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吴老二的电话，我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稀稀拉拉的星星，心里琢磨着吴老二的话。

“聂长江这人，说话还算算数，帮个忙也并不一定有坏处，这人路子广，没准以后用得上他，江湖嘛，比的就是人脉。”

吴老二这话糙理不糙。

我们这行，说到底是在灰色地带行走，多认识几个路子野的朋友，有时候确实能多条路。

聂长江既然能打听到我们在湘西的事，说明他在某些圈子里消息很灵通，这种人，结交一下未必是坏事。

但看看丁一房间里透出的微弱灯光，我又犹豫了。

丁一刚有点起色，我要是这时候离开，万一……

“小果子，琢磨什么呢？”

八爷不知何时飞到了我旁边的石凳上，黑豆圆在夜里闪着光：“愁眉苦脸的，跟丢了钱似的。”

我把我心里所想又跟八爷说了一遍。

八爷听完，用小爪子挠了挠头。

“聂长江……吴老二说的对，他肯出钱找外人，说明那地方骨头确实硬，他自己手下没肯动，你去看看也好，  十来天功夫，丁一小子这边有肖龙顶着，按时吃药，出不了大岔子，你办完事回来，说不定这小子都恢复了。”

“八爷，你觉得那地方……真有那么邪乎？会自己动的墙，让人产生幻觉的机关？”

我心里还是有点打鼓。

“千机引和樟目香，古代确实有过记载，但真假难辨，流传下来的基本都是皮毛。”

八爷沉吟：“如果聂长江没夸大，那地方可能真有点门道。不过，再邪乎的机关也是人造的，是人造的就有破绽。你小心点机灵点，别傻乎乎的往前冲。沈丫头眼力好，脑子活，你俩搭伙，只要别贪，保命应该没问题。”

肖龙也走了过来，听了我们的讨论，说道：“丁一这边你不用担心，灵乳药性温和持久，后续主要是温养。你们若决定去，一切以安全为重。聂长江说的老物件消息，不必强求。”

包子凑过来，一脸兴奋：“果子，带我去呗，我保证不添乱，还能给你们壮胆。”

“壮胆？”

八爷嗤笑：“你那身肥肉，遇到会动的墙，卡住了还得救你。老实看家，喂好大灰，别让他偷我核桃。”

包子：“……八爷，我最近没惹您吧！”

最终，我和沈昭棠商量后，决定去鹏程走一趟。

一来探探聂长江的虚实，二来也见识一下他说的那个神秘地方。

我们约定，见机行事，如果感觉事不可为，立刻撤，绝不硬撑。

两天后，我和沈昭棠收拾了简单的行李，踏上了前往彭城的火车。

彭程我不是第一次来了，这个历史名城，火车站里总是人流如织，透着股北方的粗犷气息。

出了站，按照聂长江给的号码打了过去。

接电话的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很客气，问清我们的位置后，说马上派人来接。

等了不到二十分钟，一辆黑色的桑塔纳2000停在我们面前。

司机是个三十岁左右，穿着整洁衬衫，看起来挺干练的男人，自称姓赵，是聂总的司机。

他说话滴水不漏，只说是来接我们去见聂总，其他一概不提。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离开繁华市区，来到城北一处看起来颇为幽静的私人会所。

会所门脸不大，但里面装修考究，假山流水，颇有几分古意。

赵司机把我们领到后院一个独立的茶室，推门进去，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

主位上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微胖，圆脸，戴着金丝眼镜，穿着质地很好的深蓝色POLO衫，手里盘着两个油光水滑的核桃，一脸和气生财的笑容。

这就是聂长江。

他旁边坐着个六十来岁的干瘦老头，穿着一身灰色中式褂子，头发花白，眼睛半眯着，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书册，气质沉静，甚至有些阴郁。

“哎呀，吴老板，欢迎欢迎，一路辛苦！这位应该就是沈小姐吧。”

果然他把我的事调查的很明白，那他也应该清楚我的身世。

聂长江立刻站起来，热情地迎上来握手，笑容满面，让人挑不出毛病。

“这位是余师傅，是我们这次行动的顾问，对古机关有些研究。”

那干瘦的余师傅只是微微抬眼，对我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又低下头看书，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

落座后，服务员上茶。

寒暄几句，聂长江直接切入正题。

“吴老板，沈小姐，时间宝贵，我就直说了。”

他放下核桃，神色认真了些。

“我们发现的这个地方，在微山湖西岸一个叫老君崖的丘陵下面。外表看就是普通的山体，但用仪器探测，下面有大规模的空腔结构，而且结构复杂异常，不像天然溶洞，有明显的人工开凿和加固痕迹。”

他拿出一叠照片递给我们。

照片有些模糊，像是地质雷达扫描的剖面图，上面确实显示出地下错综复杂的通道和房间轮廓，规模不小。

“我们找了当地一些老人打听，老君崖这名字自古就有，传说古代有方士在那里炼丹，后来不知怎么就荒废了，成了禁地，附近村民都不敢靠近。解放前还有胆很大的人进去想找宝贝，结果疯的疯，死的死，邪乎的很。”

聂长江点了根烟：“我们最初以为就是个废弃的单室或者藏宝洞，就请了两位木匠高手和一位画师下去探路，结果……”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

“外面的入口机关就特别复杂，是复合型的九宫连环锁，两位木匠费了三天才打开。进去不到五十米，通道开始出现岔路，墙壁上的纹理和会随着光线和人走动产生变化，让人产生方向错觉。画师就是折在这里，他判断错了主通道，触发了机关，掉进了深坑，现在腿还没好利索。”

“更邪门的是。”

聂长江压低声音：“继续往里走了一段，两位木匠开始出现幻视幻听，他们说看到了死去的亲人，听到了奇怪的诵经声，然后……两个人就像疯了一样打了起来，一个……重伤，一个没救回来，我们的人不敢再进，撤了出来。”

会自己误导人的通道纹理？致幻机关？

这听起来确实比单纯的物理机关棘手得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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