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的加入和阿星的初步安定，为曙光城注入了新的活力。工坊区在他的主持下，很快有了雏形，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开始成为营地新的背景音。阿星虽然依旧沉默，但不再像最初那样充满敌意，他开始偷偷观察老陈摆弄那些金属零件，眼中偶尔会闪过一丝好奇的光芒。

然而，城市的扩张和人员的增加，也带来了新的问题。最初的溪谷地居民、投降的“血狼”俘虏、新加入的阿星和老陈，成分复杂，如何管理，如何分配资源，如何确立秩序，成了摆在林启面前最紧迫的课题。

之前依靠个人威望和战时紧急状态维持的粗放管理，已经无法适应发展的需要。

这天，林启召集了所有居民，包括那些还在劳动赎罪的俘虏，在中央空地上举行了一次全体会议。

“曙光城已经初步站稳了脚跟。”林启站在英灵碑旁，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但要生存下去，发展下去，我们不能只依靠一时的勇气和运气。我们需要明确的规矩，需要让每一个人都知道，在这里，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做了什么会得到奖励，做了什么会受到惩罚。”

他拿出了一卷用鞣制过的变异兽皮书写成的文稿——《曙光城居民公约与贡献积分细则（初稿）》。这是他与苏婉、赵铁、雷烈（勉强参与）以及刚刚加入的老陈等人，经过多次商讨后制定的。

“公约的核心只有几条：第一，禁止任何形式的内斗、偷窃和故意伤害，违者视情节轻重，处以劳役、监禁直至驱逐或处决。第二，所有居民，包括通过劳动赎罪者，均有义务参与城市建设和防御工作。第三，城市的一切资源和产出，将根据‘贡献积分’进行分配。”

他详细解释了“贡献积分”制度。参与建设、防御、狩猎、采集、手工业生产、医疗服务等，都能获得相应的积分。积分可以用于兑换食物、饮水、衣物、更好的住所，甚至学习技能的机会。而违反公约，则会扣除积分。

“在这里，付出才有回报。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能获得的资源也越多。我们鼓励有一技之长的人发挥所长，也愿意培养愿意学习的人。”林启的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那些俘虏和阿星身上停留了片刻，“无论你来自哪里，过去如何，只要遵守公约，努力为曙光城做贡献，你就是我们的一员，就能在这里获得尊严和希望。”

这套相对公平、透明的制度，引起了巨大的反响。原溪谷地的居民大多表示支持和理解，他们看到了秩序带来的好处。而那些俘虏，则看到了通过努力摆脱罪责、真正获得新生的希望，积极性被调动了起来。

老陈对此非常赞赏：“有了这规矩，我工坊里干活的人心就定了，知道干得好坏直接关系到自己的饭碗。”

雷烈抱着手臂在一旁听着，虽然没说什么，但眼神中少了一丝惯常的漠然。他习惯了弱肉强食，但这种建立在规则上的秩序，让他感觉到一种不同于纯粹暴力的、更持久的力量。

赵铁则负责起了初步的治安和积分记录工作，虽然繁琐，但他执行得一板一眼，毫不含糊。

制度的推行并非一帆风顺。几天后，就发生了一起原住民与俘虏因为工具分配问题引发的争执，几乎动手。赵铁及时赶到，依据公约，对率先挑衅的原住民进行了积分扣除和警告，对被动防御的俘虏则进行了安抚和解释。公正的处理，让双方都心服口服，也让所有人更加明确了规则的权威。

阿星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他看着那些人因为积分而努力干活，看着赵铁公正地处理纠纷，看着林启每日忙碌地规划、协调，看着苏婉不辞辛劳地救治每一个人……他偷偷藏起来的、用于应急的小刀，似乎很久没有摸过了。

一天晚上，他主动找到正在油灯下研究地图的林启，递过来几块看起来品质不错的燧石——这是制作引火工具的好材料，是他白天在劳动时悄悄发现的。

“这个……能换积分吗？”阿星的声音依旧很小，但带着一丝试探。

林启愣了一下，看着阿星那双在灯光下亮晶晶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接过燧石，认真地点点头：“当然可以。品质优良的燧石，可以兑换……五个积分。”他拿出记录本，郑重地给阿星记上了第一笔正向收入。

阿星看着本子上属于自己的那个符号后面多出的笔画，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恢复平静，转身跑开了。

林启知道，这只警惕的“野猫”，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一点点试探着靠近这个充满规则，却也充满希望的火堆。规矩，不仅约束着行为，更在潜移默化中，凝聚着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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