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关键还是四福儿

    湖广总督福宁、湖南巡抚姜晟、安徽巡抚王汝璧、江苏巡抚福崧等六省地方大员上书朝廷，请求朝廷重新委任固山贝勒赵有禄为五省督师一事，出任总理大臣的王爷们是知道的，但那道抓捕赵有禄的旨意他们并不知道。

    原因是前者是通过正规渠道呈上来的公开文件，后者是嘉庆以「掌门」身份秘密下达的绝密级文件。

    即便是军机处知道的也仅限军机大臣和见习大臣，下面的满汉章宗等工作人员根本不知情。

    对于六省督抚联名上书这事，王爷们态度比较中立客观，并不认为是六省督抚与赵有禄结成朋党意欲对抗朝廷，而是战事需要。

    叛军攻陷江宁，定亲王绵恩畏罪自杀，东南半壁岌岌可危，在此国家危急关头，便是民间的凡夫走卒都知道需要一个能扛事的人出来挑担子。

    况督抚们?

    所以，六省「通电」不是对宗央的威胁，更不是对皇帝权威的冒犯，而是基于严峻形势的一种紧急避险与明智选择。

    便是让王爷们选，肯定也会哄「因病」撂挑子的赵有禄出来主持平叛大局。

    江宁城的收复证明赵有禄就是最好的平叛人选，且是唯一。

    既然如此，朝廷是不是就得有所表示?

    程序上补授五省督师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人家亲爸爸死了，于公于私都得让人家回来哭个丧啊。    「赵有禄收复江宁功在社稷，这是实打实的，其身世朝野也都知道，如此，太上皇驾崩，做儿子的回京奔丧也是天经地义，不过补授五省督师我看就不必了。」

    庄亲王绵课性子爽快，直接就定了调。

    不补授五省督师自是因为叛军都被消灭了，这个临时差事也没有再设立的需要。

    至于赵有禄回京后其工作如何安排，待国丧期满再说。

    礼亲王永恩点头附和：「是这个理，朝廷召他回来，总比人家自己上折子请求回京奔丧来得好看…当爹的没了，哪有不让儿子回来奔丧的道理?这事传出去，外人还以为是咱们这帮总理大臣从中使的坏呢。」

    可王杰和刘墉却站在那不表态，国丈公阿拉也似想回避这件事。福长安则一脸气乎乎地坐在炕上，想来是因为没能替亲爸爸争取高祖的荣誉称号生闷气。  

    永锡看了眼王杰、刘墉，意味深长道：「当年明太祖朱元璋驾崩，嗣皇帝建文不许诸王入京奔丧，结果如何，诸位都知道。今日我大清朝，难道也要学那建文帝不成?」

    这话一出口，性质就严重了。

    什么意思，哪个听不出来?

    公阿拉眉头皱了一下，开口道：「肃亲王考虑欠妥，须知赵有禄是和珅之婿，如今和珅已被皇上问罪拿捕，这个时候朝廷下旨召赵有禄回京，难保不出意外。」

    言下之意赵有禄刚刚收复江宁，手里不仅有平叛的兵马，还有收编的叛军降卒，对方若怀疑朝廷是借奔丧为名行抓捕之实说不定就起兵反了，只字不提皇帝女婿早就秘密遣侍卫南下执行抓捕任务。

    庄亲王绵课听后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公部堂多虑了，赵有禄是赵有禄，和珅是和珅，两者虽是翁婿，可说到底和珅只是个奴才，赵有禄是主子，与皇上乃手足兄弟，这哪头重，哪头轻，我看，那赵有禄分得清。」    永锡顺著补了句：「真不让人回来，才是把人当贼防了。」

    公阿拉心里「有苦」难言，王爷们的话从人情、从道理、从利害，哪个都挑不出错。

    问题是没法召啊。

    真回来也是坐囚车回来，到了也是直接扔刑部大牢，怎么可能把人带到养心殿来。

    正为难怎么说时，耳畔传来王杰的声音：「公部堂，事到如今，也当叫王爷们知道真相了。」

    真相?

    什么真相?

    三位帽子王不约而同看向王杰。

    炕上的福长安却是头都不抬一下。

    腿脚不便的王杰强自撑著坐直，将赵有禄并非太上皇私生子一事原原本本说出。

    「什么?  !」

    跟所有人听到这个真相时的反应一样，三位帽子王也是一脸难以置信。    短暂惊愕后，肃亲王永锡立即指出关于赵有禄是太上皇私生子一事是谁辟的谣，也就是谁说赵有禄不是太上皇亲生骨肉的。

    王杰抬眼将目光落在刘墉脸上，因为这事是刘墉跟他说的。刘墉又是听谁说的?

    皇上！

    那皇上听谁说的?

    刘墉无奈，也知这事终究绕不过去，便直言：「这件事是太上皇生前亲口所说。」

    「太上皇亲口所说?」

    身为大清博彩界的扛把子，永锡岂是好糊弄的，立即又指出关键问题，那就是太上皇都是说给哪些人听的。

    「这…」

    刘墉犯了难，有些迟疑。

    「刘中堂，这么大的事，你可不能糊涂。」

    庄亲王绵课察觉出不对劲，忍不住怀疑这件事是某人在「自导自演」。

    刘墉就是受某人指使，目的是什么，王爷们不傻。    刘墉心中踌躇好一阵，方道：「太上皇说这件事的时候，福长安同和珅都在场。」

    言罢，目光下意识转向坐在炕上低著头的福长安。

    三位帽子王的眼神也是齐刷刷看了过去，肃亲王永锡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因为赵有禄是不是太上皇胥肉对他影响很大，非常大。

    福长安却似乎还沉浸在没能为亲爸爸争取高祖待遇的失望和沮丧中，根本没察觉自己又成了万众瞩目的「主角」。

    待发现屋内突然没了动静，这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来，结果看到众人都在盯著自己看。

    「不是，你们都盯著我看什么?」

    福长安的样子像是根本不知道众人刚刚说了什么，整一个傻白甜的造型。

    礼亲王永恩上前一步，沉声问道：「四福儿，太上皇说赵有禄并非他老人家骨血的时候，刘中堂说你同和珅在场，可有这事?」

    「啊?有这事?」

    福长安果断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这件事，你们去问和珅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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