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书阁 > 大千神魔传 > 第一百八十二章:井眼之战

第一百八十二章:井眼之战


第一百八十二章:井眼之战

门内,归墟眼上空。

承影之魂裹挟着分魂之力,坠入井眼的刹那,整片归墟天地,响起了三千年来的第一声钟鸣。

不是耳闻的钟,是天地骨架深处的震颤——千碑万碑同时发出嗡鸣,碑上"封"字流转的符文轰然连成一线,从四面八方汇聚向湖心,汇成一道贯穿天地的灰金色光柱。光柱自井眼拔起,撞散墨黑湖面上空的黑雾,直通这片灰白天地的"顶"。

湖底,那座"山"动了。

鳞背翻涌,黑浪千丈,一声悠长而暴怒的嘶吼自湖底炸出。三分本源——三千年前被封印、被镇压、被一寸一寸锁进死水里的东西,第一次在阵眼松动的同时,感到一股比它更古老的力量,正在顺着井阵的脉络,反扑进它的身体里。

承影之魂。当年封印它的人之一,如今化作一道剑形的光,携着收割者分魂的暗紫之力,如同两根烧红的铁钎,一前一后,钉进它的本源深处。

嘶吼声中,林峥看见了。

不是用眼,是巫祖鼎炼魂之力与承影佩血脉相引,让他"看见"了井眼之下正在发生的一切——父亲留下的血念、剑魂,正与"它"的三分本源绞杀成一团,而那道被他玉佩压制封存数月的收割者分魂之力,此刻成了最好的"引子":它懂本源的气机,它认本源的路数,剑魂裹着它,每一次绞杀都精准地咬进本源最痛的地方。

"疼吗?"林峥立于井沿,眸底映着湖底翻涌的暗紫,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三千年前你们把这座大陆打塌的时候,把千万人的魂当粮草的时候,把娘钉在井上三十五年的时候——疼吗?"

湖底的本源疯狂翻腾。可越挣扎,井阵的裂纹符文咬得越深。承影之魂不与它拼力量,只顺着它的气机缠,缠一段,钉一钉,钉下的是当年林承影亲手烙过的镇压符文——符文三千年前断在这里,如今由他自己一寸一寸续上。

一炷香。

林峥立在井沿,掌心按着白玉井沿,巫祖鼎鼎纹铺开,托住井阵将崩未崩的最后一角。鼎纹过处,千碑的嗡鸣声稳了下来,天地震颤渐渐平息,只剩下湖底那一声比一声弱的嘶吼。

嘶吼声弱到第三十声时,忽然停了。

湖面上,黑雾尽散。墨黑湖水重新沉寂下去,静得像一面死镜。井眼白玉之上,一道新的、小小的裂纹符文亮起,转了几转,稳稳嵌进旧阵的脉络——阵眼,接上了。

不是气海接的,是玉。

承影佩的碎片,从井眼底下浮了上来。

林峥伸手去接,指尖触到碎玉的刹那,瞳孔骤缩——

不是一片。

是一百二十九片。每一片都薄如蝉翼,每一片上都流转着一线极细的赤光,赤光勾连,在半空中缓缓拼合,拼出那枚熟悉玉佩的轮廓,却始终缺着最后一块——玉的正面正中,缺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方孔。

"玉碎了。"母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得像叹息,"可承影之魂没有散。它把自己拆成一百二十九片,一片片钉进了本源,钉住三分,替你爹,续上了三千年没续完的阵。"

"那它自己……"

"承影之魂不散,它只是散作了阵。"母亲望向井眼,眼底有泪光,也有释然,"三千年前他封不了它,是因为他舍不得把佩拆了。如今拆了——这天下欠他的两笔账,他用拆玉的方式,自己讨清了一笔。"

林峥捧着那半空的玉影,忽然喉头一哽。

三百年的守、三千年的封、三十五年的阵——这一家人,代代都在用"拆自己"的方式,给天下人堵窟窿。父亲拆玉,母亲拆自己的气海,爷爷拆掉的,又是什么?玉佩九重封印,一重一重,拆到他自己手里的时候,还能剩下多少东西给下一代?

他不许再想了。他把这一段,狠狠咽了回去。

"不对。"

一个声音,忽然自井眼深处传上来。

苍老,疲惫,却带着一缕执拗的、不肯熄灭的光——是父亲的血念。血念自一百二十九片碎玉中透出,凝成一道模糊的白影,立在井眼上方。母亲的脸色骤然变了,三十五年了,她在这门内听遍了风声、水声、骨节声,独独没有再听过丈夫的声音。

"老夫没讨清。"白影缓缓转头,"三分钉住了,七分在极北的亘古废墟。那边的阵是老夫和玄都、巫祁一起打的,三力封七分——阵也撑不了几年了。峥儿,老夫这一魂拆不尽,还剩最后一缕,跟你说最后一句话。"

林峥抬头。

"亘古废墟里那七分,锁的不是'它'的本体。"白影的声音一字一字,像从极远的岁月里碾过来,"锁的是'它'的巢。本体早就出来了,三千年前就出来了——它在人间换了三次壳,前两次都死在了老夫的剑下。第三次……"

白影顿了顿。

"第三次,老夫追了它三十五年,追到它跳进归墟。老夫以为它死在门里了,原来它藏在了这归墟之地的最深处——藏在归墟眼的旁边,陪着它自己的本源沉眠。"

林峥浑身血液一寒:"你是说——"

"这归墟眼里的泉水,不干净了。"白影抬起手,指向那口白玉井,"它就在泉水底下睡着。它把自己缩成了最不起眼的一粒沙,随水而动,遇魂而长。峥儿,取泉水的时候,千万,千万,要看清井底——它现在,已经闻见你们林家的血味了。"

话音落处,白影散作漫天光尘,落进井眼,消于无形。

母亲立在原地,望着光尘落尽的地方,许久没有动。三十五年枯坐等来的,不是相守,是再一次亲手散尽的告别。她抬手拭了一下眼角,只一下,随即转身,声音已恢复了平静:"峥儿,最后这一段话,比井底那东西更要紧。亘古废墟的阵撑不了几年——你爹留给你的,不止一门仇,是两座火炉,两个都要人看着。"

林峥重重点头。

井眼之下,那汪银白的泉水深处,极缓、极缓地——

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


  (https://www.weishukan.com/kan/116584/48653934.html)


1秒记住唯书阁:www.weishuka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weishuk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