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烈看着耶律砚挣扎的模样，放缓语气，“砚儿，爹向你保证，归顺的士兵，我们绝不会委屈他们，粮饷翻倍，还会给他们安置家眷。

其实大夏本就不想挑起战争，是蛮夷野心勃勃，屡次进犯边境，残害我大夏百姓。你说说，你愿意打仗吗？那些跟着你的士兵，又愿意打仗吗？”

他顿了顿，眼神恳切：“大家都是普通人，哪来什么深仇大恨？你之前身为蛮夷将领，不过是听命行事，并非你的过错。如今你知道了真相，就算你不认我这个爹，不认自己是大夏人，也该好好想想  。

战争除了给上位者带来权力和利益，给那些普通人，带来的只有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啊！”

耶律砚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眼底的倔强渐渐松动，抬头问道：“那你们还要打？”

秦绵绵撇撇嘴，语气干脆：“我们不打，蛮夷就不知道我们的厉害，只会得寸进尺，屡次来闹事！我们这次攻城，就是要给他们一个教训，拿下五座城，我们就撤兵回去。

日后他们老实本分，我们便不再主动出兵；若是还敢来犯，我们就继续揍，揍到他们彻底老实为止！”

耶律砚望着青凉山城的方向，神色复杂，许久才缓缓开口：“给我一天时间，你们先别攻城，我去劝劝他们。”

说罢，他转身，一步步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

赵烈看着他孤单的背影，心里又疼又急，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小心。”

等耶律砚走远，他急忙拉着秦绵绵，小声问道：“小公主，他这回去，会不会有危险啊？耶律雄林那么心狠手辣……”

秦绵绵拍了拍他的手，笑嘻嘻道：“赵将军，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他福大命大，以后还能让你抱上孙子呢！”

赵烈一听，脸上的担忧瞬间消散，咧嘴笑了起来，满眼期盼。

另一边，耶律砚刚走到城门下，就被几名亲信拦住，为首的阿海急声道：“将军，你怎么又回来了？明王已经下令，全城搜捕你，你赶紧走啊！”

“我不能就这么走。”  耶律砚语气坚定，“那些跟着我的弟兄，不能因为我，白白送了性命。”

阿海眼眶泛红，急得跺脚：“你不走，黑虎和阿达他们就白死了！”

“你说什么？”  耶律砚浑身一震，抓住阿海的胳膊，声音沙哑，“他们怎么了？”

“他们放你走的事被发现了，”  阿海哽咽道，“明王勃然大怒，已经对他们施了酷刑，这会儿……  这会儿已经被挑断了手筋脚筋，扔在军营里受苦呢！”

耶律砚只觉得心口一阵剧痛，再也顾不上阻拦，疯了一般朝着军营的方向奔去。

抵达军营时，耶律雄林正坐在帐前，看着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阿达和黑虎，满脸冷漠。

“爹！求你，放了他们！”  耶律砚冲到他面前，声音哽咽，躬身求情，“他们只是一时糊涂，求你饶了他们，赶紧让人给他们医治！”

耶律雄林嗤笑一声，语气嘲讽：“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一个背叛本王的逆贼，也配跟本王谈条件？他们敢放你走，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挑断手筋脚筋，已经是本王手下留情了！”

“我没走！”  耶律砚嘶吼道，“我这不是在这呢？他们没有放走我，你不能用军法处置他们！求你，赶紧让人医治他们，别让他们再受苦了！”

他心里清楚，手筋脚筋断了，根本无法复原，只求能让他们少受些折磨。

“医治？”  耶律雄林冷哼，“本王没直接杀了他们，已经是仁至义尽。像这种背叛主子的狗，就该受这般苦楚，让所有人都看看，背叛本王的下场！”

听着耶律雄林残忍的话语，耶律砚心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

他不能再让弟兄们跟着这样的人受苦。

可不等他再开口，耶律雄林便对着士兵厉喝：“把他押下去，严加看管！明日一早，就把他挂在城门楼上，让大夏的人看看，本王说的五万两黄金还有一座城，他们不给，那就让他们看着他死吧  ！”

当晚，耶律砚被关在营帐里。

夜色渐深，阿海悄悄溜了进来，低声道：“将军，我来救你了，我们快走！”

耶律砚摇了摇头，看着他：“阿海，你愿意跟着我走吗？去大夏，远离这里的纷争。”

阿海毫不犹豫地点头：“我孤家寡人，无牵无挂，将军愿意带着我，我去哪都愿意！”

“好。”  耶律砚点头，“你去问问其余的弟兄，愿意跟我走的，今晚就悄悄准备，明日战乱一起，我们就趁机离开；不愿意走的，也让他们赶紧找地方躲起来，别白白送了性命，留在这里，只是无谓的挣扎。另外，想办法把阿达和黑虎带出来，我要带他们去大夏医治，就算治不好，也不能让他们再在这里受折磨。”

阿海重重点头：“好，将军，我这就去办！”  说罢，悄悄退了出去。

可阿海刚走没多久，几名精锐士兵就闯了进来，架起耶律砚就往外走。

“你们干什么？”  耶律砚奋力挣扎，却无济于事。

士兵们面无表情地说道：“明王有令，即刻将你押到城门楼上，连夜悬挂，以儆效尤！”

耶律砚心一沉，知道耶律雄林是怕他再次逃走，竟连一夜都不肯等。

天刚蒙蒙亮，青凉山城的城门楼上，战鼓便轰然响起，震得大地都微微发颤，蛮夷士兵的呐喊声此起彼伏。

萧珩、赵烈和秦绵绵早已列队在城外，听到战鼓声响，立刻抬眼望去，当看到城门楼上被铁链悬挂着的耶律砚时，赵烈浑身一震。

“耶律雄林你这个老小子，真不是人！砚儿是他养了十几年的人，他竟这般狠心，把他挂在城楼上当筹码，不得好死！”

耶律砚被铁链捆着，浑身是伤，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却依旧挺着脊背，眼神倔强地望着下方，只是眼底早已没了往日的锋芒，反倒是多了几分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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