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米，三米，一米！

林启甚至能感觉到背后袭来的、带着腐臭味的猛烈气流！

就在那闪烁着寒光的利爪即将触及他背心的刹那，他一个鱼跃前扑，身体几乎是贴着地面，狼狈不堪地滚入了那半开的卷闸门之内！

“嘭！”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他身后响起，伴随着怪鸟更加尖锐和愤怒的嘶鸣。显然是那只变异怪鸟收势不及，一头撞在了坚硬的卷闸门门框或者上方的墙体上。

林启重重地摔落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连续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激起一片尘土。肩膀的伤口在撞击下传来钻心的疼痛，让他几乎晕厥。但他不敢有丝毫停顿，立刻手脚并用地向内部爬了几米，同时迅速翻身，紧张地望向入口处。

那只变异怪鸟显然被撞得不轻，正在门口焦躁地扑腾着翅膀，发出不甘的厉啸。它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内的林启，充满了暴戾和贪婪，但它那庞大的体型和残破的翅膀，似乎无法通过那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卷闸门缝隙。

它尝试了几次用利爪和喙向内探伸撕扯，但都被相对坚固的门框和堆积在门口的杂物阻挡。

暂时……安全了？

林启背靠着冰冷的、似乎是金属货架的物体，大口地喘息着，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肩膀的伤口，额头上布满了因疼痛和紧张而产生的冷汗。

他死死盯着门口那只徘徊不去、不断发出威胁性嘶鸣的怪鸟，直到确认它短时间内确实无法进来，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松弛了一点点。

但危机并未解除。这怪鸟的叫声和刚才的动静，很可能还会吸引来其他更危险的东西。他必须尽快熟悉这个新环境，确认这里是否真的安全，并且找到另一个出口，或者至少是更隐蔽的藏身之处。

他挣扎着站起身，首先检查了一下肩膀的伤势。怪鸟的利爪划破了安保外套和里面的休眠服，在肩胛骨位置留下了三道大约十厘米长的血口子，不算太深，但血流不止，火辣辣地疼。他小心翼翼地脱下外套，从已经破烂不堪的休眠服下摆撕下几条相对干净的布条，费力地进行了简单的加压包扎。动作牵动伤口，让他疼得龇牙咧嘴，但总算暂时止住了血。

处理完伤口，他才开始仔细打量这个他拼死闯入的地方。

这里似乎是一个旧时代的小型仓储式超市或者大型便利店。面积大约有两三百平米，内部光线极其昏暗，只有从卷闸门缝隙和几个位置较高的、被木板钉死的通风口边缘透进来几缕微光，在布满灰尘的空气中形成一道道清晰的光柱。

借着这微弱的光线，可以看到货架大多东倒西歪，上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些破碎的包装袋和倒空的瓶瓶罐罐散落在地。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灰尘，混杂着一些可疑的、已经干涸的污渍和一些小动物的粪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陈腐的灰尘、某种东西霉变后的气味、淡淡的血腥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小型啮齿类动物的骚味。

显然，这里早已被搜刮过无数次，有价值的物资恐怕所剩无几。而且，从痕迹上看，这里并非无人（或无生物）光顾。

林启的心沉了下去。但他没有放弃希望。一个合格的工程师，不会因为环境的恶劣而轻易放弃寻找解决方案。

他握紧那枚锋利的金属片，开始以入口处为起点，小心翼翼地探索整个空间。他尽量放轻脚步，避免发出声响，同时耳朵竖立，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音。

他首先确认了主要的空间。大部分货架区都已被清空，只有一些彻底腐烂无法辨认的杂物。在靠近角落的一个倾倒的货架下，他发现了几罐完全锈死、标签脱落的罐头，用力摇晃，里面似乎是空的或者干涸了，但他还是将它们收了起来——金属罐本身也许有其他用途。

在探索到最里侧时，他有了第一个重要的发现——一扇紧闭的、看起来像是办公室或者储藏室的木门。门把手已经锈蚀，但门框看起来还算完整。他尝试着推了推，纹丝不动，似乎是从里面锁住了，或者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这激起了他的警惕，也带来了一丝希望。封闭的空间往往意味着未被彻底搜刮的可能。

他没有贸然破门，而是记下位置，继续探索。

在另一个角落，堆积着一些破损的家具和废弃的纸箱。他耐心地将其搬开，后面竟然露出了一个向下延伸的、狭窄的楼梯入口！地下空间？

地下空间在废土环境下通常意味着更好的防护（屏蔽辐射、保温），但也可能意味着更多的未知危险，比如结构不稳定、有害气体聚集，或者……盘踞着更危险的生物。

他站在楼梯口，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更浓重霉味的气息从下方涌上来。下面一片漆黑，深不见底。

是冒险探索可能存在资源的地下室，还是满足于这个至少能暂时阻挡门口怪鸟的地上空间？

就在他权衡利弊之时——

“吱吱！”

一阵尖锐的叫声从他刚才翻动过的杂物堆方向传来！

林启猛地转头，只见几只体型有家猫大小、眼睛泛着红光的巨型老鼠，正从破损的墙洞里钻出来，龇着发黄的门牙，充满敌意地盯着他这个不速之客！

是辐射鼠！而且不止一只！它们显然将这里视作了自己的领地！

前有怪鸟堵门，后有鼠群环伺！

林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缓缓后退，背靠在一个相对坚固的金属货架上，将金属片横在胸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逐渐围拢过来的辐射鼠。

它们的速度很快，而且牙齿和爪子很可能携带病菌。

不能陷入包围。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地面，看到了之前收集到的那几罐锈死的空罐头。一个计划瞬间在脑中形成。

他猛地弯腰，捡起一个空罐头，用尽全力砸向不远处一个倾倒的金属货架！

“哐当——！”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这封闭空间内骤然炸响！

突如其来的巨响显然惊吓到了那些辐射鼠，它们的动作明显一滞，发出更加焦躁的“吱吱”声。

而与此同时，门口那只原本就焦躁不安的变异怪鸟，也被这巨大的声响再次刺激，发出了更加尖锐和狂暴的嘶鸣，甚至开始用身体猛烈撞击卷闸门，发出“砰砰”的巨响！

声波攻击！制造混乱！

林启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在辐射鼠被声响吸引、注意力分散的瞬间，他动了！

他没有选择冲向鼠群，也没有冲向门口，而是如同猎豹般扑向那个被锁住的里间木门！

与其同时面对门外未知的怪鸟和门内已知的鼠群，不如赌一把那个封闭的里间！那里空间更小，更容易防御，而且可能存在资源！

他冲到木门前，毫不犹豫，侧身用肩膀狠狠撞向门锁的位置！

“咚！”

一声闷响。门剧烈震动，灰尘簌簌落下，但并没有开。他的肩膀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他咬紧牙关，没有停顿，再次蓄力，用另一侧完好的肩膀，更狠地撞了上去！

“咔嚓！”

伴随着木质断裂的脆响，木门终于被他强行撞开！

林启收力不及，跟着撞开的门一起跌入了门后的黑暗之中。

他来不及感受疼痛，立刻翻身而起，迅速回身，想要将撞坏的门重新关上。

然而，就在他伸手拉门的时候，借着门外透入的微光，他看清了这个里间内部的景象。

这一刻，他的动作僵住了，瞳孔因为震惊而骤然收缩。

这个房间不大，大约十来个平方。靠墙的位置有一张破旧的办公桌和一把椅子。而真正让他愣住的，是桌子旁边——

那里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具尸体。

一具穿着相对完整、只是覆盖了厚厚灰尘的衣物，身体已经彻底干枯、皮肤紧贴骨骼、呈现出深褐色的干尸。他（从衣着判断是男性）低着头，靠在椅背上，姿态并不显得痛苦，反而有种异样的平静。

而在干尸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本摊开的、皮质封面的笔记本，旁边还有一支锈蚀的钢笔，以及……一个军用水壶，和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材质的背包。

这个发现，远比找到几罐罐头更让林启心头巨震。

一个有准备地迎接死亡，并且留下了遗物和……记录的人。

门口，辐射鼠的“吱吱”声和怪鸟的撞击声、嘶鸣声依旧不绝于耳，提醒着他危险尚未远离。

但林启的目光，却牢牢地锁定了那本笔记本和那个背包。

这里面，是否记载着这个世界变成这样的原因？是否记录着附近区域的危险与资源点？那个水壶里，是否有水？背包里，又装着什么？

希望，仿佛黑暗中燃起的一丝微光，虽然微弱，却真切地出现在他眼前。


　　(https://www.weishukan.com/kan/1118/49605865.html)


1秒记住唯书阁：www.weishuka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weishuk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