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绵绵眼睛弯成了月牙，“还有你呀二爹！难道你不喜欢崔姑娘吗？”

陆战霆身子一僵，连忙摆了摆手，“别胡说，二爹只是觉得她性子特别，和其他闺阁女子不一样，不是你想的那种喜欢。”

他说着，眼神都有些闪躲。

秦绵绵小眉头一挑，一本正经地说道：“可喜欢不就是从觉得她和别人与众不同开始的吗？二爹你就是嘴硬。”

陆战霆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发顶：“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在二爹眼里，崔姑娘就跟亲妹妹似的，只是觉得她难得而已。”

秦绵绵撅着小嘴反驳，“人家可没把你当哥哥，二爹，喜欢就是喜欢，你一个大老爷们，有什么好怕的？”

陆战霆叹了口气，没再跟她争辩，只当是小丫头不懂事瞎起哄。

他对崔锦禾，真的只是敬佩，只是把她当成并肩作战的小弟，毕竟前几日还一直以为她是个少年郎，怎么可能一下子就生出别的心思。

翌日，晨光熹微，校场上尘土飞扬，崔锦禾依旧身着劲装，身姿挺拔地与几个士兵对练，拳脚利落，招式凌厉，丝毫不让分毫。

她这个模样，陆战霆之前看过很多次了，可今天却觉得有些不同，在知道她是女子后，莫名地生出几分别扭，总觉得哪里不妥。

于是他招手叫住崔锦禾：“你过来一下。”

崔锦禾闻言，立刻收了招式，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颠颠地跑了过来，“将军，您找我何事？”

她的声音清脆，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操练后的意气风发，陆战霆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竟有些不自在。

他连忙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道：“关于女子军队的事，我已经跟靖王殿下说了，殿下十分赞同，我们已经上了折子，就等陛下批复了。”

崔锦禾眼睛一亮，满脸欢喜：“真的？太好了！多谢将军！”

陆战霆话锋一转，语气又沉了几分，“这几日，你先回府去吧，暂且别来军营了。”

崔锦禾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满脸不解地皱起眉头：“为什么？我想趁着这段时间多操练！”

陆战霆眉心微蹙，“你大哥和崔老夫人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你毕竟是个姑娘家，总跟这些男子们一起摸爬滚打，确实不合适。我不是不让你留在军营，只是这几日先回去歇歇？”

崔锦禾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失望：“将军，如果我不是女子，您会让我去歇吗？归根结底，您知道我是女子后，也觉得这里不适合我在，您说什么女子军队，还是觉得男女有别，对吗？”

“不是这样的！”  陆战霆连忙解释，“我也是为了你好。”

“我不需要这样的好！”  崔锦禾语气坚定，眼底满是执拗，“我们只是正常操练，一言一行都守着规矩，没有半分逾矩。他们也并不知道我是女子，就算知道，又如何？

将军您想想，敌人会因为眼前的女子就手下留情吗？不可能的！他们只会变本加厉，甚至做出些畜生行径，战争没有男女之分，只有胜负之别！”

她说得掷地有声，眼神坦荡又坚定。

陆战霆看着她，心头一震，细细一想，她说的确实有道理。

沉默片刻，陆战霆缓缓松了眉头，无奈地摆了摆手：“罢了，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你继续操练吧。”

崔锦禾瞬间笑了，眉眼弯弯，眼底重新燃起光亮，“多谢将军！您果然比我大哥好，不像他，怎么说都听不进去。”

看着她明媚的笑容，陆战霆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昨日她换上女装的模样，加上秦绵绵说的那些话，他的耳根瞬间又热了起来，心头也乱糟糟的。

“行了行了，快去操练吧，别耽误了时辰。”

崔锦禾没察觉他的异样，笑着应了声，便转身跑回了校场。

陆战霆一个人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神色复杂，心跳也莫名快了几分。

靖王府。

府中侍卫便匆匆来报，说是宫中传旨太监已在府门等候，皇上召萧珩即刻入宫。

萧珩闻言，转身看向一旁正蹲在庭院里逗弄小老虎的秦绵绵，这是夜凌风前几日去山里给她抓的。

“绵绵，要不要跟爹爹一起进宫？去看看太奶奶和皇爷爷，顺便也能去御花园里抓几条大鱼。”

秦绵绵抬起小脑袋，摇了摇：“不了不了，改天再去吧！皇爷爷今日特意召见爹爹，肯定是有重要的事，爹爹要好好表现，别让皇爷爷失望哦！”

萧珩被她小大人似的模样逗笑，“你这小丫头，又知道些什么？”

秦绵绵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还不是女子军队的事儿，爹爹可得好好表现哦！一定要劝皇爷爷同意。”

萧珩眼底的笑意更深，他点了点头，若是换做从前，这女子从军之事，他也未必会放在心上，只当是异想天开。

但先前与闻姑娘闲谈，听她一番话，倒让他幡然醒悟。

这世上，有抱负的女子从不在少数。

有的娴于文墨，胸有丘壑；有的精于武艺，心怀家国。

她们的赤诚与才干，不该被规矩所拘束。

所以今日一早，他才跟着上了折子。

萧珩看着秦绵绵眼里的期待，笑着道：“爹爹一定尽全力。”

御书房内，明德帝端坐龙椅之上，面前的案几上，正放着萧珩与陆战霆联名上奏的折子。

萧峥侍立在侧，神色恭敬。

他看见萧珩进来，微微颔首，叫了声：“七哥。”

萧珩看到他，并没有意外，“父皇，您叫儿臣来是为了……”

明德帝抬了抬眼，指了指案上的折子，“萧珩，你可知你递上来的这道折子，会引来多少朝臣反对？为何执意要重启女子军队？”

萧珩从容应答：“父皇，儿臣知晓此事定然会引来非议，但儿臣以为，女子并非只能困于内宅。

天下不乏身手矫健、胆识过人的女子，她们也有保家卫国的赤诚之心，未必比男子逊色。

既然先祖曾有女子军队的先例，为何不能给她们一个机会，让她们为大夏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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