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5章 互相扶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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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本衫这种顶伶俐的人,岂能不明白张远的意思。
而且直接来找我……
本山大叔明白,这是兴趣很浓的意思,并非只想接触或者谈谈,而是意愿很大。
否则直接找大棚就好,来找我这个师傅做啥。
看着张远诚挚的目光,赵老师犯了难。
“您这个徒弟可不是二人转出身。”张远见对方犹豫,主动打开话题。
“主业是主持人,还想当演员,对吧。”
大棚这人在张远心中,基本与肖殃划等号。
都是编导演一身的全才,外加还都会搞音乐。
现状也一样,外貌一般,所以出头很难。
但才华还是有的,人也还行。
在后世非专业出身的导演中占据了重要席位。
后世这帮非专业的,明显比专业的更明白市场。
人材自然要拉拢,得提前布局。
找到赵本衫也是为了近水楼台先得月,从他这个师傅下手。
对方也看得出来。
主持人出身的徒弟,赵本衫可不是第一回收了。
之前还有跟着赵老师一块上了春晚的“大长脸”于洋,也在去年拜师成为了其正式弟子。
赵本衫何尝不是在布局娱乐圈,同时为赵家班找更多出路。
师兄弟里有干主持的,当演员的,那其他人跟着上节目拍电影就方便许多。
管着几十号徒弟,可不容易了。
不光要管饭,还得吃得好,否则准有骂街的。
就像郭老师那边,给的少了就砸盆出去骂街的可不是一个两个。
赵本衫相比郭德罡厉害的地方是,他无论搞综艺还是拍电视剧,也能拍一部火一部,给徒弟带来了大量的晋升机会。
相较之下,郭老师拍的那些电视剧电影……
还有一点,赵老师这边,任何徒弟或者徒弟家里出了事,需要出钱出力,他规定所有师兄弟都要一块出钱,几乎是强制的。
这样才能加强徒弟们的感情,否则几十号人一年到头能见几次。
有事互相帮,才有凝聚力。
当然也有抠门的,比如带着一起演了好几遍电影的程野,有回就没给钱,结果被赵老师故意冷落了好些年,有大戏也不带他了。
这都是御下之道,民间智慧。
大棚也差不多,赵老师上来就喂饭,而且喂了一大口,人家才心甘情愿当徒弟。
不过赵老师的确是“东北王”,徒弟几乎只收东三省出身的孩子。
黄圣衣这种是扬籽这个大聪明耍的小心机,没打招呼就当众跪地,把赵本衫顶的下不来台。
“既然是主持人,又想拍戏。”
“要说戏,无论电视剧电影,肯定是我这儿机会更多。”
“而且大棚这人的能力不光在演,更多在编导上,潜力是有的。”
赵老师听着他的话轻轻点头,他眼多尖,当然看出来了。
也知道他亏不了自己人。
“可人家现在有工作,有单位。”
“我知道,我这边也能接洽网络平台。”
“他想做的事,在哪儿都能做,有本事的人换个地儿也能发光。”
赵本衫斜了他一眼,自己怕的就是这个。
老法师早听说了张超阳和古永强的矛盾。
张超阳一心想要把搜狐视频搞成国内最大,结果……
搜狐为啥作为大门户,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
早期华夏四大互联网门户网站,新浪,腾讯,搜狐,网易。
为啥最后只有搜狐掉落段位,泯然众人,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
网易和新浪虽然不及企鹅,但也吃的饱饱的。
问题终究还是在张超阳这个老板身上,他这人的性格缺陷太大了。
太自负,做事不讲情面,只管自己要啥,完全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大棚最后为什么和搜狐断交,离开。
因为张超阳固执的要求大棚的所有作品只能在搜狐视频网络独播,哪怕是电影。
甚至不允许他的戏上大荧幕。
他只管做自己的搜狐视频,大棚的个人发展他一点都不在乎。
这还是在《煎饼侠》上映后卖了十几亿的情况下,他还这样。
外加《煎饼侠》拍摄前,合同中写了给10%的票房收益分成,最后也没给。
和外界想的不一样,大棚后来可不是成功了,飘了跳槽或者翅膀硬了自己开公司。
是他不同意张超阳的理念后,被搜狐辞退的。
而且搜狐还用是艺人合约不是正式员工合约,赖掉了这么多年的离职补偿。
被辞退时一分钱补偿都没有。
就这人走茶凉的样,谁见了不寒心。
张超阳觉得你作为员工要服从公司的业务方向,不服从就走人。
大鹏可是搜狐视频多年的“顶梁柱”,他走后,搜狐视频还有人关注吗?
正常人都搞不出这种脑瘫操作,但偏偏有很多大企业的老板,就是会做出猛砍自己大动脉的行为。
总认为你红是因为平台牛逼,平台牛逼是因为我这个老板牛逼。
归根结底,你厉害是因为我牛逼。
所以张超阳还是教物理去吧。
张远尤其不理解的是,为啥这些大公司老是要赖掉给导演,员工的分红。
这时候该讲契约精神,你们咋这么混蛋呢。
所以,在搜狐干,还不如跟我干,至少我不赖分红。
可赵老师不想得罪张超阳,毕竟对方是大老板,自己这边的电视剧和节目也和对方的平台有合作。
但他不会这么说,哪怕张远看出来了。
这位便找了个相当合理的借口。
“大棚他不是一个人,他老婆也在搜狐,你知道不。”
“你说他要是走了,他老婆还能做人不?”
张远摩挲着下巴。
这话倒没错,大棚早早结婚,生子,他老婆跟着他去了搜狐,在无线音乐部门任职。
负责的业务是搜狐音乐和音乐人之间的对接和版权。
“赵老师,我听说你手下的徒弟,不少都是结伴来的。”
“男的拜了你,媳妇也拜了你。”
绿色二人转是赵本衫主导普及的,由此二人转才在近些年能登大雅之堂。
早些年的民间二人转是真三俗,尤其黄的惊人。
所以夫妻档居多,开玩笑,肢体接触也没事。
换做陌生人这般,老公能打上台。
他这话一出口,赵本衫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用我的矛,来破我的盾。
你这儿都是夫妻一块收徒,我也可以。
不愧是跟着袁先生学说书的,伶牙俐齿。
“我觉得,你还是先在帝都,约他们夫妻俩吃个饭谈谈。”
“先看他们怎么想。”赵老师还是不想过多干涉。
若是本山传媒的员工且罢了,可这徒弟是别人公司的人。
张远笑看他一眼。
你自己就是挖角大师,和我装相呢。
小沈阳便是他从长春挖来了,他原本的老板是林跃,也就是闫学晶的前夫。
后来甚至把小沈阳原来工作的剧场都收编成了刘老根大舞台。
人老奸,马老滑,正因为他擅长这个,所以才提防,怕张远处理不好惹出麻烦。
滴滴滴……正打算和赵老师继续磨牙。
张远下定了让对方松口的打算。
因为大棚这人对搜狐挺忠心,自己贸然前去成功概率不高。
且自己优库股东的身份也容易引起搜狐的反噬。
但这会儿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路。
提起来一看,依旧是刘诗施打来了。
他蹙眉稍稍思索了一下,依旧没接。
他这些天也仔细想过了,要说恨对方,那到没有。
毕竟自己其实没吃啥亏。
但要说完全不在乎,那是骗人。
心头还是有一股子抑郁在的。
至于日后如何相处,他也没完全想好。
他的想法是先冷静一阵,保持点距离,以观后效。
所以他是故意不接的,无论对方想说什么,自己暂时都不想听。
之前几天,一天好几个,他都是这么晾着的。
不过今天有些特殊,他任由手机闹着,只是调低了铃声。
往常打完一个也就罢了。
今天才断了没多久,就又打了过来。
连着三四个他都没接。
“你不接电话呀?”赵老师都觉得奇怪,不知他搞什么。
“最近和有些人闹了点别扭。”
“男的女的?”
“你咋这么八卦呢。”
“那就是女的。”赵老师磕着瓜子道。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又有电话打进来。
这回不是刘诗施,而是袁阔成先生的老人机打来的。
他琢磨了一下,闹到袁先生那边去了?
但这位打来的,自己不能不接。
“你怎么不接电话呢?”袁先生的抱怨声传来。
“我正好有点事在忙。”
“您找我什么事?”
“哎!”袁阔成长出了一口气,张远听到后心头一紧。
生怕老爷子骂他。
但若真是刘诗施找他告状的话,他就更不高兴了。
小女生闹脾气可以找家长,你已经成年了,且这次的问题主责在你,若还找家长便过分了。
想用长辈压我,那我更不能服,显得讨厌。
可事情却未曾按照他的想象发展。
袁先生出了口气,语调悲伤,颤抖着说道。
“老刘没了,你有空来一趟吧。”
放下手机,他的脑袋也懵懵的。
“怎么了?”
见他神色不对,赵老师放下瓜子发问。
“刘田利先生过世了。”
“我得赶紧回帝都。”
“那我一块去。”本山老师也起身拿衣服。
“您不用吧。”
“那不行,丧事不报门,但听到了就得去。”
“而且人家也是曲艺行的大前辈。”
“我知道了不去,这不对。”
俩人一同回到了帝都。
张远直接去了刘家。
“张远来啦,赶紧进来。”
这会儿家里人可不少来,许多亲友已经赶来。
老先生早几年身体就已经很不好了,按理说油尽灯枯就在眼前。
不过他托关系给一直安排在协和住院,多撑了几年。
老先生的遗体已经送去了八宝山,准备之后的告别仪式。
家里则已经准备好了供桌,长明烛和老人的相片。
花圈挽联也有已经到的。
“刘阿姨,你看我刚从东北过来,什么都没准备。”
“穿的也不恰当。”
“没事,你来了就好。”
“诗诗!”老妈喊了小师姐一声。
“袁先生呢?”
“老爷子年纪也大了,我让人给他送回去休息。”刘父也来和他打招呼。
这会儿小狮子来到了他跟前。
没化妆,脸颊消瘦着,显然有些疲惫,应该是从横店赶回来的。
上眼脸和鼻头红着,明显刚哭过。
见到他后,倒是没了前些日子的纠结,忽闪着眼睛,咬着嘴唇上前。
“你来啦。”声音柔柔的,夹带着小心。
要说她其实不化妆比化妆好看,尤其带这些楚楚可怜的样,更招人怜惜。
“嗯,节哀。”
“老爷子快九十了,按理说算喜丧。”
“人这辈子不容易,刘先生那么大的成就,也该歇歇了。”
老头23年生人,经历过民国,新中国成立,去过朝鲜慰问,一路走到现在。
说一句非物质文化遗产都不过分。
这种苦难年代,旧时代磨砺出来的艺人,与安逸年代出生的艺人完全不同。
“我回家换套衣裳,再给刘先生写点字啥的拿来。”
“曲协通知了吗?”
“已经知道了。”
“那行,我去那头再沟通一下,尤其办事准备来多少人,我给安排车。”
“麻烦了,还是你上心。”
“让诗诗和你一块去吧?”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他和刘家的亲眷挨个道别后,便回家修整。
见他来去如风,几乎没和自己说话。
就算说,也是些场面话,刘诗施低着头,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尤其加上亲人离世的痛苦,更是难上加难。
等到了正日子,来的人可太多了。
各路曲艺同行来了足有3,400位。
各部门领导,尤其是帝都文化部门的也来了十多位。
不少人都是从外地赶来的,到了地方就玩了命的哭上一报。
张远主动担下了签到接待的工作,提着毛笔写字。
他很讨厌这种哭丧的人。
切,平时都没见过,这种日子哭的比谁都伤心,尽演戏了。
郭于二人也带着一帮徒弟到了,到没有装样大哭,而是恭恭敬敬的献花鞠躬。
不少人见到他帮着办事,又望向老刘的孙女,心里便有数了。
都议论着,还有贱兮兮找刘家老爸老妈问的。
“都是孩子的事,今天办的是老人家的事。”家长体面的不多谈。
刘诗施见到这些人面带喜色的询问,尤其不少还夸他们般配,心里更酸了。
般配啥呀,现在他都不接我电话……
他今天回来,还帮忙,多半是因为袁先生和爷爷的面子吧……她这么想到。
并能明显感觉到,张远依旧几乎不和她说话。
这种情况自两人认识后从未有过,让她分外难受。
每次一转头见到他,就好像心里被扎了无数根刺。
可也不敢上前,心中害怕。
壮着胆子才敢上前给他送瓶水,道声辛苦。
张远也只是轻飘飘的瞥她一眼。
她穿了套纯黑色的连衣裙,头发简单的扎在脑后。
俗话说,要想俏,一身孝。
黑白装是最考验自身条件的,显然,她就不错。
到了仪式后吃饭喝白事酒时,刘家老妈拉着他坐到主桌,挨着小狮子坐。
对方习以为常,却让女儿有些不知所措。
她心里是欢喜的,终于有机会,有由头能接近了。
可又带着些恐惧。
纠结半天,才偷偷的拉了下张远的袖子。
让正在夹一块糖醋排骨的他都脱手了。
“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她凑过来,小声说。
“今天是你爷爷的丧事,不谈其他的。”张远没给她话茬,但语气稍微柔和了些。
“我去给袁先生敬酒。”
“那我也去。”
她起身跟着。
袁阔成挺伤心,他的身体还行。
但人到了这个年纪,最难得是看着老友挨个离去。
最终,所有熟悉的,懂自己的人都没了。
人在晚年总是孤独的。
“看到老刘走了,我心里空的慌。”袁先生早就不喝酒了,感慨道。
“不过见到你俩这男才女貌的,我又放心些。”
“有你照顾诗诗,老刘也安心了。”
刘诗施听到袁先生的话,紧张看了身边人一眼。
张远则依旧体面的回话。
“一定,您也放心。”
“刘先生嘱托过我照顾,我肯定会做好。”
一旁同来的赵本衫转着眼珠看了下他俩,又想起几天前他不接电话的事。
“我就希望你俩都别那么忙,有空常去我那儿吃饭。”袁阔成愈发依恋亲人,想以此抵消老友离世的孤寂感。
“会的,我们有时间就来。”张远郑重答应。
说完,他看到了正用耐人寻味的笑容看向他和刘诗施的赵老师。
一副我看明白了,我看你怎么装的样子。
笑的可贼了。
是把人家姑娘玩腻了,想甩?
我看你怎么和老先生交代。
张远瞧他这样就来气,最讨厌幸灾乐祸的主。
而且你那眼神,好像我是坏人似得。
便张口道。
“袁先生,您先吃。”
“我刚好有些事要和赵本衫老师谈。”
“有件事求他帮忙,工作上的事。”
“哦。”袁先生没当回事,点点头,顺便帮着自己人说话。
“我们家孩子,你也多照顾。”
“有事多扶持。”
“对!”张远立马来了精神:“本山老师,我们要互相帮助。”
赵本衫:……
你小子也太会顺杆爬了。
“您可得听老先生的话。”
“呵呵呵,听,听。”赵本衫无奈的点点头。
早知道不来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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