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荒谬贯穿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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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荒谬贯穿始终
从西贡紧急飞回华盛顿特区,有足足一万五千里的航程。
最近的距离,绝不是横穿太平洋中心,走夏威夷航线,最近的距离需要麦克纳马拉往北飞,掠过霓虹,经过北太平洋和阿拉斯加,随后南下直插华盛顿。
这条路线被称为北太平洋大圆航线。
中间需要麦克纳马拉先到阿拉斯加的埃尔门多夫空军基地加油休整一个小时,然后再从阿拉斯加飞往华盛顿周边的安德鲁斯空军基地。
在路上,麦克纳马拉大致就猜到了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除霓虹事件外别无他法。
知道喜界岛氢弹泄露事件的人很多,像基辛格就知道,他作为安全委员会的实际掌舵人,在和詹森政府交接的时候知悉此事。
但能拿到照片看到事故完整档案又是另外一回事,两任总统和他这个没有换过人的国防部长。
可问题是,这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一直呆在西贡,我和霓虹之间没有恩怨,没有关联,就算要调查我,也得有真凭实据,而不是毫无根据地指控,把自己从西贡一纸调令召回华盛顿,麦克纳马拉如是想到。
不过也不错,正好回华盛顿和教授进行交流,最近对于计算机应用在围棋上,自己又有了新的感悟,刚好可以请教一下。
殊不知,正是因为他和林燃的密切关系,导致了这一次的无妄之灾。
当麦克纳马拉乘坐的VC—137C专机在三万英尺的高空孤独地穿越太平洋,试图在漫长的20小时内逃离这场政治风暴时,航线需要经过的霓虹列岛,风暴才刚刚登陆。
这是一个被巨大的不确定性笼罩的上午。
风暴的中心,东京,早已沸腾。
三井物产的总部大楼位于东京都千代田区的大手町,对于此时的霓虹而言,综合商社就是国家的第二个政府,而大手町就是这一经济帝国的心脏。
综合商社换一个名字或许更加贴切:财阀。
二战后的GHQ从名义上解散了这些财阀,改为系列,按这些财阀又怎么可能是行政命令就能消除的。
他们仍然活跃在霓虹的舞台上,甚至随著GHQ的退去,愈发活跃不加掩饰,这些利维坦怪兽们,已经按捺不住过去二十年的沉睡,他们迫切渴望回到台前,展示自己的能量和影响力。
而三井无疑是这些利维坦中,最庞大的几个之一。
32岁的山田健二是三井物产钢铁二部的系长。
上午九点,他正站在办公室里,手里夹著一支刚点燃的Hi—Lite香烟。
虽然是周六,但这就是猛烈社员们的日常,为了赶上那一单发往横滨港的船期,整个部门都在加班。
变故不是从报纸上来的,而是从被称为公司神经中枢」的电传室传来的。
最初他们很安静。
原本像机关枪一样哒哒作响、从纽约和伦敦吐出大宗商品报价的几十台电传打字机,突然间同时停顿了一瞬。
紧接著,连接著共同通信社专线的机器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铃铃铃铃——!」
这种频率的铃声,上一次响起还是甘迺迪遇刺。
「快把收音机打开!打开电视!」部长从里面的办公室冲了出来,领带歪斜,脸色惨白。
办公室角落里只有重大相扑比赛时才会开启的黑白电视机被打开了。
屏幕上还在闪烁著雪花点,但声音已经传了出来。
那是首相官邸记者会现场独有的嘈杂。
紧接著,佐藤荣作的脸,出现在了画面中央。
他手里举著那张照片。
「这是背叛...」
首相的声音通过电流,在三井物产这间数百平米的开式办公室里回荡。
山田健二感觉手中的香烟烧到了手指,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盯著那张照片,那枚挂在飞机肚子底下的B43氢弹。
「喜界岛,那不是黑潮的必经之路吗?」旁边一位来自四国岛的女职员捂住了嘴,声音中充满了担忧。
但对于商社的精英们来说,恐惧的维度是完全不同的。
「完蛋了,」钢铁二部的部长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阿美莉卡人会报复的。如果阿美莉卡宣布贸易禁运,如果日元兑美元的汇率因为这个崩盘...」
显然他最关心的不是氢弹爆炸对这个国家造成的影响,而是在担心首相对阿美莉卡强硬,会给自己管辖范围内的生意带来的亏损。
他猛地转过头,对著还在发呆的下属们咆哮:「还愣著干什么!抛售!通知外汇课,立刻对冲美元风险!给驻纽约办事处发电报,问问阿美莉卡人的反应!快!」
整个办公室瞬间炸了锅。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像交响乐,指挥家显然几近疯狂。
山田健二抓起电话,手有些颤抖。
他负责的是特种钢材出口,而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那些还没来得及报关、准备通过第三国偷偷运往北方的精密管材,会不会被查扣?
在此时的霓虹商界有这样一句名言:「苏俄的三井,华国的三菱。」
暗指前者在苏俄的业务深厚,后者在华国的业务深厚。
前者在整个70年代向苏俄出口了大量的精密材料和战略设备。
其中1965年两国成立了霓虹—苏俄经济合作委员会。
第一份协议是1968年签署的《第一次森林资源开发协定》。
霓虹方面提供1.63亿美元的机械设备换取苏俄的木材,这也是霓虹重型机械大规模进入苏俄的开始。
1970年12月18日,也就是两个月前,他们在东京签署了《关于建设弗兰格尔港的协定》。
霓虹提供8000万美元贷款和设备,负责帮助苏俄建设这个远东最大的深水港,出口包括起重机、疏浚船、装卸设备等大量基建设备。
此时正好是这个协议开始执行、大量霓虹工程船和重型机械开始发往海参崴和纳霍德卡的时刻口因为要建设港口,所以需要运送大量的大型机械过去,这很合理吧?
在这个过程中,如果三井物产偷偷在货柜里塞了一些东西,很容易就蒙混过关。
这就是1971年的霓虹。
在民族尊严被践踏的愤怒之下,掩藏著的是一群被经济利益驱使的经济动物们对自身利益可能受损所产生的深深恐慌。
上午10:30,御茶之水圣桥附近,山田被派去附近的东京银行确认信用证事宜。
当他走出写字楼,才发现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天。
雨还在下,夹杂著初春的寒意。
街头并没有像办公室里充满金钱的焦躁,而是充斥著原始的愤怒。
「号外!号外!」报童摇著铃铛,手里挥舞著油墨未干的《朝日新闻》特刊。
标题则大得惊人:《列岛震怒!死神沉睡深海六年!》
大街上,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家庭主妇、戴著眼镜的学生、佝偻著背的老人,纷纷都围在电器行的橱窗前,盯著电视屏幕。
一辆来自Right的宣传车轰鸣著驶过神田骏河台,车顶的大喇叭播放著刺耳的军舰进行曲。
「天诛!这是对皇国的侮辱!阿美莉卡人滚出冲绳!滚出亚洲!」车身上的标语写著尊皇攘夷,甚至有人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挥舞著甚至不知道该砍向谁的木刀。
而在马路的另一侧,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那是明治大学的方向。
一群头戴彩色头盔、手持方木的学生正如潮水般涌上街头。
他们脸上蒙著白毛巾,只露出一双双狂热的眼睛。
「粉碎安保条约!」
「佐藤内阁切腹谢罪!」
「把核弹扔回华盛顿!」
山田健二本能地贴著墙根走。
他看著年轻的学生,心里涌起出难以名状的恐惧,生怕下一秒就有学生冲出来,然后突然爆炸,连带著把他也给炸上天。
去年的淀号劫机事件阴影未散,NihonSekigun的名字在当下就代表著不可控的疯狂。
「这帮疯子。」山田心里想,「既然阿美莉卡人在海底埋了雷,Sekigun会不会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会不会去袭击基地?或者在东京搞无差别爆炸?」
核弹在海底尚且没事,地面上的火药桶,却被这颗火星彻底点燃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山田健二终于挤进了一个电话亭,给家里拨通了电话。
他需要确认某种真实的生活感,来对抗现实的荒谬。
「喂,是惠子吗?」
「健二?你看到新闻了吗?」妻子的声音带著哭腔,显然是被电视里那些「如果泄漏,整个太平洋将无法捕鱼」的专家言论吓坏了,「隔壁的田中太太说,筑地市场的鱼都不能买了,大家都在抢米和罐头...」
「听著,惠子。」山田看著玻璃窗外混乱的游行队伍,防暴警察的装甲车正呼啸而过。
「别去抢米,那是傻瓜干的事,但是。」他停顿了一下,「今晚别买刺身了,如果是北海道运来的秋刀鱼,也别买了。」
「那吃什么?」
「咖喱吧,多放点洋葱和土豆。」
挂断电话,山田健二站在雨中,点燃了今天上午的第五支Hi—Lite。
深蓝色的烟雾在雨水中消散。
他看著远处皇居的方向,那里依然平静如水;又看了看近处扭打在一起的学生和机动队。
这就是1971年2月20日的东京。
在这个国家经济最辉煌的上升期,一颗来自六年前的氢弹,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每一个以为战后已经结束的霓虹人脸上。
山田踩灭了烟头,重新竖起风衣的领子,一头扎进了混乱的人潮。
无论世界会不会毁灭,信用证还是得去开,公司的货还是得卖。
对他来说,穷,比核辐射更可怕。
而在另外一边,经过了21个小时的漫长煎熬,VC—137C专机的轮胎终于砸在了安德鲁斯空军基地的跑道上。
麦克纳马拉走出舱门时,迎接他的不是闪光灯,也不是红地毯,而是几辆停在停机坪上、车窗贴著深色反光膜的黑色林肯轿车。
雨水打在他那件已经皱巴巴的风衣上,让他看起来不像是刚刚从前线归来的国防部长,更像是一个被押解回京的战犯。
「部长先生,这边请。」
一名特勤局的雇员撑著黑伞走了过来,语气依然恭敬,身体语言却带著明显的强制性。
麦克纳马拉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扫视了一圈。
没有五角大楼的参谋,没有记者,甚至没有他的私人司机。
这是一个典型的隔离程序。
他钻进了第二辆车的后座。
车门刚一关上,坐在副驾驶位上的一个人转过头来。
亨利·基辛格。
麦克纳马拉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来接他的会是霍尔德曼,或者是赫尔姆斯。
基辛格的出现,意味著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或者说,这是一场更大交易的前奏。
「亨利?」麦克纳马拉摘下眼镜,揉了揉满是血丝的眼睛,「我以为你在忙著给尼克森去东京斡旋。」
「教授派我来的,总统先生已经接近疯狂,他在椭圆办公室等你,他坚信你是V。」
基辛格没有理会他的讽刺,而是用一种极低、极快的语速,在汽车发动引擎的噪音掩护下说道。
麦克纳马拉呆住了,他想过自己会被怀疑,但和V联系到一起还是超出了他的想像。
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击中了他。
世界是一个草台班子。
在东京生活著的普通人,从一早上起来,看著电视台里的画面感觉自己在做梦,感到无比的荒谬,在思考人生和怀疑阿美莉卡的情绪中度过。
在华盛顿声名赫赫,掌管五角大楼十年时间的麦克纳马拉在这一刻,也被同样的情绪所击中,荒谬无处不在。
「我?V?尼克森的想像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丰富了?」
「别笑。」基辛格神情严肃,「因为那张照片是上帝视角。而你是1965年唯一能签署绝密封锁令的人。」
「听著,鲍勃。
教授会明天抵达华盛顿,他会帮你说话,但尼克森现在谁都不信。
你需要做的是解释加缓和和尼克森之间的关系,让事情不朝著更坏的方向一路滑坡。」
「这种三流间谍小说的剧情是在侮辱我!」麦克纳马拉冷冷道,但他内心感觉到了世界还不是那么荒谬,好歹有教授这样尊重常识的人仍然留在白宫。
「不管是不是小说,你想要继续呆在你的位置上,那么你就要去安抚总统。」基辛格转过身去,看著前方的雨夜,「待会儿进去,别跟他硬顶,哪怕是为了这个国家,别让他真的以为内阁里出了叛徒。」
「谢谢你的忠告,亨利。」麦克纳马拉重新戴上眼镜,「但我不是来求饶的,我是来告诉他,他的计算全是错误。」
麦克纳马拉走进这间椭圆形办公室已经是深夜了,离12点的钟声,离新的一天只差五分钟。
椭圆办公室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但房间里却没有其他声音,显得格外安静。
尼克森坐在坚毅桌后。
霍尔德曼和赫尔姆斯像两尊门神一样站在阴影里。
门被推开。
麦克纳马拉大步走了进来。
他没有脱风衣,也没有向总统敬礼,只是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总统先生,晚上好。」
原本已经积攒了怒火的尼克森彻底被点燃。
他猛地把手上的照片和报告摔在桌子上。
「别跟我装傻,鲍勃!」
「看看这个!正上方!垂直视角!1965年根本没有卫星能拍到这个!只有你,只有当时的国防部长,可能动用了某种我们都不知道的试验性技术,或者是为了掩盖什么,或者是为了留作日后的把柄!」
「把它藏了六年,现在为了羞辱我,你把它送给了佐藤荣作!」
尼克森站起来,脸涨得通红,唾沫星子飞溅。
「你这是背叛阿美莉卡!罗伯特·麦克纳马拉!你是甘迺迪留下的毒瘤!你从来就没有效忠过我!」
「总统先生,我效忠的是这个国家。」麦克纳马拉淡淡道。
接著他又说道:「我飞了两万公里回来,就是为了听听你的高见。
现在,总统先生,请告诉我,我是怎么一边在西贡指挥B—52轰炸,一边在1965年去喜界岛拍这张照片?」
「从光学和轨道力学上讲,1965年的任何人类飞行器,无论是U—2还是锁眼卫星,都无法拍出这种清晰度的垂直俯拍。」
麦克纳马拉说出了自己在飞机上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这张照片我也是第一次见,它绝对和我无关。」
尼克森脸色重回平静,他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麦克纳马拉:「鲍勃,有一种可怕的传闻在华盛顿蔓延,有人说你就是V。」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到了V的时候,甚至轻到听不见。
麦克纳马拉只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然后用他在国会听证会上以此闻名的精准语调开□。
「理察,用你的脑子,如果你那被偏执狂烧坏的脑子里还剩下一点逻辑的话,来听听接下来的这组数据。」
麦克纳马拉伸出两根手指,直指问题的核心:「1963年11月22日。」
「这是甘迺迪总统在达拉斯迪利广场遇刺的日子。
如果你坚持认为我是那个V,认为是我在现场拍下了那张子弹击穿头骨的照片,那你首先得推翻物理学定律。」
麦克纳马拉向前逼近了一步,他的眼神逼迫尼克森不由自主地靠回了椅背。
尼克森内心产生了更加愤怒的情绪「那天中午12点30分,当枪声响起的时候,我在哪里?」
「我不在达拉斯。我不在德克萨斯。
我甚至不在空军一号上。」
「我在五角大楼,E环,国防部预算会议室。
麦克纳马拉像是在背诵一份早已刻在骨子里的清单:「当时,我正在主持1964财年的国防预算听证会。
这不仅有会议记录,还有那一刻活生生的人证。」
「在那个房间里,坐著参谋长联席会议的所有成员,包括马克斯维尔·泰勒将军;坐著陆海空三军的部长;还有至少二十名预算分析师和速记员。」
「而在会议室外,在五角大楼的走廊里,在我从办公室走到会议室的路上,有超过一百名国防部的工作人员看到了我,和我打过招呼,或者向我递交了文件。」
麦克纳马拉冷笑了一声。
「理察,你是想告诉全世界,你的国防部长掌握了瞬间移动的技术吗?」
「还是说,你认为那一百多名五角大楼的军官和文职人员,包括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全都被我收买,为了掩护我飞去达拉斯拍一张照片而集体作伪证?」
「如果我有能力让这一百多人在这种大事上撒谎。」
麦克纳马拉起身,双手撑在尼克森的办公桌上,直视著总统那双游移不定的眼睛:「那我为什么还要当这个国防部长?我为什么不直接接管白宫?」
「你的推论在时间轴上是断裂的,在空间上是不可能的,在统计学上是荒谬的。」
「我是罗伯特·麦克纳马拉。
我不仅管理著战争,我也尊重事实。
而事实是那天我在华盛顿,在那一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和整个国家一起,震惊地得知了总统的死讯。」
「所以,收起你那套我是V」的鬼话。
这不仅是在侮辱我对这个国家的忠诚,更是在侮辱你的智商。」
「理察,你的敌人不是我,也不是甘迺迪的幽灵。」
「你的敌人是你的无能和猜忌。」
说完,麦克纳马拉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风衣领口。
「我要回五角大楼了。西贡的战事还没结束,还有几千个阿美莉卡孩子在等著我的命令。」
「如果你想逮捕我,现在就动手。如果不想,就别再用这种无聊的阴谋论来浪费我的时间。」
随著门在麦克纳马拉身后重重关上,椭圆形办公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壁炉里的柴火偶尔发出啪的爆裂声,像是在嘲笑房间里刚刚被羞辱了的总统先生。
尼克森依然坐在那里,维持著刚才被麦克纳马拉数据骑脸时的姿势。
他的脸色从最初的涨红慢慢褪去。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不是恐惧,而是杀意。
「数据,逻辑,时间轴。」
「去他妈的数据!去他妈的逻辑!」
在他的脑海里,刚才麦克纳马拉轻蔑的眼神、转身离去时毫无敬畏的背影,像慢动作一样一遍遍回放。
这就不是一个下属对总统的态度。
来自傲慢的东海岸婆罗门,一个常春藤盟校出来的精英,在看著一个来自加州的暴发户和乡巴佬。
「他根本没把我当总统。」尼克森在心里咆哮,「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坐在椅子上的临时工,而他,罗伯特·麦克纳马拉,才是五角大楼永恒的帝王。」
即便麦克纳马拉证明了他不是V,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麦克纳马拉不可控。
一个不可控的国防部长,比苏俄特别工作人员更危险。
他是甘迺迪的遗产,是自由派的图腾,是五角大楼里的一颗独立运作的大脑。
只要他在那里一天,尼克森就永远无法真正掌控军队,永远无法按照自己的意愿去结束越战,或者发动新的战争。
「他必须滚。」
尼克森抬起头,眼中的怒火冷却下来。
「不仅要让他滚,还要让他身败名裂。」
尼克森知道,干掉麦克纳马拉绝不像开除一个打字员那么简单。
麦克纳马拉是三朝元老,在国会山、在军工复合体、在媒体界都有著盘根错节的势力。
如果操作不当,这就不是清洗,而是政治自杀。
「我需要一条狗,而不是另一台计算机。」尼克森的目光扫过站在阴影里的霍尔德曼。
如果把国防部长换成一个对自己绝对忠诚、听话、且敢于干脏活的人。
梅尔文·莱尔德?不,他太软弱。
也许该从德克萨斯的保守派里找一个?或者直接提拔一个没有任何根基的副手?
不管是谁,首要条件只有一个:当我说炸的时候,他不会问为什么,只会问炸哪里。我开麦的时候,他不会反驳,只会乖乖受著。
最难的一关是搞定参议院军事委员会的那帮老家伙,比如约翰·斯特尼斯,他们把麦克纳马拉当成宝贝。
尼克森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重新变回了令人畏惧的总统。
「鲍勃。」他开口了,声音嘶哑而低沉。
一直站在角落里没敢出声的幕僚长霍尔德曼立刻上前一步:「总统先生?」
「去把基辛格叫回来,别让他去睡觉。」
尼克森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信纸,那是只有总统才能使用的私人备忘录。
「另外,明天一早,我要见约翰·斯特尼斯参议员,安排秘密早餐会。」
霍尔德曼看了眼手上的笔记本:「总统先生,明天早上教授约了和你的早餐会。」
教授像是一道闪电击中了尼克森的脑海。
让他恢复了清醒。
是啊,如果要干掉麦克纳马拉,还必须要说服教授,如果对方反对,那也很难办,对方掌握了舆论和华盛顿很大一部分的力量。
尼克森在此刻,突然意识到,教授在华盛顿的势力甚至可以和他分庭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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