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迷雾浓稠得像墨汁，伸手不见五指。

林玄手指微动，一道青冥剑气在指尖绽放，将周围的迷雾斩开数十丈的通道。幽冥圣眼全力运转，视线穿透重重阻碍，终于看到了星系深处的场景。

数百亿里外，星系的中心地带，一道身影正在苦苦支撑。

那是一名女子。她身穿兽皮战裙，露出修长有力的双腿，上身仅用暗红色绷带缠住胸前丰盈，古铜色的肌肤上遍布伤痕。

她的身周环绕着七颗星辰般的光球，每一颗都爆发出至尊级别的法则之力，将周围密密麻麻的吸血兽不断轰杀。但那些吸血兽前赴后继，杀之不尽，刚被打成血雾，又在黑雾中重新凝聚，仿佛无穷无尽。

“七月至尊？”林玄认出了她。当年在琅琊至尊聚会中，这位蛮族女至尊曾与他有一面之缘。

她显然是力竭了。七颗星辰光球的光芒已经暗淡，她的呼吸急促，丰满的胸脯剧烈起伏，嘴角挂着血丝。

“裂天，直接瞬移过去。”林玄沉声道。

裂天一声低吼，锋利的爪子狠狠划在虚空中。空间像破布一样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隙。一人一兽钻入裂隙，下一瞬便跨越数百亿里，出现在战场的边缘。

七月至尊正在拼命，忽然感应到一股恐怖的空间波动。她悚然回头，以为来了更可怕的敌人，却看到了一个她完全没想到的身影。

“林……林玄？！”她瞪大了眼。

林玄没理会她的震惊，目光扫过周围密密麻麻的吸血兽。这些东西形如蝙蝠，却长着人面，口器中伸出半尺长的吸管，全身覆盖暗红色的鳞甲。粗略看去，至少有七八万只，每一只都有不低于初入至尊的战力。

“滚开。”林玄淡淡吐出两个字。

下一瞬，青冥剑气从他体内冲天而起。无穷无尽的青色剑光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一朵朵青莲在虚空中绽放，莲瓣如剑刃，层层叠叠，每一层都绽放出更加凌厉的剑意。青莲青冥天罡剑界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那些吸血兽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七八万只在同一时间被剑光绞成血雾。这一次，它们没能复活——青冥剑气在绞杀它们的同时，连它们赖以重生的黑暗法则都一起碾碎。

一招，灭尽。

七月至尊愣愣地站在原地，小嘴微张，好半晌才回过神。她扭头看向林玄，眼神从震惊变为复杂：“你……你现在什么境界？”

“传奇至尊。”林玄语气平淡。

七月至尊深吸了口气，胸前丰盈随之起伏。她苦笑一声：“数百年不见，你都走到这一步了。难怪当年琅琊至尊聚会时，那么多人都觉得你不好惹。”

林玄没接这个话茬，直接问道：“你怎么会困在这里？”

七月至尊抹了把脸上的血渍，喘息道：“这星系内部有一样黑暗至宝出世，我本想抢到手，没想到这里盘踞了这么多吸血兽，杀都杀不完。要不是你来，我最多再撑半日就得陨落。”

她顿了顿，忽然神色严肃起来：“林玄，你闭关这数百年，宇宙中出了大事。”

“说。”林玄心中陡然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黑风涧和摩罗死狱的封印彻底开了。”七月至尊的声音压低，“影煞族的伽罗魔圣成就半神，成了影煞族联盟最高统领；你们灵族也出了一位半神，叫白极青冥剑圣。现在两大联盟全面开战，整个宇宙都卷进去了。但这不是最重要的——”

她看着林玄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们灵族有位新晋至尊，叫燕轻萱。有个传奇至尊看上了她，扬言明年要娶她过门。燕轻萱抵死不从，但那传奇至尊的势力极大，连白极青冥剑圣都不便直接插手。现在灵族内部为这事闹得很大。”

林玄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冷了下来。

他的眼瞳深处泛起一丝青冥色的寒光，那是杀意凝结到极致才会出现的征兆。周围的黑暗迷雾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竟主动向后退散，不敢近他周身十丈。

七月至尊被他身上陡然爆发的气势惊得后退了半步，急声道：“林玄，我知道你和燕轻萱有旧，但你别冲动。那个传奇至尊是活了几万年的老牌强者，底蕴深不可测，不是普通传奇至尊能比的。”

林玄没有回答。

他缓缓抬头，望向星空深处。那个方向，是灵族所在的方位。

林玄收回望向星空深处的目光，转身对七月至尊道：“先离开这里。”

两人一兽继续在黑暗星系中穿行。越靠近星系边缘，吸血兽潮的规模越发恐怖，数量从最初的七八万只暴增到五十万只以上，密密麻麻的暗红色身影铺满虚空，如同血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其中还夹杂着七只体型格外庞大的至尊级吸血兽，每一只都张开足以吞下星辰的巨口，口器中伸出的吸管长达千丈，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七月至尊脸色发白，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圣器。

林玄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单手掐诀，时空本源之力轰然爆发。刹那间，以他为中心方圆万里之内的时空开始扭曲——那些扑来的吸血兽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却被凝固在了原地，连眼珠都无法转动。

下一瞬，九劫剑出鞘。

九色剑光交织成一张覆盖虚空的剑网，每一道剑光都蕴含时空切割之力。剑网掠过之处，五十余万只吸血兽连同七只至尊级存在被切割成最细微的粒子，随即被时空乱流卷入虚无。

黑暗法则这一次连复活的机会都没有——时空本源圆满境界的力量，直接将这些吸血兽存在的时间线彻底抹除。

烟消云散。

七月至尊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嘴唇翕动了半天，才艰难道：“时空本源……你竟然将它推演到了圆满之境？”

“走吧。”林玄没有多作解释，一步踏出黑暗星系。

璀璨的星光重新洒落在两人身上。裂天低吼一声，抖了抖翅膀上沾染的些许血雾。

七月至尊眺望远方星域，神色凝重道：“此地距离蛮域约二十年路程，距离四极星域更远。你就算全力赶路，一年之内也绝无可能——”

“坐上去。”林玄打断她的话，指了指裂天的后背。

七月至尊一愣，但还是依言翻身坐到了裂天背上。林玄抬手按在裂天头顶，时空本源之力如潮水般涌出，将裂天和背上的七月至尊全部笼罩其中。

“抓紧。”

话音未落，裂天猛地振翅。

但这一次，它不是在飞。

周围的星空在一瞬间变成了一条条拉伸的光线。星辰不再是点状的亮光，而是被拉成了无限延伸的银白色线条，如同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光。七月至尊瞪大眼睛，试图看清外面的景象，但入目只有一片模糊的流光——那种速度已经超越了至尊级神识的捕捉极限。

更恐怖的是，她清晰感知到时空本身在主动为林玄让路。前方的空间向两侧分开，时间流速在裂天周身变得与外界截然不同。外界过去一息，这片时空内部已经过去了万息。

这是将自身融入时空本源，借助宇宙最基本的规则进行挪移。

七月至尊倒吸一口凉气。她终于明白林玄那句“无妨”是什么意思——以这种速度，别说二十年路程，就是两百年路程也能在数月之内抵达。

胸前的衣衫被狂风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饱满的弧线。她下意识抬手挡在胸前，却发现那些“狂风”其实是时空乱流擦过护罩时产生的涟漪。每一下涟漪所蕴含的能量，都足以撕碎一位初入至尊的强者。

而林玄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站在裂天头顶，单手维持时空通道，连衣角都没被吹动分毫。

“他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七月至尊喃喃道，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同一时间，白煞星域，蓝海星。

天钩至尊负手站在蓝钻岛最高处的宫殿露台上，俯瞰着下方张灯结彩的盛景。他面白无须，看起来不过三四十岁的中年模样，唯独眼角几缕细纹透露出活了几万年的沧桑。

“一个月华尊主。”他嘴角勾起一丝志得意满的笑容，“燕轻萱啊燕轻萱，你终究还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他抬起右手，五指间泛起幽幽的暗紫色光芒。那是他赖以成名的秘法——大梦无痕诀。这门秘法修炼到极致，可以在不知不觉间侵入他人潜意识，在灵墟最深处烙印下无法磨灭的印记。

三十年前，他趁燕轻萱闭关冲击至尊境的关键时刻，以一丝大梦无痕之力潜入她的灵墟。做得极其隐晦，连她自己都察觉不到，只以为是闭关中心境突破后产生的明悟。

于是，一个念头在她意识最深处生根发芽——嫁给天钩至尊，是最好的选择。

天钩至尊用了整整三十年培育这个念头，让它从一颗种子成长为遮天大树。直到三十年后燕轻萱出关，主动开口说愿意嫁给他。

一切，都水到渠成。

至于那个林玄？天钩至尊嗤笑一声。一个消失了几百年的小辈，就算当年再惊艳，如今恐怕早就死在哪个角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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