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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5话 比黑暗更深沉的黑暗.猫的公寓


断脊从碎砖堆里坐起来,抬头看着雷克斯。她笑了一声,嘴角那道暗红色的血顺着下巴滴在碎砖上。

『你打够了没有。』她说,声音哑了不少,但那个腻歪的调子还在。

雷克斯站在她面前,拳头攥着,指节裂了的地方往外渗血。他没说话,低头看着她。

断脊从碎砖堆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她胸口碎掉的甲壳在慢慢合拢,但比之前慢多了,合了半天才合上一半。她低头看了一眼,皱了一下眉头。

『今天不打了。』她说『打不动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踩在一块碎砖上,打了个趔趄。

雷克斯往前迈了一步。

『我说了不打了。』断脊举起一只手,做出一个“停”的手势『你打得我甲壳都长不回来了,再打下去我要亏本了。』

她说着,又往后退了一步,脚底下开始亮暗红色的光。那光从她脚底往四周铺开,铺成一个圆,圆的边缘开始往上升,像一堵透明的墙。

雷克斯冲上去一拳砸在那堵墙上。墙没碎,他的拳头弹回来了,震得他整条胳膊发麻。

断脊站在墙后面,朝他摆了摆手。

『走了。周老师我先带回去养着,养好了再跟你们玩。』

她转过身,那堵墙跟着她一起移动,像一只罩子把她罩在里面。她走了几步,往楼后面的巷子里拐进去,身影在巷口晃了一下就不见了。那堵墙也跟着散了,巷子里只剩下空荡荡的水泥地和几片被风卷起来的碎纸。

雷克斯站在原地,盯着巷口看了好几秒。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指节上的裂口在往外冒血,整只手都在抖。

“妈的。”他把手往裤子上蹭了蹭,血在裤腿上蹭出一道印子。

杨易航从楼里跑出来,后面跟着诺无和天吴。从从也凑过来了,用鼻子拱雷克斯的腿。

“雷克斯大人,夏娃部长醒了。”杨易航说。

雷克斯转过身往楼里走。走到一半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巷口的方向,又转回来继续走。

夏娃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小昭正在给她量血压。她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但嘴唇还是白的,看见雷克斯走进来,朝他抬了抬下巴。

“周远山呢?”

“被带走了。”雷克斯说。

夏娃看了他两秒,没说什么,把目光收回去,继续让小昭量血压。

第二天早上八点四十分,通缉部办公区。

杨易航坐在工位上把昨天的报告收了尾,诺无在旁边整理今天的排查计划表,天吴蹲在饮水机前面接热水,接了半天接不满,拿手拍了拍机器,机器吐了他一手。

“这破玩意儿——”天吴甩着手上的水。

“你莫拍它嘛,它脾气比你还大。”诺无头也没抬。

九点零五分,夏娃从临时办公室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她今天气色好了一些,但眼下那层青还没完全消下去。她走到杨易航面前,把文件夹往他桌上一放。

“大猫今天没来。”

杨易航抬起头:“没来?”

“九点的打卡记录上没有他。”夏娃说“他从来不迟到,从他在协会上班开始,每天都是九点整来打卡,比闹钟还准。”

“会不会是在休息?”诺无问。

“休息也该有个电话。”夏娃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文件夹上面“这是他家的钥匙。你们俩去一趟,看看什么情况。”

杨易航把钥匙拿起来看了看,点了点头。

布拉多尔的家离协会大楼走路大概十五分钟。杨易航和诺无出了协会大门往北走,走到第三个路口拐进一条窄巷子,巷子尽头是一栋灰扑扑的六层楼,外墙的涂料剥了一半,楼下的铁门锈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真是奇怪,”杨易航看着那老旧的房子,感到不解“明明协会给干部们都发了大房子,为什么还要住在这里呢?”

“可能是有撒子怪癖吧?”诺无按了三楼的单元门铃,等了十几秒,没人应。又按了一遍,还是没人应。

“没得人在家?”诺无回头看了杨易航一眼。

杨易航掏出那把钥匙,捅进单元门的锁孔里拧了一下。门开了,两个人走进去,沿着水泥楼梯往上走。楼道里光线不太好,每层楼的声控灯都坏了,杨易航只好拿手机手电筒照着路。

到了三楼,布拉多尔家的门在走廊尽头。杨易航走过去敲了敲门,没反应。他又敲了两下,还是没反应。

门里面传来此起彼伏的猫叫声,有细的,有粗的,有沙哑的,有嫩声嫩气的,隔着门板都能听出来至少有好几拨在叫。

“开门吧。”诺无说。

杨易航把钥匙捅进去,拧开了门锁,推开门。

然后他站在门口不动了。

诺无从后面探过头来,看了一眼,耳朵“唰”地竖成了两根天线。

布拉多尔家客厅的地上铺着旧地板革,中间摆着一张矮茶几,靠墙放着一个沙发,沙发上的垫子已经被猫抓得露出了里面的海绵。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屋子里到处都是猫——地板上趴着的,茶几上蹲着的,沙发背上挂着的,窗台上趴着的,电视柜顶上团着的,书架格子里塞着的,甚至冰箱顶上还趴着一只橘白花的,正打着哈欠。

诺无大概数了一下,光是她看得见的就有二十多只。这还不算那些藏在猫爬架后面和纸箱子底下的。

“我的个乖乖……”诺无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怕踩到猫“大猫养了这么多?”

杨易航也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脚边,三只猫围过来了,一只黑的,一只黄的,一只三花的,正仰着头看他们,尾巴竖得直直的。

那只三花猫他认识,就是布拉多尔从路灯下面捡回来的那只,后腿还有点跛,但精神比之前好多了,毛也顺了,可能是布拉多尔给它洗过澡。

“先找人。”杨易航说。

他抬脚往客厅里面走,每一步都得看着地面,怕踩到猫尾巴。猫们倒是不怕人,有几只还凑过来蹭他的裤腿。

诺无跟在后面,被两只小猫扒住了鞋带,只好蹲下来解鞋带,解了半天解不开,那两只小猫把鞋带当玩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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