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灯光下，气氛紧绷到极点，杨清婉坐在木箱边，身子微微发抖，却还是强撑着。

我僵在原地，指尖冰凉发麻，连呼吸都变得僵硬，眼睁睁看着眼前极致的危险，第一次彻底失去了所有思考和应对的能力。

冉子默微微偏头，枪口始终未曾挪开半分，他盯着我惨白的脸色，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致命的威胁：“江亦安，怕了？”

我没有回应。

“这样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抬手指了指地面，声音狠戾刺骨：“第一，跪下，给我认认真真磕三个头，并且现在立马给我找一辆车，载着我去黑河，我要去俄罗斯。”

“第二，”他轻轻摩挲着手枪，笑意阴森，“我现在就送你们上路。”

仓库里死寂无声，唯有风雪拍打铁皮屋顶的沉闷声响，一下、又一下，像是催命的鼓点。

我死死盯着被枪口抵住、瑟瑟发抖的杨清婉，喉间干涩发疼，我知道，眼前这个彻底疯魔的人，根本不会讲任何信用。

可我不敢赌。

我赌不起一条鲜活无辜的人命。

大雪还在仓库外肆意纷飞，昏暗的灯光下，对峙已然走到了绝境，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我知道，此刻不能刺激他，也不能直接硬碰，我缓缓抬起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目光却一刻没有离开冉子默，大脑飞速运转，寻找脱身的机会。

也就在我刚要开口说话时，一声闷响贯穿头顶，还没等我缓过神，眼前的冉子默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几乎是枪响落下的瞬间，仓库残破的围墙外瞬间涌入大批全副武装的特警，战术靴踩踏地面的声响整齐凌厉，手电筒刺眼的白光齐刷刷扫过仓库每个角落，彻底撕碎了昏暗压抑的氛围。

“所有人双手抱头！原地蹲下！不许乱动！”

铿锵有力的呵斥声响彻整座仓库，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一切发生得太过猝不及防，短短一秒钟，极致的生死对峙轰然落幕，我的大脑彻底宕机，还停留在方才枪口对准杨清婉太阳穴的窒息画面里，浑身僵硬，指尖的冰凉迟迟无法褪去。

不等我回神，两名特警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扣住我的手臂，冰凉的手铐咔嗒锁紧腕间，刺骨的金属寒意顺着皮肤钻进骨血里，我没有挣扎，任由他们压制着我缓缓蹲下，另一边，冉子默带来的两个同伙也被迅速控制，死死按在地面，动弹不得。

全程不过数十秒，这场逼得我无路可退的绝境危机，彻底终结。

我被两名特警带进警车后，李阳飞亲自为我解开手铐，可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我的脑子仍处于宕机状态，直到杨清婉也被带上车。

她扑倒我的怀里痛哭，压抑、恐惧、后怕交织的哭声闷闷地响起，她肩膀剧烈耸动，全然没了平日从容温柔的模样。

“没事了，清婉…没事了，是我对不起你。”

风雪依旧漫天飞舞，纯白的落雪落在警车车顶、落在仓库残破的砖瓦上，洗净了方才满室的戾气与凶险。

回到警局对我们二人简单询问便结束，杨清婉的情绪也平静许多，我接过李阳飞递来的热粥放到杨清婉手中说道：“趁热喝。”

“嗯。”

李阳飞将第二碗粥递给我叹了一口气：“冉子默当场被击毙，其他的作案人员也都抓到，这件事彻底结束了。”

“嗯，那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回去小心，要是需要心理疏导我可以提供帮助。”

出了审讯门，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我们二人身上，宋雅第一时间扑倒我怀里，她似乎也被吓得不轻，眼眶里还有未干的眼泪，一直在我怀中抽泣，杨清婉的妈妈同样抱着杨清婉大哭。

“事情都结束了，对不起。”

我拍了拍低着头的姝瑶，说道：“没事，怪不得你，要不是你带李阳飞来，我还不知道怎么办。”

“我爸妈…想请你吃饭。”

“算了吧。”我摇摇头，“请杨清婉吃吧，她受惊比我更严重。”

“我…”

“别说了，我先走了，”我牵着宋雅向前走了两步，回头对杨清婉妈妈说道，“阿姨，对不起，这次是我让她跟着受伤了，您带她回家好好调整一下，我…”

啪！

没等我说完，一个响亮的耳光便回荡在警局，我的脸上火辣辣的疼，却始终低着头。

“我当初就不同意我女儿和你在一起，简直就是扫把星！滚开，别碍着我眼。”

“妈，你干嘛！”

杨清婉挣脱开他妈，挡在我身前。

“我不是没受伤吗？你有必要吗？”

“你都被绑架了，还不让我打他了？”

“不让，你凭什么打他！那我还说要不是因为你让我们分手，他就不会和姝瑶在一起，后面也就没这么多破事，这一切还不是都怪你！”

杨清婉吼过，警局里只剩他妈妈的大声诉苦，吵的人头疼，我实在烦的不行，拉着杨清婉和宋雅转身离开。

上了乔薇薇的车后，杨清婉依旧喋喋不休，我揉着眼睛劝道：“好了好了，我们都走远了，这段时间你也别回家了，去我那住吧，房子挺久没住了。”

杨清婉撇撇嘴，仍有些不满：“那你呢。”

“我在薇薇姐家住，宋雅教我弹钢琴。”

“不要，你别学了，我自己害怕，你和宋雅也回去住。”

“好吧。”

回到家时，屋内温度正好，一切都是我几个月前离开的模样。

“早点睡吧，让宋雅陪着你，柜子里有一些欣玥的衣服，你将就穿。”

“好，她怎么样了？”

“挺好的。”

“一个人霍霍了你两个前女友，一个现女友，你早就恨不得弄死他了吧。”

“他本来就该死。”

杨清婉无奈的笑了笑，牵着宋雅回卧室关门睡觉，我坐在阳台边上，看着仍在飘雪的夜空，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离开日本已经快要一个月，距离过年也不过一个多月，我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绣着平安的香囊，眼泪不自觉的落了上去。

我将香囊系在窗把手上，又顺手用棉被裹紧身体，厚重的棉被替我抵御住透过窗缝渗透的冷气，温暖的让我不知不觉间靠着窗户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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