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臣在任何时候都是沉稳内敛喜怒不形于色的。

只有在这种事情上，能让人窥探到他几分真情。

云蕖翻身在上。

手指划过他的眉眼他的鼻子嘴巴，落在他滚动的喉结上，她妩媚一笑，俯身吻下来。

“不是说所求的只是一份安稳，为什么不接受老太妃的提议。”

他知道她看见他了，她知道老太妃那番话是他授意的。

护着她也是他的意思。

云蕖比十年前的青涩不同，她知道怎么撩拨起他的欲火，在他上瘾迫切想要更多时及时停住，又在他快要窒息时给他足够的空气。

对比起来，他依旧生涩。

在云蕖面前好像一直被牵着鼻子走。

云蕖回京后，两人一共两次，第一次是她半夜三更登门拜访，她楚楚可怜，主动投怀送抱。

他已经克制隐忍了太久，以为那是一场梦。

第二次，他中了药，原本冷风已经让他清醒了，但他在看见定远侯府马车的一瞬间，所有的克制都化成泡影。

这是第三次。

“太后赐婚，岂是我想和离就可以和离的？”

云蕖居高临下，欣赏着他脸上的红温。

从前父亲请他来做她先生的时候，她就喜欢他这张脸，只是那个时候两人是师徒，她怀着少女心事，不敢让别人发现她对夫子的龌龊心思。

他越是端着，越是板正，她就越想扒光他的衣服，看他惊慌失措，看他欲壑难填。

面对男人，她更喜欢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那你又为什么来招惹我？”

他眼睛里带着湿意的审视，完全没有任何威慑力。

云蕖趴在他胸膛上，肌肤贴着他胸前的皮肤。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而已。”

谢景臣眼神中闪过一丝醋意。

“那你跟宋文清也这般吗？”

云蕖生了逗他的心思。

“我们是拜过天地的夫妻，太傅觉得呢？”

谢景臣抓紧床单，他眼神里清明一瞬，很快被淹没。

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却不是唯一一个。

“那我……是让你最欢愉的那个吗？”

云蕖猛地起身，巨大的失落让谢景臣一阵恐慌，他从后面抱住云蕖。

“我不问了，给我。”

云蕖与宋文清成亲月余，他隐忍了月余，他费尽心思建立起来的防线在今晚土崩瓦解。

今晚他没有匆匆离去。

事后云蕖窝在他怀里。

“在想什么？”

他把玩着云蕖的头发，她头发上是茉莉香。

“在想宋文清跟他那个外室今天晚上一家三口终于团聚了。”

谢景臣把枕头垫高了些，侧头看她。

“难过吗？”

云蕖的笑都快憋不住了。

“不难过，很开心。”

她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不用因为宋文清影响她对付侯府的决心，她也不用猜测谢景臣对她的态度。

他肯大半夜偷鸡摸狗地来爬她的床，就说明她在他心目中的分量比她预想中的重。

“你可以难过。”

十年前，他没能阻止她去北辽和亲，十年后，他也没有阻她嫁人，他是不是她唯一的男人已经不重要了。

云蕖笑道：“可我真的不难过。”

她说的是真话，可是却没有人信。

“好吧，我承认我有点难过。”

她今天进宫了，明天去见老太君的时候，肯定会被为难。

毕竟太后娘娘都认定了她是受了委屈屈找人帮忙出头，老太君肯定也会这么认为。

宋文清或许也认定了她会觉得委屈，所以他才会从一家三口的团聚中抽出时间来云溪苑一趟。

已经三更了。

谢景臣要走了。

他扯下挂在脖子上的骨笛交给她。

“必要的时候，吹响骨笛会有人来助你。”

云蕖当着他的面试了一下。

一条黑影从房梁上翻下来跪在地上。

谢景臣看了云蕖一眼。

“这是我的影卫，你喊他影子就行。”

云蕖干笑道：“你在我身边放人监视我？”

就说了谢景臣这厮也没安好心。

大意了。

谢景臣挑眉。

他如果真想监视她的话，似乎不用多此一举。

“多谢太傅。”

云蕖是他教过的学生，年少时期的她表面上看起来乖，实际上一肚子坏主意。

她眼珠子一转，谢景臣就猜到她想什么。

“单纯保护你，别多想。”

谢景臣跳窗离开，云蕖一眨眼的功夫，影子也不见了。

坐在椅子上昏睡的云珠睁开眼睛醒了。

她看着没关紧的窗户，纳闷儿道：“我不是刚关过窗户？怎么没关上吗？”

云蕖失笑。

“可能风又吹开了吧，过来睡。”

云珠抽了抽鼻子。

“少夫人，我怎么好像闻见了谢太傅身上的熏香？”

云蕖表情莫名，对着虚空喊道：“打个商量，下次能不能别把我丫鬟迷晕？”

“少夫人，您跟谁说话呢？”

云珠抬头看房梁，什么都没看到。

“没谁，睡吧。”

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知道的，也不用知道。

第二天早上，云蕖早早起身，去佛堂给老太君请安。

老太君年纪大了，早上起的很早，云蕖到的时候，老太君刚起床，正在做早课。

“给少夫人拿个蒲团，陪我打坐。”

常嬷嬷往佛前放了一个蒲团，云蕖虔诚跪下。

佛像庄严肃穆却又慈祥。

云蕖闭上眼睛，虔诚祷告。

往常的佛堂很是清净，今日伺候的丫鬟婆子进进出出，半个时辰之后，一个穿着红色锦绣花纹样式圆领袍的男童被丫鬟簇拥着从偏房出来。

瞧见院子里飞来飞去的蜜蜂，男童跳起来扑它，抓不到，急得吩咐丫鬟们帮忙。

“枫儿，咱们要先去跟老太君请早安，记得娘刚才跟你示范的动作吗，快过来，娘给你整理一下衣服。”

女人给男童整理完衣服，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髻，而后又帮宋文清也整理了一下衣领。

对着他甜甜一笑。

“夫君，我今日穿的裙子好看吗？”

女人当着宋文清的面转了一圈，即使当娘了也依旧活泼。

宋文清嘴角扬了扬。

“好看。”

“爹爹，我要抱！”

云娘跟枫儿都是第一次穿丝绸料子的衣服，都有些不习惯。

“好，爹爹抱。”

云蕖没回头，已经感受到了他们一家三口之间的甜蜜。

老夫人睁开眼睛，余光观察着云蕖。

“清儿来了，你去迎迎。”

云蕖颔首应是，起身走到门口。

宋文清背对着她并未看到她，云蕖先看见了那个男童的长相，唇红齿白，好生俊俏。

再看那个女子，连云蕖自己都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云娘跟她有八分相似。

感受到她的视线，云娘看过来。

抱着孩子的宋文清也跟着回头，瞧见云蕖的一瞬间，脸上的笑意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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