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们准备好弓箭。

冯淑婷搭上一支箭，拉紧弓弦，箭咻的一下扎进靶子里。

“好！”

太后娘娘有此雅兴，众人只能陪着。

“太傅，你来试试？”

谢景臣起身，随意射出一箭，正中靶心。

冯淑婷抚掌。

“不愧是谢太傅，在场唯一能与太傅一较高下的，怕是只有……”她语气一个转折，看向宋昭远，“怕是只有宋三公子了。”

被点到名的宋昭远起身，一箭射中靶心。

“太简单分不出来胜负，不如这样，再加几个靶子。”

内侍扛着两个靶子分别放到左右两边的位置。

冯淑婷搭上两支箭，对准目标，羽箭离弦，众人看去，两支箭堪堪扎在两个箭靶上，一支刚扎到箭靶上，一支挂在最边缘的位置。

她叹了口气。

“本宫两箭都偏了，太傅试试？”

同时对准两个目标，对谢景臣来说不是难事，他心中知晓冯淑婷想借着这个机会试探那天刺杀她的人。

他如果刻意藏拙，反倒有嫌疑。

他搭上三支箭，同时对准三个靶子。

冯淑婷呼吸一紧，会是他吗？

谢景臣面色轻松，他将弓横过来，三支箭同时射向三个靶心。

箭尾的羽毛轻轻颤动着。

“这也不难。”

他唇角勾起，表情睥睨。

冯淑婷声音沉静。

“太傅珠玉在前，其他人还怎么敢在太傅面前表现，本宫刚才确实是献丑了！”

她用开玩笑的语气问道：“还有谁愿意试一试？若能赢了太傅，本宫重重有赏！”

她目光扫视全场，故意在宋昭远身上停留，眼含期待地看着他。

“我来试试！”

太后娘娘更看重宋昭远，宋文清觉得脸上没面子。

他搭上两支羽箭，眼睛瞟了一眼云蕖跟谢景臣，他把弓拉到最满，胳膊上青筋暴起。

他踌躇满志，但……他没那个实力，两支箭勉强扎在两个相邻的箭靶上，比冯淑婷的成绩好一点。

“大哥还是不要班门弄斧了，免得让人看笑话！”

宋昭远对他冷嘲热讽。

“你行你来！”

宋文清跟宋昭远换了位置，他搭上两支羽箭，对准靶心。

上次冒认功劳，怕被拆穿，他特意练了一段时间双箭齐发。

不出意外，两支羽箭同时扎进两个靶心，他信心大增，又试了一下三支羽箭同时射出。

他瞄准半晌，三支箭同时正中靶心！

宋昭远面露喜色。

回头却发现太后娘娘的表情有些古怪。

“臣，献丑了。”

他忍下兴奋，谦逊地将弓放下。

冯淑婷的表情恢复如初。

“既然夺魁就该赏。”

一个宫女托盘里端着一柄玉如意走到近前。

冯淑婷看看宋昭远，又看看谢景臣。

“谢太傅，玉如意只有一柄，您看是您跟宋家三公子再比一场呢，还是给年轻人一个机会，直接赏给他呢？”

谢景臣品尝美酒，不甚在意。

“那就赏给宋三公子吧。”

太傅府不缺这些东西。

得了赏赐，宋昭远有些失望，只是一柄玉如意，虽然值钱，但是太后赏赐的东西又不能卖掉。

“多谢太后娘娘。”

宫女将玉如意送到宋昭远跟前，时间还早，冯淑婷瞥见云蕖。

“蕖儿，我记得你以前骑射功夫也不错，你要不要试试？”

冯淑婷心中已经认定刺杀她的人是宋昭远，又存有狐疑，如果不是她护着定远侯府，云蕖只怕是早就挖出侯府的罪证将他们铲除。

即使记恨她，也不该在这个时候刺杀她。

她死了，晟儿年幼，朝中的大权就都握在谢景臣手里，届时谢景臣只怕也容不下定远侯府。

为什么不怀疑谢景臣？

她早怀疑过，谢景臣有能力杀她，他如果嫌她碍事，早就把她除掉了，她总觉得谢景臣根本没将她当成对手！

她最怀疑的，还是云蕖。

“好呀。”

云蕖站起来活动了肩膀胳膊，“太久没摸过弓箭了，不知道还有没有准头。”

她先搭上一支箭试了一下，用尽全力也才拉了半弓。

她的胳膊跟上半身都在发抖，松开弓弦，箭还没飞到靶子前就落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又拿起一支箭搭在弓弦上，屏气凝神，脸憋得通红，终于把弓拉开了，只是她一个泄气，箭没飞出去，她的手指被弓弦勒出一道口子。

她抬起右手，怔怔的看着手上的伤口，一时忘了反应。

“蕖儿！”

谢景臣正欲起身，被谢老夫人拉住，宋文清冲过来，从怀里扯出一条手帕帮她把伤口包住。

冯淑婷似也没预料到，微微一怔，才想起来喊太医。

值班的太医紧急赶过来帮云蕖包扎了伤口，还叮嘱道：“公主，您手上的伤口太深，千万不要让伤口崩开，更不要沾水。”

“多谢太医。”

宋文清替云蕖开口。

云蕖表情落寞，太医走后，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表情闷闷，沉默不语。

谢景臣的目光毫不避讳地投过来，宋文清回瞪过去，两个男人的视线在办公中相汇，碰撞出火花。

“宋世子，蕖儿伤的是右手，吃东西不方便，不如你们夫妻同席，有你帮她，我也不用担心了。”

“蕖儿，你不行应该早点告诉我，我还以为……这一杯酒，就当我给你赔罪！”

太后敬酒，所有人都举起杯子陪饮，云蕖用左手端起酒杯，一口饮尽杯中酒水。

“好了，他过年的，不玩这些了，咱们玩点别的游戏！”

冯淑婷准备了很多小游戏，云蕖整场都坐着没动，宋文清殷勤的给她夹菜送到她嘴边，当着外人的面，她低头就着他的筷子把菜都吃了。

“母后，外面下雪了，地上落了厚厚的一层雪，我想出去堆雪人！”

场内就楚晟一个小孩子，小孩子贪玩，过年冯淑婷不想拘着他，喊了几个内侍陪着他出去玩。

云蕖只是看了看外面，宋文清就把她的披风拿过来披在她肩膀上。

“想出去走走吗？”

云蕖不怎么想去，她太怕冷了，她更喜欢待在温暖的室内。

但她同意了宋文清的提议。

两人一道出了宴会厅。

他们两个从小经常进宫参加宴会，对宫里的一切都熟悉，两人走到一处连廊，连廊上挂着红灯笼，灯笼的光照着簌簌的白雪，将白雪映衬盛红色。

“蕖儿，还记得小时候我们在这个院子里堆雪人，从宴会上偷偷带出来的葡萄和红枣做雪人的眼睛和鼻子。”

葡萄不耐存放，皇宫的冰窖里存放的葡萄只有在招待贵客时才拿出来。

别人不舍得吃的东西被他们两个拿出来堆雪人。

“我记得那两颗葡萄后来还被嘴馋的小太监偷走吃了！”

他说这件事情的时候云蕖表情迷茫，她满脑子都是北境的风雪，跟羊圈里冻死的奴隶。

“我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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