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明德帝处理完早朝，便径直去了太后宫中请安。

刚踏入殿内，就见太后正坐在窗边捻着佛珠，见到他也不见几分欢喜，“这几日总觉得冷清，绵绵那小丫头，好些日子没进宫来陪哀家说说话了，倒是越发忙碌了。”

明德帝笑着坐下：“母后若是念着她，朕这就让人去传她进宫，陪您说说话、解解闷。”

“别别别，”  太后连忙摆了摆手，“可别耽误了那孩子的正事。哀家听说，她正陪着萧珩、陆战霆他们筹备女子军队，忙着训练那些姑娘们，这可是正经事，哪能因为哀家的私心，耽误了人家？”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佛珠，眼底泛起几分感慨：“母后也是女子，这辈子见多了这世道对女子的不公，生来就被圈在后院，相夫教子、操持家务，连自己的命运都做不了主。

哀家年轻时，也有过不甘，却从未敢想过要打破这桎梏。可如今，那些姑娘们不一样，她们敢走出家门，敢去当兵，敢凭着自己的本事争一条活路，哀家觉得，这是件很了不起的事儿。”

说着，太后看向明德帝，语气严肃了几分：“皇上，你可别学那些迂腐的大臣，觉得她们是在胡闹。当年太祖皇帝在位时，也曾让女子参军，知人善用，不拘一格，才有了当年的盛世。女子未必不如男，只是缺少一个机会罢了。”

明德帝闻言，无奈地苦笑一声，轻声道：“母后，您多虑了。朕若真的看不起女子，怎么会对绵绵那小丫头那般纵容、那般看重？

从前，朕或许也和朝中那些大臣一样，觉得女子生来就该相夫教子，不如男儿能干。可

绵绵那丫头，小小年纪，心思剔透、胆识过人，通身的本事，连朝中不少大臣都比不上，朕早就不敢小瞧女子了。”

他微微俯身，语气带着几分敬重：“何况，朕一身的谋略、处事的分寸，都是母后教的。母后聪慧过人，比朝中许多男子都有远见，朕就算小看了天下人，也万万不敢小看了女子。只

是母后也清楚，这天下男子的固有想法，根深蒂固，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朕只能慢慢来，不能操之过急。”

太后听着，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欣慰：“你能这么想，哀家就放心了。这次萧珩牵头办女子军队，定然会引来诸多不满和非议，朝堂上的那些老臣，怕是不会轻易放过他。

哀家觉得，你该好好支持。”

“母后放心，”  明德帝颔首应下，语气笃定，“朕让他放手去做，本身就是一种支持。若是朕不支持，他连设立招募点、训练女兵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三个月后的比试了。

朕就是要看看，这些姑娘们，到底能闯出什么样的天地，也让那些迂腐的大臣们，好好开开眼界。”

太后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轻轻叹了口气：“说起来，哀家也有些好奇，那些姑娘们训练得怎么样了。哀家年轻的时候，也喜欢骑射，只是后来入宫，便再也没机会碰了。若是能去瞧瞧她们训练的样子，也算是了了哀家一桩心愿。”

明德帝眼前一亮，连忙说道：“母后若是想去，朕这就让人安排。咱们悄悄去，不声张，母后扮作寻常老妇人，既能瞧瞧那些姑娘们，也不会闹出太大的动静。何况，绵绵那丫头想必也在军营，还有您未来的孙媳妇，也在那边陪着姑娘们训练，正好让您瞧瞧。”

太后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意动，“好，那就去瞧瞧。也让哀家看看，这些敢打破桎梏的姑娘们，到底有何等风采。”

不多时，宫中便安排妥当，太后换上一身素色的粗布衣裳，梳着简单的发髻，扮作寻常老妇人，跟着明德帝，悄悄出了皇宫，朝着军营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太后神色期待，时不时问着明德帝，那些姑娘们的训练情况，眼底满是对那些姑娘们的赞许与好奇。

到了军营外，远远就听到训练场上传来的呐喊声，清脆却有力，不似男兵那般洪亮，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太后停下脚步，侧耳倾听，脸上露出几分欣慰的笑容：“好，好啊，听这声音，就知道这些姑娘们，个个都憋着一股劲。”

明德帝笑着扶着太后的胳膊，放缓脚步，轻声道：“母后，咱们进去瞧瞧，小心些，别惊动了她们。”

太后轻轻点头，眼底的期待更甚，跟着明德帝悄悄踏入军营，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扰了训练中的姑娘们。

训练场被整齐划分成两半，一侧是男兵们的操练场，挥拳劈砍间气势如虹，呐喊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另一侧便是女兵们的场地，虽没有男兵那般强劲的力道，却个个神情专注、动作利落，每一个招式都透着认真与坚韧。

太后的目光缓缓扫过女兵们，眼底的赞许一点点浓厚起来。

她指着不远处正练箭的林晚，声音压得极低：“你看那姑娘，身姿挺拔，眼神笃定，拉弓的模样沉稳有力，倒有几分哀家年轻时的影子。”

明德帝顺着太后的目光看去，只见林晚凝神静气，指尖紧紧扣着弓弦，周身气息沉静，待蓄力完毕，松手的瞬间，箭矢破空而出，稳稳射中百步之外的靶心，甚至精准穿透了靶心的红圈。

周围的女兵们立刻响起一阵小声的喝彩，却没有丝毫喧哗，随即又各自投入训练，秩序井然。

正说着，秦绵绵提着食盒，笑着给姑娘们送点心，远远就瞥见了明德帝和太后，眼睛一亮，正要开口呼喊，却被明德帝悄悄摆了摆手制止。秦绵绵心领神会，悄悄走上前。

“太奶奶，皇爷爷。”秦绵绵笑着凑了过来，“你们不会是敌方来的探子吧？”

“探子？还有敌方来的探子呢？”明德帝虽然在笑，却知道小丫头这话可不是白说的。

她这是告诉自己，有人想要破坏女子军队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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