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由本将军担着！”  萧珩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冰冷，“若是因为下雨耽误了战事，本将军自请降罪；可若是因为冒雨赶路，导致将士们生病、粮草受损，这个责任，郭将军担得起吗？”

两人目光交锋，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郭洪武盯着萧珩看了许久，终究是压下了心中的怒火，嘴角勾起一抹阴阳怪气的笑意：“好，既然萧将军执意如此，那我们就听主帅的！只是丑话说在前头，若是真的因为此事耽误了战事，还请萧将军莫要推卸责任！”

“自然不会。”  萧珩冷冷回应。

“那好，我倒要瞧瞧今晚会不会下雨！”郭洪武一直  不相信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懂什么异术，不过是被有些人吹嘘夸大的，还不是大人在背后怂恿的。

随后，将士们不情愿地开始安营扎寨。

郭洪武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只等着看萧珩的笑话。

可就在将士们刚刚整理好营地，帐篷全部搭好之际，天空突然响起一声惊雷，豆大的雨点瞬间倾盆而下，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转眼之间，便成了瓢泼大雨。

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的嘲笑瞬间消失。

郭洪武脸色铁青，还真下雨了？

将士们也纷纷闭上了嘴，看向萧珩的目光，多了几分敬畏  。

看来这位萧将军，还是有些真本事的。

雨势渐急，将士们躲进帐篷避雨，议论声渐渐响起。

“你们瞧见没？萧将军也太厉害了，说下雨就下雨，简直是未卜先知啊！”  一名年轻将士搓着手上的水珠道。

另一名将士连忙接话：“你还不知道吧？这哪里是萧将军算的，是咱们小公主说的！小公主会卜卦，懂异术，不然皇上怎么会同意让一个小丫头跟着去边境？”

“真的假的？”  有人眼睛一亮，“这么说来，有小公主在，咱们这次肯定能打赢蛮夷，平安回家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满是欢喜，对萧珩和秦绵绵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不远处的郭洪武听得清清楚楚，脸色愈发难看，忍不住嗤笑一声，语气不屑：“蒙准了而已，有什么好吹嘘的？不就是下场雨吗？老百姓都知道盐罐子潮湿要下雨，这算什么真本事？”

他扫了一眼身旁的将士，语气愈发傲慢：“再说了，冒雨行军又怎么了？咱们当兵的，连这点雨都扛不住，还打什么仗？不如回家等着婆娘养着，当个缩头乌龟算了！”

那几名议论的将士闻言，脸上的欢喜瞬间褪去，碍于郭洪武的威望和多年的战功，没人敢反驳，只能默默低下头，可他们心里却自有盘算。

方才若不是萧将军执意安营，他们此刻怕是要在雨中狼狈赶路，粮草淋湿、将士生病都是迟早的事，萧将军和小公主，绝非郭将军说的那般无用。

夜幕降临，雨渐渐停了，营地内生起了篝火，小厮们端来温热的饭菜，可不等众人动筷，楚江寒便带着几名小兵，端来几大盆熬好的草药，让每一位将士都喝上一碗。

“大家先把草药喝了，再吃饭。”  楚江寒语气平静，将一碗草药递到身旁的将士手中。

将士们看着碗里黑乎乎、散发着苦涩气味的草药，顿时皱起了眉头，不满的议论声再次响起。

“不是吧，我们赶了一天的路，累得半死，吃个饭还要先喝这苦药汤，也太折腾人了！”

“就是啊，朝廷的草药也不是这么浪费的吧？我们个个身体强健，哪里用得着喝什药？纯属多此一举！不如来碗姜汤暖暖身子呢！”

随行的军中大夫也上前一步，神色为难地说道：“楚大夫，将士们身子骨都硬朗得很，这般大规模喝预防草药，确实有些浪费了。”

楚江寒抬眸，目光扫过众人，“浪费？若是真的爆发疫症，再喝草药，还来得及吗？你们难道没听说前方将士成片的倒下不是打不过，就是身体出了问题。”

众人还真不知道。

“你哪里来的消息？少在这里危言耸听。”郭洪武道：“分明是他们弱，打不过，我们可不一样。”

几位军医也没听说过前方出了瘟疫。

秦绵绵瞪了几人一眼，“才不是危言耸听呢？你们几个，知不知道我五爹多厉害，太后的病都是他治好的，你们这是在怀疑他的医术？”

军医纷纷拱手，“小人不敢。”

“那让你们喝酒喝吧，比起命来，苦点算什么？”秦绵绵道。

“公主所言极是，但……军中药材不多，若还没到战场，便已经消耗殆尽，怕是要吃大亏的。”

楚江寒不是个话多的人，要是他以前的脾气，直接撂挑子，爱谁干谁干了，但现在情况不同。

他冷声解释道：“些草药都是我们自己带来的，花的不是朝廷的银子，也没有浪费朝廷的物资。怎么？你们宁愿将来得了瘟疫，被丢弃在边境，或是直接被烧死，也不愿现在喝一碗苦药汤，图个平安？”

这话一出，将士们的不满瞬间被压制下去，脸上露出几分忌惮。

他们都知道，战场上的瘟疫有多可怕，一旦染上，便是九死一生，楚江寒说的，并非危言耸听。

众人虽依旧不情愿，可想起萧珩白天的决断，又怕违令被军法处置，只能捏着鼻子，一饮而尽。

唯独郭洪武，双手抱胸，站在一旁，冷眼瞥着眼前的一切，语气强硬：“我不喝。”

他不信有瘟疫，有的话早就传入京中了。

随从拿着一碗草药递到他面前，见他态度坚决，也不敢强行灌他，只能默默退了下去  。

楚江寒看着郭洪武固执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转头看向身旁的秦绵绵，压低声音，笑着说道：“看来，不用我们动手，他自己就能把自己弄死。”

秦绵绵鼓着小脸，顺着楚江寒的目光看向郭洪武，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就是，他好笨呀，明明喝了药就能平安，偏要逞能，到时候真生病了可别找我们帮忙！”

夜凌风站在一旁，目光冷冽地扫过郭洪武的方向，语气清淡：“自寻死路，不值得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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