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汉口路时，莫起忽然感觉肚子饿得难受，浑身都没有力气。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这具身体还没有吃晚饭。于是，就近找到了一家面馆，坐下来点了一碗米线。

一旁的凳子上放着几份旧报纸，皱皱巴巴的，像是老板收集起来准备用来擦桌子的。他随手拿起一张，粗略浏览了一番，没想到竟然在上面捕捉到了一条重要信息。

“1月17日（星期三）中午，东津下了一场十年难得一见的暴雪。

上午十点半，一百四十多名环卫工人全部就位，在十七条马路上扫雪。环卫部门出动了一百三十辆垃圾车抢运垃圾，赶在天黑之前将两千多吨垃圾清运出城。”

阅读完这段文字后，莫起将所有报纸铺开，根据标题快速筛选出了他想要浏览的信息。再结合自己已知的消息，很快便拼凑出了发现尸块的过程。

这场雪一直下到了18日（星期四）上午。雪停以后，上万人出动清理主干道上的积雪。

就在当天，一根一米粗的水管被冻到爆裂，导致东津北部区域水压变低。

19日（星期五）凌晨五点，所有环卫工顶着零下五度的严寒上街扫雪。导致本该在凌晨进行的环卫工作推迟到了上午八点以后。

随后，一位环卫工人在大锏银巷13号的垃圾堆里捡到了一个被积雪覆盖的黑色斜跨仿牛津“枕头”包。里面装着五百多块2到3厘米的肉块，每一块都切得很整齐，重约10斤。

他的第一反应是，“谁把这么大一包肉扔了，怎么这么浪费？”便准备带回家食用。可他再往下一翻，差点没被吓得心脏骤停——碎肉里竟然夹杂着三根人类手指！

1月19日上午是警方第一次接到报案的时间，但不代表是第一包尸块被人发现的时间。

有传言说：在此之前，还有一个打扫卫生的阿姨在位于华侨路某建筑工地附近的一个板车下面捡到了一个黑色塑料袋。

袋子里放着若干块碎肉，重量约1.6斤。因为没有发现疑似人体组织的东西，所以并未报案。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后，警方火速调度警力。并联合环卫部门，以华侨路和大锏银巷为中心展开地毯式搜索。期间出动了警犬协助参与工作。

很快，他们就在东津大学南园宿舍外围的小粉桥路段有了重大发现。

小粉桥附近小区的垃圾堆里找到了两个装着碎肉的黑色塑料袋，一袋约重1.2斤。

除此之外，小粉桥北段垃圾池的围墙旁边还发现了一个被积雪覆盖的黑色手提包。

该包为旅行包，容量很大，材质为人造革，印有“桂林”字样和桂林山水图案。里面装着被开水烫过的内脏和肉块。

较为完整的肠体组织呈直线型来回折叠在包的底部，有部分颗粒状排泄物溢出，里面还夹杂着碎肉，总重量约13斤。

虽然，这个地方叫“小粉桥”，却没有桥，是一条十分隐蔽的小巷子。一边连接着主干道广州路，一边连接着另一处抛尸点汉口路。

1月19日下午，位于汉口路的东津大学校医院小侧门后发现一个装着1.6斤重碎肉的塑料袋。袋体破裂，部分碎肉散落，疑似凶手匆忙投掷导致。

同日，位于天津路的东津大学校门口的绿化带里，发现了一个蓝色牛仔布双肩包。包上有“中旅社”的标签，包内有较完整的人体骨架，重约15斤。

其骨架被做了分割处理。凶手全部从关节处下刀，干脆利落，几乎没有破坏到周围的骨骼。

没有对骨骼进行劈、砍的动作。显然是为了最大限度减少处理尸体时发出的声音。

1月20日（星期六），联防队员在水佐岗三乐电器家属区的一个垃圾桶里发现了用半张床单包裹着的头颅。

头颅重约6斤，被沸水煮过，一只耳朵缺失，疑似是在蒸煮过程中掉落，但面部特征并没有遭到破坏。

另一半床单包裹着带血迹的贴身衣裤。衣物较为完整，没有暴力撕扯的痕迹，折叠得很整齐。

由此可以判断出，衣物大概率在被害人刚死不久或死亡之前就已经被脱了下来。因为一旦形成尸僵，衣服就很难完整脱下来了，只能用剪刀剪烂。

而床单为老式苏制印花床单，白底粉花，已经停产。这个款式非常普遍，几乎家家户户都有，所以对案情推动没有太大帮助。

随后，警方又在距离上一处抛尸点两百米左右的下水道里，找到了被害人失踪时穿的外套。衣服勾住了长方形的窨井盖，里面包有部分碎肉块。

发现水佐岗附近的重要物证后，警方当即将该区域全面封锁，只要扔过垃圾的人都会被逐一排查。附近所有的生活垃圾也无一例外地被筛查了一遍，但并未发现其他尸块。

1月21日（星期日）白天，警方针对东津大学周围开展了第二轮复勘。

随后，在东津大学体育场的垃圾箱里，发现了包含子宫在内的部分脏器和碎肉块约1.2斤。

位于天津路东门内计算机房旁边的树林里也发现了零散碎肉。

至此，被害人身体各部位基本找齐，不存在器官缺失，物证搜寻工作暂时告一段落。

虽然，部分尸块是在1月20日之后找到的，但并不代表这是凶手20日之后抛出的。

不能排除，这批物证早就丢在了这里，却被大雪和生活垃圾掩盖，以至于隔了一两天才被人发现。

这个案子的难点就在于，大雪覆盖了所有的罪证，垃圾堆又将包裹污染。以至于无法提取到有效的脚印、指纹和DNA。

一度让人怀疑，凶手是否是一个秃子。因为，只要是活人就一定会掉头发。除非他的头发非常短，又在分割尸体时戴了帽子。

因此，许多人认为凶手具备极强的反侦察能力。甚至以为，他在一个只能依靠血型、指纹、鞋印和走访调查办案的年代，预判了之后DNA技术的普及。

但考虑到当时天气寒冷，南方室内没有暖气，在家里佩戴帽子也很正常。至于指纹，其实很难在皮肤、布料这一类粗糙的东西上提取到。而光滑的人造革手提包表面又被融化的积雪和垃圾污染了。

在没有了解到实际情况之前，莫起一直认为19日白天发现的尸块是18日夜间到19日凌晨抛的。这其实是个误区。

根据报纸上的信息可以得知：17日白天，环卫部将两千多吨垃圾清运出城。那么，19日之后发现的尸块，只能是在17日晚上之后抛的。

而暴雪夜是一个绝佳的抛尸时间。

大雪导致视线模糊、出行困难，所有户外工作被迫暂停，街上几乎不会有人。也就是说，被人目击到的概率微乎其微。

雪地虽然能够留下清晰的足迹，但很快就会被自然的力量消除。前脚的印子，很有可能后脚刚迈出去就没了。

即便凶手堂而皇之地将一个显眼的手提包扔在大马路上，也很快会被大雪覆盖。更何况，他选择的地点大多是人烟稀少的小巷子里的垃圾堆。

当时的垃圾并不是每天都会清理。再加上，暴雪之后环卫工人都被安排去扫雪了，就更没人会注意被积雪覆盖的垃圾了。

所以，17日扔的包裹19日才被发现也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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