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忠诚

    三十七名嗷嗷待宰的俘虏数量，比预估多出了一些。即便采用了快捷的内窥镜方式，和对地精不太「体贴」的施术方案，整体的耗时依然不短。

    但斯黛西展现了出色的临场应变能力。她让熟悉了流程的助手，在手术室另一侧开辟两个新的作业区域，专门负责术前钻孔、备皮，术后创口修复等辅助工作，构建出一条流水线。

    苏冥很快估算出了调整后的效果，「不错，这样完成全部地精的忠诚」改造，只需要十小时。」

    玻璃隔间外，紫堇也慵懒地伸展了一下身体，「我原本还以为，要干掉几个来不及处理的地精呢。」

    「现在我们通过控制这群高层，间接掌控了整个地精王国。」苏冥道，「但长期强行干预这群地精的认知，会引起反弹的吧？」

    「我预测，这套体系的效果能稳定数月到一年。」安娜丽丝接口道，「之后，本体意识会越来越激烈地反抗。并且随著反抗失败，他们会绝望，甚至终结生命。」

    如同提线木偶般被他人肆意操控，这样屈辱的处境，即使是地精，也不会长久忍受下去。

    「我在构思这个方案时，确实没太深入考虑后续的问题。」紫堇坦然承认道。

    「已经很不错了。」苏冥道。

    即便是短期掌控地精王国，所能带来的战略收益也堪称巨大。不仅能将这片土地当做己方后勤基地和资源库，更能节省下直接管理的统治成本。

    但正因为利益丰厚，如果不能实现长期稳定利用，是真的有些是暴殄天物。

    苏冥心中思考著对策。他抬头时，目光扫过这间原本是作为会客室的墙壁上，悬挂的一尊小型的马格鲁比耶神像，若有所思起来。

    旁边的紫堇，也在同一时间注意到了那些神像，两人心有灵犀地对视了一眼。

    「看来想到一块去了。」苏冥笑道。

    「正好把这些地精，调教成狂信徒吧！」紫堇道，「让他们为虚情假意的信仰赎罪！」

    手术室内，斯黛西挥舞著沾染著血迹的手，对著玻璃外的三人喊道，「这边又好了一位，准备开始篆刻！」

    「开工啦！」安娜丽丝精神一振，立刻从椅子上跃起。

    ****

    在「忠诚」计划紧锣密鼓地「施工」同时，金闪堡垒外围的阻敌战斗，也轰然打响。

    此时已是上午十点，浓雾彻底消散。大量奇特的战争器械，正源源不断地被运抵羽族构建的拦截阵地。士兵们手脚麻利地将这些装备架设完毕，随即朝著对面的地精猛烈开火。

    由于本次行动仓促，羽族使用的武器几乎全部采购自半身人。这个体型比地精还要矮小的种族，极其擅长利用生物制造战争器械。

    比如「松露塔」，展开后能迅速生长出一朵巨大的、不断蠕动的紫色蘑菇。

    它会向靠近的敌人喷吐带有麻痹效果的孢子云，让他们陷入迟缓或昏迷。

    即便被地精的火箭弹炸毁，这些蘑菇也能缓慢修复，或滋生出数朵小蘑菇继续作战，堪称防御上的钉子户。

    又比如「蜜糖之吻」，蜂窝状的发射器能喷洒出覆盖半径十几米的超黏稠糖浆，沾染他们一身。紧接著，抛投机会将装满饥饿毒蜂的巢穴，狠狠砸入黏糊糊的人群。

    巢穴碎裂，大群被激怒的毒蜂如同黑云般涌出，疯狂地叮蜇沾满糖浆的地精士兵。不光形成干扰，一旦中毒，短时间内会失去战力。

    还有改变战场环境的「藤蔓绊索」，部署后地面很快铺满一层绿茸茸的叶片。但叶片下却隐藏著坚韧的活化藤蔓，一旦感应到脚步，便会伸出无数细小而有力的藤爪，缠住地精的脚踝，严重迟滞其冲锋速度。

    虽然杀伤力有限，但藤蔓胜在低廉，通过投石机抛洒种子便能布置。防御阵地前方五公里的纵深地带，已经全部被这种「绿色地毯」所覆盖。

    因此，第一批抵达战场的地精前锋部队，面临的任务竟是：拔除那些不断喷吐孢子的蘑菇，用喷火器烧灼遮天蔽日的毒蜂群，以及清理那些烦人的绊脚藤蔓。

    防御方的羽族士兵也不著急，好整以暇地看著对方卖力清理。等地精好不容易开辟出几条狭窄通道，羽族便立刻用投石机，再次抛洒下大片新的毒蜂巢穴或魔化藤蔓种子，将其补上。

    凭借这些层出不穷的「小玩意」，双方在战场前沿你来我往地拉锯了整整两小时，地精一方竟连一次像样的攻击都未能发起。

    飞卡斯将军暗自松了口气。此次行动他们准备的器械极为充裕，只要后勤运输跟得上，就可以尽情消耗一他们也没打算把这些玩意儿，再千里迢迢运回去！

    随著时间流逝，地精终于清理出一片宽约五百米的攻击通道。大量的火箭弹拖著浓烟，从对面阵地尖啸著腾空而起，朝著羽族防线砸来！

    羽族士兵们全力展开拦截，无暇压制那些趁机发起冲锋的地精步兵。

    「方位物3，以东600米！」火炮观察员紧握通讯器，「发现敌火箭炮阵地！

    」

    三色堇号舰桥上，操作员迅速在屏幕上标记目标方位，用力按下发射按钮。

    自动火控系统瞬间激活，飞速计算著射击诸元。

    MK71炮管扬起，轰！轰！轰！三枚粗壮的炮弹接连冲出。

    几十秒后，在地精冲锋队伍的中后段，骤然腾起几团夹杂著火焰的浓密烟柱，吞噬了许多倒霉鬼的身影。  

    「近150米，左100米，效力射！」观察员迅速根据弹著点，给出修正指令。

    这一次，震耳欲聋的炮声连成一片！二十四枚炮弹如同钢铁之雨，带著死亡的尖啸，砸进了地精火箭炮阵地的核心区域！

    剧烈的爆炸连成一片火海，将敌人的远程支援火力撕成了碎片！

    随后，舰炮那恐怖的火力转向了冲锋中的地精。密集的弹幕硬生生将汹涌的冲锋浪潮，拦腰截断！

    根据苏冥的命令，这门巨炮只管倾泻火力，无需顾虑炮管寿命。反正此战之后，它也该「退休」了。

    阵地上，观察员计算著炮弹飞行的时间，向飞卡斯将军汇报，「舰炮支援火力，还有三十秒结束！」

    飞卡斯将军点点头，摧毁敌方远程炮火阵地以后，己方的战士也腾出手来。

    他伸手一挥，他身旁的队长猛地抽出雪亮的佩刀高举，厉声高喝：「全体准备！炮击停止后，立刻反冲锋！」

    「是！」

    无数羽族战士齐声应和，纷纷拔出了腰间的利刃，眼神中燃烧著战意！

    ****

    拦截地精近卫第一军团和第四军团的任务，落在了骨械一营以及后续抵达的骨械二营肩上。

    这两支地精军团驻扎在金闪堡垒的内陆方向，交战区域距离海岸边的三色堇号超过了四十公里，不在舰炮火力最有效的掩护范围。

    尽管骨式的火力凶猛，但骨械营需要防守的正面极为宽阔，存在被地精优势数量分割包围的风险，因此需要减小战场宽度，并给敌人的推进位造障碍。

    随著三色堇号甲板上飞弹发射单元完成装填，三十二枚代号「蝴蝶」的火箭弹，依次拖著长长的尾焰腾空而起。如同离巢的金属蜂群，朝著预定空域飞去。

    「红猪，蝴蝶」已经离巢。」指挥中心的声音在通讯频道响起，「引导权移交！」

    无人机操控室内，苗欣面前的雷达屏幕上亮起三十二个闪烁的光点，数据链信号稳定接入，代表著引导权限的绿色光标一个个快速点亮。

    「红猪收到，引导权已接管！」

    三十二枚飞弹在指定区域的低空引爆。这一次，它们并非释放分飞弹头，而是如同天女散花般，抛洒出数万个微型杀伤装置。

    它们如同冰雹般坠落，散落在茂密的树林、低矮的草地或裸露的碎石滩上，静静地蛰伏下来。这些小东西有的外形像甲虫，有看起来像枯枝草茎，有的与地上的碎石别无二致。

    三色堇号的飞弹发射坑位旁，工作人员忙碌地装填下一批蝴蝶飞弹，继续实施布散工作。

    大约二十分钟后，地精的先头部队闯入了这里。他们谨慎地拉开了彼此间距，试图避免遭受重火力的集中杀伤。

    但一声不算响亮的爆炸突然响起，紧接著便是一声凄厉的惨叫！一名地精士兵痛苦地栽倒在地，小腿被炸断，身上血肉模糊，鲜血汩汩涌出。

    「怎么回事？！」带队的地精军官厉声喝问，他警惕地扫视四周，却看不到任何敌人的踪迹。

    很快，类似的闷响和惨嚎声，在行军队列的不同位置接连响起。地精士兵们终于惊恐地锁定了元凶——大量的布撒雷！

    伤亡看起来似乎还能承受。指挥官内心挣扎，考虑是否下令部队硬闯，强行趟过这片死亡区域。

    但空中再次传来熟悉的声音！又一波弹群高速飞抵，在众目睽睽之下爆开，如同降下一场致命的金属雨，将更多的「蝴蝶」雷，密密麻麻地撒布在队伍前方和周围的土地上！

    这下，连反应最迟钝的地精士兵，脸色也彻底变了！

    地精指挥官望著前方已经变得危机四伏的土地，恨得咬牙切齿。他从牙缝里挤出命令，「分析爆炸物特性！工兵队立刻展开扫除作业！」

    ****

    尼轮克王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发现自己正仰面躺在议事厅冰冷的地板上。

    他迷茫地转动眼珠，视线触及穹顶时，发现一尊泛著柔和银辉的神像静静悬在那里。

    它嘴角似乎带著一丝悲悯的微笑，周身散发著宁静而强大的神性气息。神像胸口镶嵌著一枚椭圆形的巨大宝石，如同鸭蛋般的眼眸散发著威严，却又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的平和，无声地俯瞰著下方的一切。

    马格鲁比耶神呢？尼轮克心中被陌生感和疑惑填满。

    他感到全身酸软无力，脑袋深处还残留著阵阵沉闷的抽痛。他下意识地抬手想揉揉额头，指尖触及头顶的触感却让他一愣。

    虽然在外族眼中地精都是秃头，但地精族自己清楚，那光溜溜的绿色头皮上，其实覆盖著一层细密坚韧的短绒毛。此刻他头上的绒毛仍在，触感却变得异常柔软，仿佛新生的草芽。

    「你这生发术的效果，可真够显著的！」议事厅门外，苏冥压低声音道。地精们刚刚因为手术刮干净的头皮，在紫堇的法术下，竟然很快就长出了一层。

    手术小组的成员抬著各种仪器设备，从他们身边鱼贯而出，进行著撤离。

    「那是当然！」紫堇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得意，「不然怎么能让神约派那帮家伙，吃那么大亏！」

    「————我记得你说过，你当时不是故意的！」苏冥敏锐的抓住她的话柄。

    「我那只是觉得可能有问题，但我研究了半天也没找出具体嘛。」紫堇理直气壮地反驳道，「我没找出的副作用，就等于没有！」

    议事大厅内，尼轮克挣扎著坐起身，这才发现地上还横七竖八躺著二十多个地精高层官员。他们有的和他一样，满脸惊惶、茫然地打量著四周陌生的环境；

    有的则依旧昏迷不醒，依然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尼轮克努力回忆，模糊的印象中，被抓捕的地精高官，似乎比现在要多出十来个。他隐约记得自己曾被带出去过，但之后发生了什么，却一片混沌。

    议事厅厚重的橡木大门被猛地推开！鲍尔斯带著一股煞气闯了进来。他毫不费力地跨过那些为地精设计、只有人类一半大小的椅子，径直走到大厅中央，脸上挂著狰狞的笑容。

    「尼轮克王！」他发出一阵洪亮的大笑，「你的死期——咳咳咳！！！」

    笑声戛然而止，鲍尔斯被自己的口水狠狠呛住，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

    门外，紫堇压抑不住的咯咯笑出声，「鲍尔斯真是，一点演戏的天赋都没有啊！」

    「是啊————」苏冥的声音也透著无奈，「排练了整整五个小时，就三句台词，结果第一句就出岔子。」

    他原本属意的是瑞修里，但那家伙说要去拜访「客人」，拉著银面和洁露丝早早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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