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程晟派严兴出城来见石勒。

石勒把他请进大营，一同坐下饮酒。

酒喝到兴头上，石勒突然拔剑，作势要砍严兴坐的席子。

严兴吓得当场跪倒在地，魂都飞了。

石勒哈哈大笑：“跟你开个玩笑，别害怕。”

随即问道：“你家主子求和，想怎么个分法？”

严兴定了定神，说：“想和将军平分常山。”

石勒当场炸毛：“你家主子那点本事，也配跟我平起平坐？简直是鼠辈痴心妄想！”

严兴吓得赶紧起身想跑，石勒甩手就是一剑，严兴当场毙命。

石勒割下他的脑袋，让随从拎回城去。

程晟一看这架势，知道打不过，弃城就跑。

石勒率军追击，势如破竹，活捉了程晟，然后率军入城。

此时，石勒已经拿下巨鹿、常山二郡三十多座城池，加上前来归附的胡羯部众，总兵力达到三十多万，战将千余员，声威大震。

石勒召集众人开庆功宴，问众将佐：“我有各位贤才辅佐，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又收降了二十多万士兵，现在想回国复命，你们觉得怎么样？”

张宾起身说道：“手握重兵的人，回去往往没有好下场；功劳太大的人，君主反而不敢重赏。

如今明公威名天下皆知，不如趁此机会自立一方，同时也不违背汉主之命，和他结为兄弟，这样纵横四海，谁敢不服！”

石勒听了，心中打定主意，和众人商议进攻襄阳。

第二天，石勒又对将士说：“我当初是受命于汉主，现在就这么背叛，不太合适。”

于是派人回国报捷，请求增派粮草和兵力。

汉主刘渊接到捷报，大喜过望，又派楚王刘聪和王弥率军协助石勒攻打洛阳，任命石勒为前锋都督。

大军抵达壶关，壶关守将见汉军声势浩大，不敢抵挡，率军撤退。

刘琨听说汉军入关，立刻发兵救援，却没能拦住，汉军已经顺利入关。

群臣急忙上奏怀帝，怀帝大惊，连忙请太傅司马越入宫商议。

司马越奏道：“陛下不必担心，臣等和百官派将领率军抵御即可。”

说完，司马越立刻出朝，回到府中，派河南内史王旷、将军施融率领五万大军出城迎战。

王旷率军渡过黄河，想长驱直入。

施融劝阻道：“敌军是趁虚而入，我们应当凭借河水固守，观察形势再做打算。”

王旷大怒：“胡寇入关，皇上寝食难安，现在把重任交给我们，恨不得一战擒敌，你想动摇军心吗？”

说完，便率军翻越太行山，在长平与汉军相遇。

刘聪见晋军到来，亲自拍马挺枪出战，没几个回合，晋军就大败，王旷等人都死于乱军之中，残部全部投降汉军。

八月，刘聪率军逼近洛阳，晋朝将军曹武率军抵御。

刘聪亲自出马，与曹武交战，不到三个回合，曹武的军队就大败溃散。

曹武丢下部队，单骑逃回洛阳。

汉军长驱直入，开始攻打洛阳。

刘聪连胜几阵，开始骄傲轻敌，放松了戒备。

当时弘农太守垣延率领五千士兵抵御刘聪，担心寡不敌众，便设计诈降。

刘聪信以为真，当晚用牛酒犒劳军队，士兵们都喝得酩酊大醉。

半夜，垣延让士兵分散到汉军各营放火，大喊：“晋军大队人马在此！”

汉军醉梦中惊醒，见火光冲天，自相残杀起来。

等到天亮，汉军已经死伤过半。

垣延趁机率军冲杀，汉军大败，后退二十里扎营，收拢残兵。

到了十月，刘聪再次率军攻打洛阳，在西明门外扎营。

晋朝卫将军北宫纯对众将士说：“敌众我寡，硬拼很难取胜。

如今他们远道而来，疲惫不堪，我们应该趁他们立足未稳主动出击，才能取胜。”

众将都表示赞同。

当晚，北宫纯亲自率领三千勇士袭击汉军大营。

汉军刚到，一路辛苦，听说晋军来袭，纷纷溃逃，不敢抵挡。

汉将呼延颢连忙上马迎战，被北宫纯冲到面前，大喝一声：“休走！”

抡刀就砍，呼延颢当场毙命。

刘聪见晋军势大，收兵退守洛水，清点将领时，才发现呼延颢被杀，大司空呼延翼也被晋军斩杀。

刘聪陷入困境，连忙派使者回国求救。

汉主刘渊想发兵救援，太史令宣于修之上奏说：“要到辛未年才能攻克洛阳，如今晋朝气数未尽，大军不回，必定失败，不如召回。”

刘渊说：“好！”

于是派人召刘聪回国。

刘聪接到命令，率军返回平阳，派王弥率军出轩辕关。

当时在颍川、襄城、汝南、南阳、河南一带的流民有几万家，平时深受当地官吏欺压，纷纷杀死长官，响应王弥。

庚午四年，也就是汉烈宗刘聪光兴元年正月，琅邪王司马睿念着周圯三次平定江南的大功，任命他为吴兴太守，周圯领命上任。

汉主刘渊也没闲着，又派曹嶷带兵攻打东平、琅邪，还让刘灵去进犯幽州。

四月，刘灵带着两万大军杀向幽州。

王浚赶紧调兵，分两队在险要渡口两侧设下埋伏。

刘灵的军队刚过险津，伏兵就杀了出来。

正乱着，王浚的主力大军也赶到了，三路夹击，刘灵当场死于乱军之中，残兵也被打散，各自逃了回去。

另一边，汉王刘渊病重卧床。

他任命陈留王刘欢乐为太宰，楚王刘聪为大司马、大单于，两人一同总管尚书事，又让安昌王刘盛、安邑王刘钦、西阳王刘睿分别统领禁军。

刘聪年少时不爱死读书，只念《孝经》《论语》，还说：“读懂这些能做到就够了，读再多不做有什么用？”

李喜见了感叹：“看着好像好相处，一正经起来跟严君一样，真是君子啊！”

刘渊觉得他忠诚厚道，临终前把重要职位都托付给了他。

刘渊一死，众臣拥立太子刘和即位。

刘和这人天生多疑，还没半点恩情可讲。

宗正呼延攸、侍中刘秉、西昌王刘锐趁机撺掇他：“先帝没考虑轻重，让大司马刘聪带着十万大军驻扎在近郊，陛下这皇位跟坐客似的，得早做打算。”

刘和信了，连夜召刘盛、刘钦，把这事说了。

刘盛劝道：“陛下别信谗言猜忌兄弟，连兄弟都不信，还有谁能信？”

呼延攸、刘锐听了大怒，命手下把刘盛、刘钦杀了，随后带着五千兵马去单于台攻打刘聪。

刘聪听说呼延攸、刘锐作乱，立刻带兵出单于台迎战。

呼延攸、刘锐大败，逃进南宫。

刘聪的前锋部队紧追不舍，在南宫遇上刚即位的刘和，大喝一声“休得无礼”，当场把刘和杀了。

随后又冲进宫内，抓住呼延攸、刘锐、刘秉，全部处死，接着迎大司马刘聪入宫即位。

北海王刘乂是刘渊的儿子，刘聪要把皇位让给他。

刘乂哭着坚决推辞，刘聪这才正式即位，立刘乂为皇太弟，兼任大单于，封儿子刘粲为河内王，都督中外诸军事，任命石勒为并州刺史。

又立妻子呼延氏为皇后，刘殷为太保，李弘为大鸿胪，其他群臣也都各有封赏。

刘聪字玄明，是刘渊的第四个儿子。

母亲张氏怀他时，梦见太阳入怀，醒来告诉刘渊，刘渊说：“这是吉兆，千万别对外说。”

十五个月后，刘聪出生。

他十四岁就精通经史百家，《孙吴兵法》更是倒背如流。

杀兄自立后，在位八年，改了四次年号。

皇太后单氏长得貌美绝伦，刘聪贪恋她的美色，退朝后就去她宫里厮混。

后来事情败露，被儿子刘乂指责行为不端，单氏又羞又愧，最终自尽。

后人有诗感叹：胡人专横太嚣张，杀兄自立做君王。

谁知七八年间事，寡母也遭儿辈伤。

氐族首领蒲洪，骁勇善战又有权谋，氐族各部都怕他服他。

汉主刘聪派人任命他为平远将军，他拒不接受，自封秦州刺史、略阳公。

蒲洪家的池塘里，长了株五丈高、有五节的蒲草，跟竹子似的，当时人都叫他家蒲家，于是就以蒲为姓。

又赶上陇右大雨，民间流传歌谣“雨若不止，洪水必起”，所以取名叫洪。

后来到晋穆帝永和年间，因为谶文说“草付应王”，又看到孙坚背上有“草付”二字，就把姓氏改成了苻。

雍州的流民们，被战乱逼得逃到南阳讨生活，日子本就过得提心吊胆。

朝廷得知后，直接派使者带着诏书到南阳，勒令流民立刻返回原籍。

可关中早已残破不堪，饿殍遍野，流民们谁也不愿意回去送死。

荆州都督山简见流民抗命不遵，直接派五千士兵，强行驱赶他们返回京兆。

流民中有个叫王如的，暗中集结了两千多壮士，趁山简的士兵毫无防备，连夜发动突袭，把官军打得大败。

随后王如率军攻打城镇，诛杀欺压百姓的官吏，队伍迅速壮大到四五万人，他自封为“大将军”，还派人向汉国称臣，寻求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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