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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 收复琉球国,打上九州岛


覆明!  第654章

    在众人翘首以盼的目光中,两位大汉使臣缓缓出现在了封舟高耸的楼船之上。

    这封舟乃是朝廷特造,船身长达十五丈,宽三丈有余,设五桅,大桅高逾七丈,帆若垂天之云;船首雕著镇海神兽,船尾绘著云龙纹饰,尽显天朝上国的威仪。

    待到封舟缓缓靠岸,水手们抛下缆绳,搭上跳板,两位大汉使臣这才联袂走下船来。

    礼部主客清吏司郎中王景一身绯色官袍,头戴乌纱、补绣云雁,面含春风:而威远侯刘宁则是一身银甲、腰悬御赐宝刀,行走间甲叶铿锵作响,不怒自威。

    一文一武并肩踏上那霸港的石阶,王景双手捧著一卷明黄色的天子诏敕,高高举过头顶,而琉球国主尚贤早已在港口上的迎恩亭内等候多时。

    这位年仅十九岁的国王穿著蟒袍玉带,身形显得有些瘦弱;在他身后除了琉球国相、三司官、

    紫金大夫等一众陪臣外,还站著两位神态紧张的官员。

    这两人便是萨摩藩常驻于琉球的要员,主官名为本田正亲,副官名为伊地知重贞。

    虽然两人都是日本贵族出身,但此时的本田正亲与伊地知重贞身上却丝毫看不出任何日本武十的痕迹。

    早在前明万历四十五年时,萨摩藩就曾下达过严令:任何生于或身处琉球国者,都不得蓄留日式须发,不得更著日式衣冠,如此才能尽可能掩人耳目,避免被中原察觉琉球已被日本暗中控制。

    可尽管已提前有了应对之策,本田与伊地却对迎接大汉使团一事始终心存忐忑。

    本来按照惯例,在汉使抵达港口前,驻守于琉球的萨摩藩吏会提前派人前往封舟之上迎接,顺便打探消息;

    可万万没想到,此次中原船队大张旗鼓的入港,伪装成琉球官员的倭人探子并没有获准上船,而潜伏在琉球世子身旁的细作,同样也没能见到使团内的自己人。

    这一连串的反常都让本田正亲与伊地知重贞感到了深深的不安,因此他俩才会选择紧紧跟在琉球国王尚贤身后,寸步不离地监视著其一举一动。

    不过就目前看来,他俩的担心似乎有些多余,前来宣旨的汉使似乎并未察觉琉球已被暗中控制之事,堤岸边的汉人兵卒也没有任何异动。  

    眼见捧著圣旨的使臣即将踏入迎恩亭,本田正亲不著声色地轻轻推了推身前的尚贤王这是示意他赶紧上前接旨,但同时也是一种警告,警告尚贤在这个紧要关头,千万不要生出什么非分之想。

    年轻体弱的尚贤猝不及防被推了一个小小的跟跄,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感随即涌上了心头,身为一国国主,竟被一倭奴如此轻慢,简直岂有此理!

    怒上心头,他恨不得当场将倭寇入侵琉球一事告知汉使,请求天朝出兵来剿。

    可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汉使带来的兵马看起来并不算多,可如今琉球本岛上尚有三千倭寇精兵驻扎,万一自己贸然告破此事,以至于倭寇拼死抵抗,那他琉球可就危险了。

    届时非但救不得社稷,反要累及满朝忠臣同遭屠戮。

    思前想后,他还是强压住了心头怒火,随即摆出一副恭顺的模样,准备带著一众陪臣上前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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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就在尚贤刚迈步上前、准备跪地接旨之时,一旁的刘宁却突然伸出手来,一把将他给拽到了身后。

    这一拽力道极大,尚贤猝不及防之下险些摔倒,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堤岸边戒备的汉军将士却已经上前数步,将王景、刘宁与尚贤三人护在了中间,与在场众人隔绝开来。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顿时惊呆了在场众人,本田正亲与伊地知重贞顾不得许多,立马凑了上来I

    「上使这是何意?」

    「我琉球虽不比天朝,但好歹也算是一方藩国,治下数十万民众亦知礼数,岂能如此轻慢我主?」

    一番质问铿锵有力,但奈何却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有一把把挡在身前的冰冷刀锋。

    直到确认琉球王尚贤并无大碍,阵中的王景才缓缓展开手上的帛书,朗声宣读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敕曰:」

    「朕闻琉球国,僻处海东,世修职贡,三百年来为我中原藩篱,恭顺不衰;其国虽小,然知礼义、慕华风,列圣相承,待之甚厚。」

    「前明太祖高皇帝曾赐以舟工,成祖文皇帝册封其王,恩义之隆,著于史册。」

    「今有日本萨摩岛津氏,趁我中原汉明更替,恃强凌弱,擅兴不义之师,破其国都,虏其君

    臣,毁其宗庙,此神人之所共愤,天地之所不容。

    「朕提兵以定天下,奄有四海,抚绥万邦,一夫不获,朕之辜也,况骤闻藩国受侵,岂可坐视?

    「今特命威远侯、南安侯为钦差经略,挂征东、平夷将军印,统领水陆精兵一万,舟师三百艘克日东征。」

    「凡萨摩兵将,即行剿灭,务使琉球故地尽复。」

    「钦此。」

    王景这头刚读完圣旨,还不等岸上琉球君臣反应,港口外却突然传来了三声炮响。

    众人闻声放眼望去,只见海面上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了一艘庞大的船队。

    风帆遮天蔽日,舳舻相接如云,远远望去好不壮观,而这正是南安侯郑芝龙率领的大汉福建水师。

    岸上众人本以为这支船队会率大军从那霸港即刻登岛,可没想到数百战船却并没有半分停留,而是直接满帆前行,直奔北面而去;

    北面方向正是琉球与日本之间的航道,看样子这支船队是想直接前往北方五岛,彻底封锁琉球,将岛内入侵之寇给一网打尽。

    见此情形,原本还愣在原地的本田正亲与伊地知重贞顿时坐不住了,嘴里大喝一声,随即便拔腿往身后的首里城方向狂奔而逃;

    他俩自知事情败露,为今之计只有赶紧退回首里城通知城内驻军,准备迎敌;

    若是事不可为,那就只能一路且战且退,一直退到位于本岛北部的运天港,直接登船撤回日本。

    可在场的汉军将士却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眼见在场的倭奴漏出马脚,四周众将立刻一拥而上,有眼疾手快的更是随手便从仪仗队手中抢过了白马,策马扬鞭一路追去。

    短短不过片刻工夫,几名汉军骑兵便便如老鹰捉小鸡一般,轻易将为首的本田正亲与伊地知重贞从半道上揪了回来,五花大绑地扔在了刘宁马前。

    「启禀侯爷,一应溃逃的倭奴已尽数拿下,胆敢负隅顽抗的也被悉数剿灭。」

    直到此时,琉球国王尚贤才总算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重获自由的他连忙摆正了衣冠,朝著王景与刘宁连连拱手:「小王尚贤,在此叩谢二位将军救命之恩!」

    「那倭奴犯我疆土,破我都城,囚我君臣,小王是日夜切齿却无可奈何。」

    「而今幸得二位上使相救,此恩此德,尚贤没齿难忘!」

    他说著,又转向西北方,朝著京师方向重重叩了三个响头,「大汉天子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琉球惨遭倭寇凌虐,今日得蒙圣恩垂怜,发兵剿贼,此恩此德,琉球君臣百姓永世不敢忘!」

    王景见状,连忙上前将他扶起,温声安慰道:「你琉球世代忠谨可嘉,圣天子得知倭寇凌虐藩邦之事后龙颜震怒,此次派我等出兵,就是专程为解你琉球之困而来。」

    他顿了顿,紧接著又感叹道,「说实话,此次要不是你琉球正使蔡国用冒死相告,恐怕我朝还蒙在鼓里。」

    「琉球虽小,但不乏孤忠之臣呐。」

    听了这话,尚贤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天朝发兵来救,原来是有臣子将此事捅到了御前;想到此处,他连忙转过头,向队伍后方的蔡国用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两人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就在此时,一旁的刘宁突然开了口,正色道:「国主,闲话容后再叙。」

    「还请您如实告知我等,本岛内何处有倭寇驻扎,兵力几何,本侯这就带兵前往清剿。」

    听了这话,尚贤连忙收敛心神,应道:「威远侯容禀,在本岛内肆虐的倭寇,大都驻扎在都城首里城内,大概有两千人左右。」

    「而在首里城北面百里外,有一座运天港,港内还驻有倭寇战船近百,水军千余人。」

    「这帮倭奴兵强马壮,牢牢把控著城防与港口,还请贵军千万小心。」

    刘宁听罢摇了摇头,显得极为不屑:「区区三千倭奴,何足挂齿?」

    说罢他便大手一挥,命摩下各部迅速登岸集结,整军布阵,准备攻城。

    首里城是琉球国都,坐落于冲绳本岛南部,距那霸港仅仅只有十余里路程。

    这座城池建在一片高耸的台地之上,城墙以琉球特有的石灰岩砌成,虽不及中原城池那般高大厚重,却也层叠错落、易守难攻。

    当年萨摩藩攻打首里城时,琉球守军虽然武备松弛、甲仗不整,甚至连像样的火器都找不出几件;

    但就是这群散兵游勇,凭借著手里的刀弓长矛,竟能与装备火绳枪、身经百战的萨摩军精锐周旋近十日才最终陷落,由此可见此城之坚。

    可面对久经沙场、武备充足的汉军,这座被琉球君臣视为堡垒的坚城,却就有些差强人意了。

    随著主将刘宁一声令下,随行的战船依次靠岸,跳板搭稳,数千汉军精锐自船上鱼贯而出,迅速在港口忙活起来。

    琉球君臣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目不转睛地直勾勾盯著。

    只见那些汉军将十个个人高马大,顶盔揽甲,红缨如火:有的腰间别著短刀、火罐,肩头扛著鸟铳,而有的则是握著长矛、藤牌、弓箭等各式器械,林林总总,看得人眼花缭乱。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当属那一柄柄精制鸟铳。

    乌沉沉的铳管足有三尺来长,铳床上装著铜制的机括,明晃晃的龙纹雕饰沿著铳身一路蜿蜒,极为精美考究;

    一旁的琉球国相看得是啧啧称奇,他并非没见过火器,首里城内的倭寇便有不少,轻易便可透甲,确实称得上战场利器;

    可眼前王师手里的鸟铳却与倭寇军中大不相同,不仅少了长长的火绳,做工用料也绝非倭寇那些粗笨火铳可比。

    而正当琉球君臣看得入迷时,港内停靠的大船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巨响,像是铁链绞盘在缓缓转动一般。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船楼侧面的挡板不知何时已经被卸了下来,露出了一排粗壮的吊臂,每根吊臂上又悬著几根粗大的铁链,链头还锁著一个巨大的铁钩。

    十几个辎重兵喊著号子,吃力地齐齐拉动绞盘,不远处的国主尚贤还以为这是在卸粮草辎重,起初时并未太过在意;

    可紧接著,一个黑沉沉的庞然大物便从船舱口缓缓落了下来,差点惊掉了他的下巴。

    那玩意儿通体乌黑发亮,足足有一丈多长,竟然是一座重炮。

    碗口粗细的炮身沉甸甸地压在那铁钩之下,炮口黑洞洞地朝著天空,光是看那分量便让人觉得

    浑身发寒。

    岸边早有人备好了牛车,待到巨炮轰然落地,七八人这才上前,七手八脚地为其套上了炮架。

    琉球君臣看得是目瞪口呆,众人怎么也没想到,王师竟把重炮给跨海运到了岛上。

    这么个丈许长的巨物,打出来的炮子要是轰在城墙上,那还了得?

    要是当年倭奴来犯时,琉球能有这么一门大炮,也不至于连半个月都撑不住便开城投降,甚至还有可能打退倭寇。

    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紧接著第二门、第三门、第四门重炮被接连卸下,随之而来的火药,铁弹等更是堆成了小山。

    整整忙活了一整天时间,汉军各部这才将半数辎重火器给从船上卸了下来。

    考虑到城中只有区区两千守军,因此威远侯刘宁并未让部众将带来的重炮都运出来,杀鸡焉用牛刀,百来门重炮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而战事的发展也果然如他所料。

    第二日清晨,首里城外的阵地上,随著中军一声令下,近百重炮依次开火,很快便将城楼与箭塔轰了个粉碎。

    城里的倭寇哪见过这等阵仗,几轮炮击过后,原本被其视为固若金汤的防线瞬间变成了一摊废墟。

    城防被撕开数道缺口,汉军前锋营的将士随即扛著云梯一拥而上,几乎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

    便登上了城墙。

    城内的倭寇守军虽拼死顽抗,甚至逐街逐巷发起了巷战,但在汉军的火铳面前很快便溃不成军,被打得抱头鼠窜。

    琉球君臣身处中军,将整个过程尽收眼底,一个个惊得是目瞪口呆:当年萨摩藩攻打此城,虽不说有多艰难,但好歹也算费了一番功夫才拿下。

    如今再看看汉军,从攻城到结束,前后不过半日工夫,城池便宣告易手,两千守军尽数被歼。

    一直到城破、汉军各部清扫战场时,国主尚贤仍旧站在城楼上有些难以置信,浑身更是止不住地颤抖:

    这就是天朝上国的军力么?这就是大汉天兵的威势么?

    而就在步军轻取首里城、全歼城内守军后,前方也很快传来消息,运天港内的倭寇水师也全军覆没;

    南安侯郑芝龙率水师一路疾驰,将港口内倭船尽数击沉,水军千余人或死或降,无一漏网。

    从登陆到收复全岛,总共三天时间,汉军便轻松完成了收复琉球、清剿倭寇的任务,接下来便是继续北上,收复琉球割让给萨摩藩的北方五岛。

    庆祝亡国四十余载,如今总算剿灭来犯之敌,此时的琉球国内可谓是一片欢腾。

    百姓争相涌上街头,敲锣打鼓、燃放爆竹,庆祝著这一盛事,但为首的威远侯刘宁却觉得有些不尽兴。

    这战事才刚刚开始,怎么倭寇就这么不经打,连半天时间都撑不下来?

    大老远出海远征一趟,就这么捞到点些许微功,实在是叫人有些意犹未尽。

    念及于此,为首的刘宁索性便将郑芝龙从运天港给请回了陆上,准备与他商议一件大事。

    琉球本岛,天使馆内。

    此次收复琉球的三位要员,南安侯郑芝龙、威远侯刘宁与礼部主客清吏司郎中王景同坐一堂。

    顺利完成了朝廷交代的任务,三人显得都有些轻松,王景率先开口,感叹了两句:「不想这琉球国如此贴切,考虑到中原使臣思乡之情,竟然在城外专门修建了这么一所驿馆。」

    「占地足有五十亩不说,其间布局景色也完全仿照我中原衙门的样式,足见其恭顺向化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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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恭顺的藩邦,难怪陛下要发兵来救,确实不能让琉球沦为倭奴的附庸。」

    一旁的刘宁听罢点点头,附和道:「不错。」

    「陛下高瞻远瞩,这琉球自前明便是我中原王朝册封的藩属,再加上其地理位置重要,绝不可坐视其被倭寇吞并。」

    可紧接著,他又话锋一转,「闲话少叙,我今天之所以将二位请来,主要也是有一件要事相商。」

    「两位可曾觉得,此次收复琉球的战事未免也太过简单了?」

    「这倭寇实在不堪一击,咱们要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打上九州岛去?」

    王景听罢心下一惊:「威远侯万万不可!」

    「本官临行前,首辅秦国公与诸位阁老可是特意交代过,此役仅限于收复琉球、清剿入侵倭寇,万万不可打上日本。」

    刘宁闻言眉头一皱,神色间有些不甘:「王郎中,此次为了助琉球复国,朝廷可是派出了一万精兵、战船近百艘,难道就这么算了「那倭寇战力实在不值一提,就这么打道回府,本侯实在有些不甘心呐。」

    但王景却丝毫不为所动,十分坚决:「本官听说陛下也是这个意思,如今时机不成熟,不可轻起战端。」

    「咱们为琉球复国,歼敌三千,已经顺利完成了朝廷差事,同时也惩戒了倭奴。」

    「要是打上东瀛,说不定会演变成一场大战,届时可就麻烦了。」

    而就在此时,一直默不作声的郑芝龙却突然开口了。

    「王郎中有所不知,这日本不比我中原:我郑家常年往来于日本之间,对日本各藩之事也算有所了解。」

    「日本虽名义上有天皇与幕府,但实则由幕府将军掌权,而幕府之下又有大小两百余藩,各藩大名割据一方,听调不听宣,与中原的郡县一统截然不同。」

    「据本侯所知,此次入侵琉球的萨摩藩与幕府也并非亲密无间。」

    「这岛津家属于外样大名,即关原之战后才臣服于德川家的大名:其虽然面上服从,但却因为实力雄厚被幕府深深猜忌。」

    「这类大名与幕府将军关系最为疏远,被严格排除在权力核心之外。」

    「如果咱们仅仅将此次登岛作战的对象限制在萨摩藩,幕府到底发兵救不救都还两说:甚至说不定那大将军还乐于见到我等出手,替其削弱岛津家实力。」

    「进一步再说,如果咱们能借此事占下萨摩藩,在日本岛上楔下一颗钉子,说不定日后会有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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