淡淡扫过那漫空袭来的剑气。

    下一瞬，几缕剑气凭空而凝。

    而这些剑气凝聚出来的位置，竟然皆是风清扬以《清风十三式》剑招发出的剑气途径之处。

    那感觉，就像是顾少安这些剑气才刚刚凝聚出来，风清扬发出的这些剑气便主动撞了上去。

    紧接著，数声清脆而凌厉的碰撞声炸开。

    风清扬那些飘忽莫测的剑气，竟在瞬息间尽数溃散。

    半空之中，破碎的剑气化作紊乱气流四散冲开，然后化作紊乱的气流向四周扩散，在地面型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痕。

    顾少安轻飘飘的声音也是在这风浪之中飘出，清清楚楚传入这思过崖上的几人耳中。

    「华山剑宗的《清风十三式》讲究，似有似无，似实似虚，似变未变，淡雅如风，你却含怒而用，剑招只有凌厉却不见清风。」

    「简直是......一塌糊涂。」

    这番评价，精准而冷酷，直指风清扬剑法此刻最大的缺陷。

    说话时，顾少安轻轻摇头，表露出来的失望，别说是风清扬，即便是岳不群以及梅绛雪都能清楚的感觉到。

    紧接著，顾少安仿佛失去了观察的兴趣，体内剑念轻动。

    「嗡—！」

    罡元随著剑念而散，无数道凝练如实质的淡金色剑气凭空而现。

    这些剑气并非杂乱无章，而是以一种玄奥的规律排列组合，彼此气机勾连的剑网将风清扬笼罩在内。

    霎时间，风清扬便如同被强行拖入了一局由纯粹剑气所绘的生死棋局之内，前后左右，上下四方，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吞吐不定的森然剑芒，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压迫著他的每一寸肌肤，空气粘稠得几乎令人窒息。

    剑气移动时发出尖锐的破空声，空气被切割出层层涟漪，引得风清扬瞳孔骤缩，身形急闪，指锋连点，试图格挡或闪避那些刁钻袭来的剑气。

    然而这剑网变化之精妙，远超他的想像。每当他击散一道或勉强避开数道，立刻便有更多、更快的剑气从更不可思议的角度填补进来，前后衔接，天衣无缝，仿佛他所有的应对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

    不过短短三个呼吸的时间，剑网交织收拢的轨迹中，风清扬周身便响起衣帛被利刃割裂的声音。

    十几道细长的伤口带著殷红的血迹侵染了风清扬的衣服。

    伤口位置各不相同，手臂、肩背、肋下、甚至脸颊，但每一道都仅仅划破了外衣和内衫，入肉刚好半寸，伤皮不伤筋。

    分明是顾少安故意留了手。

    但顾少安这对于剑气和力道的把握，既是让风清扬心惊不已，又让风清扬有了一种被戏耍的屈辱。

    眼见周围近百道剑气如天罗地网般当头罩下，风清扬口中猛地爆发出一声低沉而压抑的嘶吼。

    「破剑式！」

    话音刚落，风清扬周身那狂暴的怒意与凌厉的罡气，竟在瞬间向内坍缩、凝练。

    紧接著，风清扬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从之前的愤怒狂躁，变得如同古井深潭，沉静而专注，眼中只剩下那瞬息万变的剑网。

    他身形以一种极其诡异、完全违背常理的角度不可思议地扭转，仿佛没有骨头的蛇，硬生生从数道剑气的缝隙间切入。

    同时并指如剑，指尖处一点纯粹到极致的剑芒骤然亮起，并不如何耀眼，却蕴含著破尽万法的凛然剑意。

    剑气后发却先至！

    就在那几道索命剑气即将刺中他身体要害的刹那，风清扬的指锋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看似密不透风的剑网气机流转中最薄弱、最关键的几个节点之上。

    「叮！叮！叮.....

    」

    接连数声清脆如金玉交击的爆鸣响起，声音虽不大，却异常刺耳，仿佛敲打在空间本身。

    被点中的那几道剑气应声而碎，化作点点萤光消散。

    而围绕那几处节点，整个森严的剑气棋局瞬间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和紊乱，原本完美的衔接被打断，炸开一圈混乱而锋锐的能量涟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剧烈扩散。风清扬身前，竟被强行撕开了一道短暂的缺口！

    眼见风清扬终于用出了《独孤九剑》，顾少安那原本淡漠如古井眸光，终于亮起了一丝兴致微光。  

    那一直负于身后的左手，食指也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一股真正兴味盎然的审视之意，如同初醒的星火，在他眼中悄然燃起。

    下一刻，顾少安剑念微动，周身罡元如潮水般涌出，与剑念彻底交融。

    霎时间，那笼罩风清扬的剑网再度生变，不再是单纯的杀伐围堵，而是化作了一盘纵横十九道的生死棋局。

    每一道剑气都是一枚棋子，每一次变化都是一步棋招，彼此气机勾连，层层嵌套，仿佛早已算定了对手十步之后的落子。

    同一时间，风清扬也能清楚的感觉到周围充斥的这些剑气，气息变了。

    虽然周围这些密密麻麻的剑气依旧还是细如发丝，但却不再是如之前那样直来直去，而如柳絮一般飘摇而起，看似绵软无力，仿佛一口气便能吹散，可每一缕都蕴含著割裂精钢的暗劲。

    并且这些如柳絮的剑气靠近之时，也并非是直取他的要害，而是围绕著他周身三寸之处飘转，时而聚合，时而分散，形成一道道柔韧的枷锁，试图束缚其行动。

    「峨眉派到底什么时候有了这样诡异的武学？」

    风清扬活了近百年，年轻时也曾做过四处挑战江湖用剑高手的事情。

    可即便是当初前往慈航静斋，面对当年慈航静斋里的《慈航剑典》时，也做不到如顾少安现在这样，明明站著不动，却能念动剑气生。

    并且还能将不同的剑势融入到这些剑气内。

    「难道说他已经迈入剑道第三境人剑合一的境界了？」

    然而，就在这个念头刚刚冒出，却又瞬间被风清扬压下。

    剑客想要迈入剑道第三境何其难？

    数百年来，大魏国内也就出了一个剑魔独孤求败。

    对面的顾少安才多大，怎么可能踏入他都未能企及的剑道境界？

    脑中思绪不断翻涌，风清扬也知晓不能再继续这样。

    旋即脚下步伐一错，身形竟在原地留下三道残影，在身前漫天柳絮尚未完全合拢之时并指如剑斜斜刺出，精准地刺向了柳絮气流交汇的节点。

    「嗤嗤嗤...

    「」

    只听几声细微的裂帛之音，那几道即将缠绕上他手腕的柳絮剑气应声而断，断裂处光滑如镜，仿佛主动撞上了他的指锋。

    然而，那些被风清扬斩断的柳絮并未消散，而是顺势一绕，化作更细密的丝线，从风清扬背后无声袭来。

    风清扬似乎早有预料，头也不回，反手一指点向身后虚空，《独孤九剑》招式随心而动，指尖剑芒吞吐，准确地截断了后续剑气的运行轨迹。

    这一系列应对看似从容，实则凶险万分，每一次出指都是在电光石火间预判了剑气的下一步变化，稍有差池，那柔韧如丝的剑气便会将他捆缚成茧。

    可未等风清扬喘息，周围漫天柳絮消散无踪，一道恢弘磅礴的淡金色剑气自天际垂落，如夕阳西坠，带著无可匹敌的大势碾压而下。

    这剑气并不追求诡异刁钻，而是堂堂正正，以势压人，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沉闷的轰鸣，仿佛空间本身都在塌陷。

    风清扬瞳孔骤然收缩，面对如此磅礴的剑势，他依旧没有后退半步，双指并拢，指尖那一点剑芒骤然暴涨，竟是不避不让，迎著那道落日长河逆流而上。

    他连点七指，每一指都精准地落在剑气流转的七寸之处，指尖与剑气碰撞，发出金铁交鸣般的脆响，那道看似无可阻挡的磅礴剑气，竟被他以点破面，层层削弱，最终在距离其头顶三尺处崩解开来，化作漫天光雨散落。

    风清扬深吸一口气，周身衣衫无风自动。他将独孤九剑的总诀式运至极致，身形不再移动，而是站在原地，双臂展开如抱圆球，指尖剑芒流转，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剑幕。

    《独孤九剑》「破箭式」全面展开，他每一次出指，都精准地点在数片剑气交汇之处。

    然而这剑气无穷无尽，越是应对，压力越大，渐渐地，风清扬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已略显急促，可他的眼神依旧沉静，每一次出手依旧精准狠辣，在防御中寻找著那一线反击的生机。

    看著岩台上被剑气不断逼得挪动的风清扬出剑，对于《独孤九剑》的了解也随著风清扬不断的出招而加深。

    片刻后，顾少安眸光闪烁。

    「有意思。」

    就目前顾少安观察而言，他可以肯定风清扬在《独孤九剑》的造诣上，只是达到了「融会贯通」的层次，甚至连「由形转意」的门槛都未曾触摸到。

    可偏偏当风清扬运转《独孤九剑》时，其周身一丈范围内的剑气竟是暗合八卦方位，干、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方位各有一缕凝练的剑气作为阵眼，彼此呼应，生生不息。

    也正是因这八卦方位的剑气排序，使得这《独孤九剑》里，同样也蕴含了几分弈棋奕剑的味道。

    那八缕剑气便是八枚活棋，随著风清扬的身形移动而不断变位，在他周身布下了一个微型的剑气棋局。

    也是发现这一点，顾少安也明白了为何《独孤九剑》讲究的「只攻不守」。

    其真正的目的并非鲁莽冒进，而是以剑招化局，让敌人不知不觉间陷入到自身的战斗节奏之中。

    每一次出剑，都是在布局，每一次破招，都是在夺势。

    当对手还在为防守而应对时，其实早已踏入了《独孤九剑》的棋局，成了局中棋子。  

    而更加让顾少安眼前一亮的是，这《独孤九剑》在周身凝聚的这些特殊剑气，竟使得风清扬能够第一时间感知到周围三尺内的任何风吹草动。

    无论是气流的细微变化，还是剑气的运行轨迹，都通过那八卦方位的剑气反馈到他的心神之中，从而达到一种近乎于「以意化域」之后的效果。

    这不是真正的领域，却模拟出了领域最基本的感知特性，再配合《独孤九剑》的剑诀和剑气，真正实现了后发先至，料敌先机。

    最为难得的是，《独孤九剑》这门武学，剑招看似简拙无比，实则竟是以剑招融合了「手中有剑，心中无剑」剑道第二境。

    换而言之，《独孤九剑》这一门剑法，竟是能够蕴含武学达到了「以意化域」层次后的一些特性。

    一旦修炼《独孤九剑》这门武学的人能够达到「由形转意」，便能借著这剑法中暗藏的剑道至理，很快踏入「以意化域」的层次，甚至直接触摸到「手中有剑，心中无剑」的剑道第二境门槛。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武技，而是一把打开剑道大门的直通车。

    饶是顾少安如今的剑道境界，也不禁为独孤求败创出的这门《独孤九剑》而生出一种被惊艳到的感觉。

    他原以为这只是一门高明的破招之法，却未曾想其中竟蕴藏著如此深邃的剑道智慧，将棋道、易经、剑道三者完美融合，化繁为简，返璞归真。

    对此，顾少安不得不心中暗赞一声：「剑魔独孤求败，果然名不虚传，竟然能够结合剑道与易理，创出这样一门直指本源的武学。」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

    这一点用在武学上面依旧适用。

    武学之道浩瀚无垠，而人的思维总有局限，这也是为何武者需要积攒自身的武学见识。

    《独孤九剑》为剑魔独孤求败竭力所创，作为剑道第三境的顶级剑客，其《独孤九剑》必然也会留有独孤求败自身剑道的几分影子。

    这才是顾少安想要来华山气宗的原因。

    而现在所管，顾少安忽然觉得这一趟不虚此行。

    也是在顾少安脑中思绪转动间，立于远处的岳不群看著此时身上伤口再次增多了一些，面色多了几分苍白，气息絮乱的风清扬，再看一边单手负后，衣角随著无序的山风摆动，云淡风轻的顾少安，心中不自觉的一凛。

    虽然随著大魏国朝廷公布了一线天发生的事情，顾少安在一线天内以少敌多斩杀数名天人境强者的事情早已经传遍江湖。

    但寻常武者见识不足，虽然知晓武者有天人境，但天人境的武者到底强到什么情况，却没有一个概念。

    因此，江湖之中，越是见识多的，越是对这个消息保持怀疑的态度。

    岳不群曾经经历过华山派最繁荣的阶段，也从他的恩师嘴中了解过天人境武者的强大。

    知晓武者到了天人境时，已经是达到了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的程度。

    而顾少安以凝元成罡的境界同时斩杀数名天人境高手，自然就显得有些骇人听闻了。

    因此，岳不群此前虽然嘴中对风清扬如此介绍顾少安，但心中对于这件事情，依旧是保持著怀疑的态度。

    可现在，看著风清扬和顾少安战斗的状态，岳不群忽然觉得，朝廷公布的这个消息，或许并非是虚言。

    风清扬的天赋以及实力，放眼整个华山派百年来，可以说都无人可及。

    而且集齐了华山派剑气两宗的绝学。

    在几十年前华山派还未出现剑气之争时，风清扬便已经能以凝气成元的内功境界，与华山派当时凝元成罡的高手过几招。

    实力之强，可想而知。

    更别说风清扬还得到了《独孤九剑》这样的剑魔绝学。

    在岳不群看来，即便是一流高手中，实力也绝对不低。

    可现在，在顾少安的面前，此时的风清扬却如同一个提线木偶一样，从头到尾连顾少安周身三丈的范围都进不了。

    顾少安连动都未动，仅凭剑气便将风清扬逼得如此凄惨。

    这样的实力，已经超出了岳不群所想。

    看著岩台负手而立，飘飘欲仙好似欲乘风而去的顾少安，岳不群不禁想到了令狐冲。

    算起来，顾少安的年龄还比令狐冲小几岁。

    可两者...

    想到这里，岳不群忍不住再次叹了口气，然后摇了摇头。

    觉得自己大抵是真的心态出了问题，不然的话，怎么会想到将令狐冲这个驽钝的逆徒与顾少安这样的天骄相比？

    岩台上，风清扬猛然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声音沙哑而决绝。

    他周身那伪域般的剑气骤然向内坍缩，如同被黑洞吸引般向著丹田处汇聚，凝练到极致后又猛地爆发开来。

    紧接著，风清扬竟是不顾周围仍在切割肌肤的剑网，任由那些锋锐的剑气在身上划出更深的血痕，强行对著顾少安一指点出。

    口中亦是低喝道：「九式合一」。

    霎时间，如海的罡元翻涌间混合风清扬自身的剑念汇聚成数百道凝练如实质的剑气向著顾少安激射而来。

    有的如破剑式般笔直凌厉，有的如破刀式般厚重霸道，有的如破索式般蜿蜒诡谲.......

    分明是《独孤九剑》之中的「破剑式」「破气式」「破刀式」等九种剑诀的剑势。  

    蕴含著九种不同剑势的剑气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被这密集的劲气撕裂，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声，气浪翻滚间在岩台上空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白色波纹，甚至连三丈外的岩石都被这余波刮出了深深的划痕。

    见此情形，顾少安眉头轻轻一挑，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在他的感知中，那些原本散乱射来的剑气在快速破空时竟然是呈现出按照八卦九宫的特殊路线运行，干位剑气刚猛，坤位剑气绵柔，坎位剑气阴寒，离位剑气炽热，每一道都蕴含著截然不同的剑势与意境。

    剑气呼啸，甚至让这思过崖周围的山风都多了淋漓和锋锐的味道，哪怕是岳不群和梅绛雪相隔甚远，都觉得周围拂面而来的风带著一股属于寒冬之时才有的冷冽和刺骨之意。

    单单看著空中那按照特殊路径排序呼啸的剑气，不管是梅绛雪还是岳不群都有种心底发寒的感觉。

    然而面对这呼啸而来的漫天剑气，顾少安神色依旧不变，只是体内丹田处的剑念轻轻颤动。

    下一刻，一股惶惶如天威般的浩瀚气息骤然自他体内迸发而出。

    也是在顾少安自身气息骤变，多出这股惶惶之意时，风清扬那激射而来的数百道剑气竟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前进的势头戛然而止，齐齐凝滞在空中。

    「怎么会？」

    面对这一幕，风清扬瞳孔紧缩，不明白顾少安到底是如何做到让他这这「九式合一」凝聚的剑气停滞在半空之中的。

    可不等风清扬多想，一股惧意悄然从他体内的剑念之中传来。

    而除去惧意之外，风清扬竟然还从他体内的剑念内，感受到一股迫切的感觉。

    一股迫切的。

    想要向著视线中那道飘然如仙的身影下跪臣服的感觉。

    对此，察觉到不对的风清扬连忙催动自身的罡元压制住剑念的异样。

    「嗡，嗡，嗡...

    与此同时，思过崖上，那些原本插入山壁或是山洞周围的残剑以及短剑开始齐齐蝉鸣了起来。

    就在这些剑鸣之音入耳的同时，立于远处的岳不群还有梅绛雪突然感觉到手中所握的的佩剑开始剧烈震颤了起来，仿佛想要从他们的手中挣脱。

    面对这一幕，梅绛雪以及岳不群下意识地按住剑柄，并且运转自身真气和真元压制。

    可当真气和真元顺著他们的手进入到佩剑之中时，二人发现这样的举动不但没用，手中佩剑的抗拒和震颤反而愈发的剧烈了起来。

    连带著他们二人的虎口处传来一阵酥麻。

    不仅仅是岳不群和梅绛雪。

    这一刻，华山气宗之内，不论是原本正在演武场中修炼正在练剑的华山气宗弟子，还是在自己屋内，以及其余地方的华山气宗弟子皆发现自己手中所握的佩剑开始震颤。

    就连那些放置于武器库内无人使用的长剑，太华山剑宗遗址内那些尘封的断剑也是在这一刻如同被唤醒了一样齐齐震颤鸣动。

    华山派山腰，才刚刚从山脚回来的岳灵珊右手死死地按著剑柄，面露惊色：「娘，我的剑，好像不听使唤了。」

    一边说，岳灵珊一边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宁中则。

    可当视线移向宁中则时，却发现宁中则此时亦是面色凝重。

    而她左手未出鞘的长剑，亦是在这一刻震颤不断。

    同一时间，凡是太华山内，所有人的剑刃不管好坏，不管名贵寻常，皆是在这一瞬间止不住的齐齐蝉鸣。

    少顷，一股剑念所汇的劲风骤然自顾少安体内迸发，化作一圈透明的气浪向四周扩散。

    劲气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实质般的波纹，发出低沉的鸣咽声。

    随著这一股劲气进发，岳不群以及梅绛雪手中死死捏著的佩剑再次鸣动，竟是蕴生出一股劲气拨开了两人压制著剑柄的手，然后骤然挣脱剑鞘的束缚，化作一道寒光朝著顾少安激射而去。

    眼看自己的佩剑竟然向著顾少安冲去，岳不群心中大惊，下意识地踏前一步伸手想要阻拦，可他的手指刚触到剑柄残影，那长剑已如流星般远去。

    紧接著，在岳不群以及梅绛雪的视线之中，他们二人的佩剑飞入半空中，并未冲到顾少安身前，而是在距离顾少安尚且还有三丈之时便和风清扬发出的那些剑气一同凝聚在半空之中。

    剑刃震颤发出的清越剑鸣声汇聚成洪流，在思过崖上空回荡不休，那声音不再是尖锐的呼啸，而是化作了低沉悠扬的共鸣，仿佛万剑在低吟。

    剑刃与剑气的剑身周围都泛起细密的空气涟漪。

    恍惚间，此时风清扬几人仿佛感觉自己好似置身于剑气的海洋，周围尽皆是被足以断玉分金的凛冽剑气以及剑势所充斥。

    紧接著，在风清扬，岳不群以及梅绛雪三人逐渐呆滞的视线中，半空中属于梅绛雪和岳不群的佩剑与风清扬先前射出的剑气齐齐鸣动，然后剑尖朝下，剑柄朝上，齐齐对著顾少安倾斜。

    这一刻，这思过崖周围不管是剑刃还是剑气，皆是宛若臣子。

    而立于岩台之上，负手而立且身上自有惶惶之意的顾少安，便恍若那剑中之君，威临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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