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重启誓印
幽青色的光柱贯穿天地,如一根连接地脉与苍穹的巨柱,将整个摩崖山照得通明。鬼眼渊的水面沸腾般翻涌,那道由雾气凝成的人形轮廓在光柱中缓缓升腾,双目如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凝视着山道上的三人。
风停,云止,万籁俱寂。
唯有沈菲手中的日记本在剧烈震颤,那行血字愈发滚烫,仿佛要灼穿纸页,烙入她的掌心。
“以血为契,以灵为誓,守山之门,终我此生。”
李鸣与沈振山的声音在山风中回荡,古老而庄严,如同从时光深处传来。
沈菲低头看着那行字,泪水无声滑落。她终于明白,为何母亲临终前紧紧攥着她的手,说:“菲儿,若你听见山在呼唤,别怕,那是你的命。”
她终于明白,为何父亲的日记里总提到“她会回来,像她母亲一样”。
她终于明白,为何自己从小就能听见风中的低语,能感知石头的呼吸。
她不是偶然来到这里。
她是被山灵选中的——归山之影。
“母亲……”她喃喃自语,将日记本贴在胸口,闭上眼,“你也是守誓人,对吗?”
沈振山沉默片刻,终于点头:“你母亲沈明心,是上一任守誓人。三十年前,她以血启印,暂时封印了山灵暴动,却也因此耗尽灵识,油尽灯枯。她走前说,‘若山灵再动,必是归影归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仿佛从记忆深处打捞那些尘封的碎片:“你母亲本是山外人,当年随科考队来摩崖山研究地质异常。她聪明、倔强,不信邪,也不信命。可当她第一次踏入鬼愁涧,山灵便认出了她——她体内流淌着沈家最纯粹的‘灵血’,那是百年难遇的山灵共鸣体。”
“那年冬天,山灵躁动,地脉紊乱,鬼眼渊喷发黑雾,山中走兽尽皆疯癫。你祖父与李家老掌门联手布阵,却仍压不住山灵之怒。就在此时,你母亲独自走入祭坛,手持这枚黄铜发簪——那是她祖母传下的信物,簪身刻着‘誓印’符文。她割破手掌,将血滴入阵心,以自身为引,唤醒了沉睡的山灵意志。”
“山灵问她:‘你为何而来?’”
“她答:‘为守。’”
“山灵再问:‘你可愿以命相抵,永镇此门?’”
“她答:‘我愿。纵死,不悔。’”
“那一刻,山灵印现,她正式成为守誓人。她以血为墨,重写封印咒文,将暴动的山灵重新镇于地脉之下。可代价是——她的灵识被山灵抽走七分,寿命折损大半。她活不过三年。”
沈菲浑身颤抖,泪水滚落:“所以……她明知自己会死,还是做了?”
“她做了。”沈振山望着远方,眼中泛起水光,“她说,‘山若崩,人皆亡。我一人之命,换千百生灵,值了。’她走前,将发簪交给我,说:‘若有一日山灵再动,便让我的孩子归来。她会听见山的呼唤。’”
“所以……你让我远离摩崖山,是怕我重蹈她的覆辙?”沈菲睁开眼,目光如炬。
“是。”沈振山声音沙哑,“可我也知道,你注定归来。”
李鸣看着沈菲,手中的裂纹罗盘已不再震颤,反而泛起一层温润的青光,与她胸前的日记本遥相呼应。“守誓人之位,千年传承,从不传女子。”他低声道,“可山灵选人,不问男女,只问本心。”
他上前一步,将罗盘轻轻放在沈菲掌心:“你母亲以血封印,你父亲以身护誓,如今,轮到你了。”
沈菲低头看着那枚古老的罗盘,裂纹如脉络,仿佛在跳动。她缓缓取出母亲留下的那枚黄铜发簪——那是她从未离身的遗物,簪身刻着与日记本上相同的符文。
她将发簪刺入指尖。
一滴血,坠落于罗盘裂纹之上。
刹那间,青光暴涨!
罗盘裂纹中涌出无数光丝,如藤蔓般缠绕上沈菲的手腕,又顺着血脉蔓延至心口。她的额心浮现出一道幽青色的印记,形如“誓”字,正是千年守誓人独有的山灵印。
“我,沈菲,”她缓缓抬头,声音清亮而坚定,响彻山谷,“承母亲之志,继父亲之愿,以血启印,以魂立誓——”
“从今往后,守山之门,终我此生。若违此誓,魂灭形消,永堕幽渊!”
话音落下,天地骤变。
鬼眼渊的光柱缓缓收敛,雾气散去,那道人形轮廓在空中深深看了她一眼,缓缓躬身,如臣子朝拜君主。
山风再起,鸟鸣复鸣,溪水重流。
山,归寂。
而沈菲站在山道中央,发丝微扬,额心誓印隐没,却有一股无形的气息自她体内升起——那是山灵的认主之契,是千年传承的延续。
李鸣看着她,忽然单膝跪地,行守誓人之礼:“守誓人沈菲在上,李鸣,愿为前驱,护誓而行。”
沈振山亦跪地,声音哽咽:“沈家不孝子沈振山,代亡妻亡妹,谢山灵不弃,归影重光。”
山风拂过,老屋檐下的铜铃轻响,仿佛在应和。
远处,朝阳破云而出,洒下万丈金光。
摩崖山,终于迎来了它千年来的第二位女守誓人。
而山灵的秘密,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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