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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家事


第271章  家事

    「阿米尔殿下,您这样————让我非常难办。」

    合众国国务卿埃里希·冯·施特恩放下了咖啡杯,杯底与碟盘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透过圆框眼镜,自光严肃地看向对面的年轻人:「您在华尔道夫酒店公开表示要出售海法的重建权」,在国际法层面构成了严重问题。

    具体而言,这涉嫌违反《关于战时保护平民之日内瓦第四公约》第四十九条,该条款明确禁止占领国大规模驱逐或转移被占领土平民,以及移植其本国平民进入被占领土。

    同时,您将重建权」出售给第三国商业实体的行为,在国际法解释上,可能被视为一种变相的、永久性的经济与文化的移植,旨在改变被占领土的人口结构与属性,从而巩固占领事实。

    这是很严肃的指控。

    政治影响更如野火啊,王储殿下。」

    他身体微微前倾,让自己坐的更高些:「国会山前的抗议者举著的标语,总统先生在面对媒体的询问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现在,参众两院里有不少声音,要求重新评估乃至削减对双志的军事援助与战略合作,并推动一项要求中东立即无条件停火」的决议案。

    殿下,我想知道,双志究竟是如何看待当前的局面的?」

    陆凛静静地听著,直到对方话音落下。

    他脸上仍挂著平静的微笑,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

    「国务卿先生。」

    陆凛开口道,「我的提议,正如在华尔道夫所陈述的,是公开、透明、符合商业规范的170个重建项目招标。

    如果合众国,作为我们的朋友与伙伴,有企业对此感兴趣,我们欢迎参与。

    对于盟友,我们甚至可以在同等条件下,给予一些优先考虑。」

    埃里希·冯·施特恩叹了口气,靠回沙发背,摇了摇头:「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殿下,所以不妨把话说的...明白些。

    我很了解阿拉伯国家与锡安之间的仇恨,正如现在国际局势上并没有人同情锡安的处境......但您不应该将其摆在明面上。」

    这位合众国的国务卿罕见地用上了诚恳温和的语气:「我知道您不是那种只图一时痛快的莽撞的人,您虽然年轻,但您的眼光和手腕,我们在华盛顿都看在眼里。

    这里没有媒体,只有一位成天加班快要猝死的老人,和一个聪明的年轻人。

    不如彼此都坦诚些——您究竟在谋划什么?

    或者说,有什么地方,是我,或者合众国,能够真正帮到您的?」

    「我很感激您的关心,也很感激您普及国际法相关的知识,但没有,就是没有。」

    陆凛微微摇头,将所有的试探都温和而坚定地挡了回去:「我的打算,已经全部在公开场合说完了。」

    国务卿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试图从那平静的眼眸中找出丝毫破绽,最终一无所获。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前襟。

    「好吧,殿下。既然您坚持如此。」

    埃里希的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那么,请您务必做好准备,两天后,海牙国际法庭将对阿拉伯羁押并起诉的那批锡安高级军官,进行初步聆讯,并可能就管辖权和程序问题做出重要裁决。

    您作为关键当事方和主要指控方的代表,预计会被要求到场或提供详实陈述。

    以您目前表现出来的————态度,届时恐怕会面临极为尖锐和不利的质询,舆论压力也会空前之大。」

    「感谢您的提醒和关心,国务卿先生。」陆凛也站起身,伸出手,语气依旧平和。

    埃里希·冯·施特恩与他握了握手,点了点头。「那么,我就告辞了,王储殿下,愿您一切顺利。」

    伊布拉欣放下手中的电报,来自阿尔及利亚第112机械化步兵营的详细报告,连同贝尔卡尼营长的个人分析与建议,正摊开在他面前的作战地图上。

    「一个会反射太阳光的移动物,速度很快,出现时常伴随显著且异样的噪音,在快速掠过高空以后,地面阵地受到袭击..

    伊布拉欣看著报告里附带的几张粗糙的观测草图,上面画著一个类似飞机一样的东西。

    难道有人在里面驾驶?

    伊卜拉欣转向一旁的作战参谋,「询问112营,他们根据目测,估算那个东西的巡航高度大概在什么范围?」

    参谋答道:「额...目击士兵描述不一,有的说只有几百米,也有的说是在上千米,不过一致的是目标尺寸很小。」

    伊布拉欣沉默了片刻。

    小、快、在高空活动、能引导炮击————这确实是个麻烦的新玩意儿。

    「先去询问我们的合众国参谋,还有苏尔里亚的军官,看看他们了不了解,如果有头绪的话,又该怎么应对。」

    他随即继续说道:「此外,从各部队抽调精锐观测手、狙击小组和具备光学器材的侦察单位,临时编组成立低空警戒小队」跟踪并尝试记录这种不明飞行物的活动规律和常用航线。

    一旦锁定其大致航迹,立即协调附近的高射机枪阵地,进行拦截尝试。

    同时,对所有炮兵和防空部队下达新战术条令,任何单位在完成射击任务后,立即执行预设的紧急转移方案,不得有任何延误。」  

    处理完这个突发威胁,伊布拉欣的思绪转回主要的作战规划。

    他转向另一边等待的哈希姆王国突击部队指挥官,阿卜杜勒·贾巴尔上校。

    「针对贝尔谢巴水电枢纽的突击准备,进行得怎么样了?」

    阿卜杜勒·贾巴尔立刻上前一步,他的身形挺拔,眼神锐利:「报告参谋长,一切就绪。」

    由哈希姆王国部队承担这一关键任务,是伊布拉欣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哈希姆部队一向以军纪严明著称,再加上和锡安有著弑君之仇,在此前的战斗中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坚韧与纪律,能在极端环境下保持进攻锐气。

    「我部所有人员装备已检查完毕,随时可以执行任务。」贾巴尔铿锵地回答道。

    贝尔谢巴地处内盖夫沙漠,因此其城市命脉并非完全自给。

    其主要的电力供应严重依赖北部的一胡拉湖至太巴列湖区域的水电站,通过高压电网南送,而淡水则由纵贯锡安的「国家输水管道」从北方输送。

    「很好,那这次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伊布拉欣在地图上贝尔谢巴北方的输电线走廊,和标示的管道线路上点了点:「我会通知苏尔里亚集团军在正面施加压力,吸引并牵制敌第六集团军主力注意力,给你们创造机会的。」

    「完全清楚,参谋长阁下!」

    贾巴尔挺直身体,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接著转身离去。

    陆凛继位王储的消息还没让利雅得的高层平复两天,另一个重要的消息,便引来王室和贵族圈子的震动。

    现任双志王后的玛丽亚姆因触怒国王,穆罕穆德宣布与其离婚。

    王后被废黜了。

    要知道玛丽亚姆是跟随穆罕穆德时间最久的一位妻子,虽然也离过两次婚,但最近的一次也是二十年前。

    有些人就在心里想,是不是国王要娶新的妻子了,也有人为这位为「大夫人」感到惋惜,没想到兢兢业业为国王管理家庭这么些年,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而只有少数人却也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王后」和「大夫人」的位置总要有人来继承。

    而这个女人指向的是谁,答案不言而喻。

    恰舍尔庄园,宫廷侍卫长萨米尔站在会客厅的屏风外,微微躬身,对慕斯达说道:「夫人,陛下的旨意,请您即日移居纳伊夫宫。」

    屏风内安静了片刻,才传来一个温和平静的女声:「去王宫里有什么好的,人来人往,规矩也多,不如我这小庄园清净。」

    萨米尔没有辩解,也没有催促,只是保持著鞠躬的姿势。

    在传统的穆斯林家庭秩序里,丈夫的决定便是最终律令,妻子天然地处于顺从的位置。

    然而眼前这位夫人不同,她有著抱怨或者耍小性子的资本。

    或许国王还得顺著她。

    慕斯达唤来了侍立一旁的老管家:「去吩咐下面的人,开始收拾吧,我们要搬去王宫了。」

    「是,夫人。」老管家深深弯腰。

    萨米尔这才适时开口,声音依旧恭敬:「陛下体恤,特命属下带领宫中的侍卫以及侍女,前来协助夫人整理行装,以免府邸人手不足。」

    屏风后的慕斯达沉默了一瞬,语气听不出情绪:「你这是在催我走吗?」

    「不敢。」萨米尔将头垂得更低。

    「罢了,」慕斯达开口,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柔和:「让你的人留下帮忙也好,我这里平日清净,多是些女人,正缺些力气,只是要嘱咐你的人,手脚轻些,不要惊扰了府里的女眷。」

    「在下明白,一定会严加约束。」萨米尔承诺道。

    他再次躬身,准备退下。

    临转身前,萨米尔略微提高了声音:「陛下还让属下转达,纳伊夫宫东翼已为您重新整理布置,种植的花木也都是您平日喜爱的品种。

    陛下还说————家中的事务,总需一位最沉静睿智的女主人来主持,才算是安定。」

    说完这句,萨米尔不再停留,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客厅。

    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慕斯达才放下了手里的绸布,她看著自己绣的那只鹰,目光却有些飘远。

    玛利亚姆的事,她多少知道些内情。

    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说是国王发妻「触怒」陛下,但像她这样的身边人,却清楚地知道,事件的根源在於穆罕穆德让玛利亚姆收养的那两个带有谢赫家族血脉的孩子。

    据说是在上私教的时候,那两个孩子在宫廷教师面前不慎吐露了身世,引发了穆罕默德的雷霆之怒。

    国王欲将孩子囚禁,却遭到了玛利亚姆拼死维护,最终导致了王后被废。

    至于那位「无意间」引导孩子说出秘密的教师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慕斯达甚至不愿去深究,丈夫在这件事里,究竟是无意被触怒,还是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切,顺水推舟地废掉了自己的王后。

    她想起半年前暴毙的那位谢赫家出身的王妃,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国王与瓦哈比派的交易,用一条性命,拔掉了阿米尔继承国王之位最后的隐患。

    即便那一丝潜在的威胁,微乎其微。

    而穆斯达却仍记得那名谢赫王妃的长相,皮肤白皙,脸圆圆的,笑起来会带著两个酒窝,是唯一会在节庆时亲亲热热喊她「姐姐」的人。  

    可怜吗?

    是可怜的,但这一切,都是为了她的儿子阿米尔能稳稳地走下去。

    这就是王室的内斗,她甘愿一直留在恰舍尔庄园,图的就是这份远离风暴中心的清净与淡然。

    如今被推上「大夫人」的位置,掌管穆罕默德家族所有子女内务,无非是丈夫要用她去压服可能存在的其他杂音,进一步巩固阿米尔无可动摇的地位。

    「妈,我们要搬家了吗?」

    希拉踩著拖鞋,从楼梯上「劈里啪啦」地走下来,大厅里侍立的管家和女仆们,在公主出现的瞬间便深深低下头,静立不动。

    看到女儿,穆萨达眼中的神情瞬间被温柔的慈爱取代。

    「是啊,你父亲觉得纳伊夫宫那边的花园更漂亮,气候也好,想让我们过去住一阵,换换环境。」

    看著女儿明媚无忧的脸庞,穆萨达心中却浮起另一层难题。

    她的两个儿子,一个已是威震阿拉伯的统帅,另一个也是军中的高层,只有这个小女儿,成了她心头的挂念。

    按照传统,希拉早该在合适的贵族门第中择定未婚夫。

    两年前,他们物色的还只是颇有声望的世家子弟,可谁能想到,小儿子异军突起,成为双志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总督。

    希拉「门当户对」的标准,也只能跟著往上提。

    可谁能想到,这只是个开始,她的儿子一路从陆军少将到陆军中将,再从国防部长到现任王储。

    好不容易,标准似乎提到了王室联姻的顶级规格,可放眼国内,那些原本「门当户对」的王室贵族,全都被砍了个干净。

    这一下子,就让慕斯达犯了难。

    「妈,」

    希拉挨著母亲坐下,声音里带著小心翼翼的期盼,「上次在宴会上,我听几个姐妹说,她们家里准备送她们去欧洲或者合众国读大学————我,我也想去。」

    慕斯达微微一愣,看著女儿亮晶晶的眼睛,随即陷入思索。

    在当下双志的上层圈子里,送女儿出国留学确是一种新风尚。

    这并非单纯为了求知,更多是镀一层「现代开明」的金,尤其如今穆罕默德父子大力推动的国家现代化形象。

    外出几年,开阔眼界,增长见闻,待到合适的婚配年龄再回国,履历上便多了光彩的一笔,于家族名声和个人身价都有裨益。

    慕斯达轻轻抚过女儿的头发,语气温和,「这倒是好说...不过,具体去哪里、学什么、如何安排,这不是小事。

    得等你父亲和你哥哥从前线回来,我们一起商量后才能定下。」

    利雅得,国王办公室。

    宫廷侍卫长萨米尔恭敬地立在书桌前,汇报完毕:「陛下,夫人那边已经妥当,随时可以移居纳伊夫宫。」

    「嗯。」

    穆罕默德国王头也未抬,只应了一声,笔继续批阅著文件。

    萨米尔垂手肃立,心中却不禁泛起一丝感慨。

    他在王宫服侍已逾三十年,服侍过三代国王。

    先王沙姆斯陛下在位时,宫廷氛围宽松随和,处处透著一种慵懒的惬意。

    而眼前这位新君则截然不同,他雷厉风行,事必躬亲,要求整个王室机器以军事般的精准和效率运转。

    当然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国家政令通达,发展迅猛,至于坏处嘛————就是那些昔日清闲度日的亲王贵戚们,如今都被「提溜」起来各司其职,不少人私下抱怨累得掉了好几斤肉。

    「下去吧。」穆罕默德的声音打断了萨米尔的思绪。

    「是,陛下,也请您务必保重身体。」萨米尔躬身行礼,悄然退出了办公室。

    门轻轻合上后,穆罕默德手中的笔微微一顿。

    他放下笔,靠向椅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刚刚由他亲自修改定稿的文件上。

    只见文件的标题上写著:《双志妇女事务与家庭发展总局(审议稿)》。

    解放妇女这一想法,穆罕穆德早就有了。

    双志如今富得流油,但巨额石油财富若只沉淀在少数人手中无法流动。

    而女性占据这个国家的半数,不光被宗教束缚,不能从事生产,同时还被限制了消费。

    这个「女性发展总局」的创立,就是为了解决这一问题,旨在逐步赋予女性更多接受教育、参与指定社会工作的权利。

    并将其纳入国家统一的人力资源规划中,刺激内需,推动经济循环。

    当然,这个部门也将负责协调处理涉及女性权益的特殊案件,提供庇护与法律援助。

    以国家力量介入,摸索一条渐进式的、能让女性逐渐提升社会地位的道路。

    「赛义德。」

    穆罕穆德唤来侍立在旁的、新的首席机要秘书,「这份方案,你们小组最后审议一遍,看看还有没有疏漏或表述不当的地方。如果没问题,就准备提交内阁会议讨论。」

    秘书赛义德双手接过文件,脸上却露出一丝苦笑:「陛下,我们小组已经连夜审了四遍,从文本和逻辑上,确实已尽可能完善了。只是————这份决定会触及传统根基,恐怕会在宗教界和保守派中引发不小的反弹,推行起来阻力必然巨大。」

    穆罕默德重新拿起笔,一边看著前线的报告,一边说道:「越是纠正顽疾,往往起步时遇到的越大的阻力,因为这会触动某些人的利益。

    但正确与否,历史会给出评判。」

    赛义德不再多言,深深一躬,捧著那份文件,退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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