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渊，大陆第一绝地，飞鸟难渡，生灵不存！

此处自发现以来，无论大陆统治者是谁，冥渊都是永远的禁地！在远古，修行者境界较低，将冥渊中特有的黑气视作上天降下的诅咒，甚至定期投入生灵祭祀！直到有寻生境强者出现，拥有短暂探寻其资格后，他们发现其中黑气皆是万灵生机断绝后所孕养汇聚而成，其属性同生气相对，便被先辈们命名为死气！

这一绝地向来寂寥，可今日其周围却是人声鼎沸，距冥渊边渊五十里处铭刻着封禁结界，非寻生境之上根本无法入内！这等距离也是无数人用生命实验出的安全边界，再往里纵使不会立刻死去也会寿元大损！

虽说如此，但寻常时候大部分人总是将这方圆数百里视为不祥之地，刻意远离之下难见人烟！可今日警戒线以外可谓是人山人海，个个拼命想往里看，仿佛要见证什么历史性的时刻一般！

目光向警戒线内部退进，人数骤减，个个周围生气萦绕包裹用以抵抗那微弱的死气侵蚀，显然皆是寻生境强者！而随着距冥渊越近，人数也进一步减少，待到冥渊上方时便只余十数人，这便是此时代所有的极境强者！

他们周身九大窍穴熠熠生辉，生气流转间宛如实质，冥渊上方这等如薄雾般的死气已难以造成什么实质性损害！

“李玄这家伙的战力在咱们中也算绝顶，为何要将自身置身绝地去追求那一个虚无缥缈的境界？好好活着享受不行吗？”

“若是先辈们皆如你我这般也就不会有现今人族独尊之境遇！所有的路在有人探索出来前皆是虚无缥缈，那是如李玄一般一代又一代的开拓者用命走出来的！”

“此子，有惊世之勇，令人叹服，我愿尊其为此时代最强修士！”

……

在众极境强者的讨论声中，一青一白两道虹光自天际掠来而后直直落在冥渊边缘，光华散去，正是李玄与张道一两人！

“怎么这么多人来此？”张道一皱眉看向李玄，接着道：“你通知的？”

“嗯，这两日调息时我联系了有传讯方式的极境强者，通知他们将于今日入冥渊寻向上之路。”李玄淡然一笑，“原本打算就你陪着，然后不论成功与否，皆由你将结果经验传达！但后来想想还是让他们亲眼看看更直观些，说不得还能由此悟出些什么！至于外面那些，应该是他们谁漏了风声，凑热闹来的吧！”

“我还是希望你能亲自出来传授下一境的晋阶方式，且为其命名！”张道一低头道。

“借你吉言，行了，别垂头丧气的了，兄弟我今日可是注定要载入史册了！”李玄淡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而后向着空中众人拱手道：“诸位同道，今日能应邀远道而来，李玄在此谢过！”

“李道友此等为众生开路的大义之举，我等理当前来见证！”空中众人皆是躬身，这一礼，无关修为辈分，拜得是他们所敬仰的求道之心与勇气！

话音落下，一黑袍老者上前一步，“道友，老朽还是得在此多一句嘴，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若是心中尚存犹豫，今日遍邀道友，岂不是将面皮彻底舍去？！”相比于众人的严肃，李玄却是玩笑道：“李某今日之举，自不是头脑发热，最坏的结果亦有预料！但，”

说着略作停顿，仿佛向着天地宣誓，正色道：“朝闻道，夕死可矣！万灵向上之心，永不穷尽！我人族求道之路，不应有极！”

言罢，再度拍拍张道一的肩膀，接着不再停留，闪身上前几步，向着那漆黑的冥渊中坠去！

“李兄——”，张道一猛得上前却也没能拦住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玄消失在无边黑气之中，牙关紧咬，静静站在原地！

“祝李玄道友功成凯旋！”

上方众极境强者见此皆是朗声道，声音传出很远，而后便引起连锁反应般，或敬仰，或祈祷之言在这天地间回荡！

那黑袍老者盯着那漆黑冥渊一阵后，长叹一声道：“李玄道友之言，振聋发聩！今日诸位皆在此，我提议，废我等极境之名，重新改回寻生境九重巅峰！以此警醒我等及众生，修行之路没有终极，万不可失了向上之心！”

“栾老所言，正是我等心中所想！这极境强者之名，听着光鲜，实则真是陷阱，让我等沉溺其中，再无进取之意！我等同意改回境界之名！”空中众人齐声应道。

张道一仿佛没听到众人说话一般，盘坐于地，将体表生气浓度降低至抵御死气侵蚀的极值，缓缓摩挲着手中李玄的命牌。他得在这里坚持足够长的时间了，因为他们说好的，若李玄归来，他便第一个为其庆功！若李玄失败，那他便为其收尸！

……

冥渊中的死气浓度远非入口处可比，李玄落下不过十数丈时，体表的生气屏障便已被尽数撕裂，幽黑的死气便如水银泄地般顺着毛孔进入经脉，在其侵入下，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变的枯槁，一头黑发也转为黑白之色！

感受着身体本能地对于这死气的厌恶与恐惧，以及作为生灵最看重的寿元在这等侵蚀下飞速减少！相比之下死气侵蚀的皮肉之苦则显得微不足道，然而对此，李玄却分毫不见慌张，稳住下坠之势，双手掐诀，大喝一声，

“开！”

话音未落，其中一道原本不断散发生气抵御死气入侵的窍穴霍然洞开！道道如黑龙般的死气闯入窍穴中，霎时间，苦修而来的生气如残雪遇暖阳般消散！

李玄见此微微一惊，他也没想到玄渊中死气威能如此恐怖，但已至此等田地，后退是万万不能，当即全力运转体内其余八大窍穴，将生气源源不断灌入，不是如妄图抵消那道死气，而是如引导，流转，甚至是炼化收归己用！

可那死气若是如此轻易便被驯服，冥渊便也称不上大陆第一绝地！只见其在窍穴中左突右冲，将李玄所引导的途径冲击得七零八落，甚至还有不断自外部涌入的死气汇入，使得难度更上一筹！

对此，李玄只能苦苦支撑，调动生气不断引导炼化，以灵气为媒介尝试各种方式让生死之气共存！因为那绝死功虽写明大体方向，但具体操作方式却含糊其辞，想来只是创造者自我猜测想象，想要将之付诸实践，还需李玄去尝试出真正正确的方法来！唯一的好消息便是生气那生生不息的特性及庞大的储备给予了李玄足够的后援和试错成本，使得他至少可以继续下去！

就在这炼狱般的折磨下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李玄的身体枯朽如腐木一般，忽得脑中灵光一闪，将窍穴生死之气化做气旋不断旋转，而后仿佛有经验一般将之稳定在一个频率间，使之平衡共存！

而得此成就，李玄顾不得深究，赶忙调集体内灵气向着死气中汇入炼化，再经历了数十次失败后，终于是将一缕细若游丝的死气彻底炼化掌控！

见此，李玄大喜，但也不敢松懈，赶忙继续炼化！所谓万事开头难，掌握了方法后，接下来的死气炼化就容易了许多，约莫一刻钟，李玄便将窍穴中死气尽数炼归己有！

此时的窍穴中，生死二气交织流转，化作气旋，平衡而稳定！而那道源海中原本隐隐限置着他的屏障霍然洞穿，一片漆黑的死气之海浮现在面前，显然，李玄成功的打破了极境，晋入下一境界！

感受着体内从未体验过的澎湃力量，李玄觉得如今能轻而易举击败突破前的自己！可还来不及高兴，待得细细检查自身，却发觉自己的寿元竟已不足一载！更要命的是，在这生死之气共存后，哪怕是其余八大窍穴中的生气也只能修复伤势，无法将容貌重归青春，更别提增加寿元！

李玄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该以怎样的表情来面对这一结果，他成功探索出了下一境，从道源海的变化来看他也是对的，可是显然，他牺牲了人生所有的可能！寿元将尽，他没法再往下走了，他能感受到，在这一境修行需不断吸纳死气，力量会越来越强大，但寿元会伴随着死气入体，越来越短！

“悔吗？”

仿佛冥冥中有声音在其心底响起，李玄低头沉默，想了良久，最终却化作洒然一笑，“悔个屁！下来时老子便说了，朝闻道，夕死可矣！现在我成了，还能剩下一年的命！赚大了！”

旋即想到了什么，拿出传讯玉，将自己所尝试出的死气炼化之法以及对这一全新境界的感悟一股脑传输给所有有传讯方式的极境之法，在给张道一的传讯中加了句抱歉后，也不等他们回应，一把捏碎传讯玉，而后竟状若疯魔般向着冥渊更深处冲去！

“该留的给他们留了，也不算让他们空跑一趟！”

“与其窝囊地老死榻上，我宁愿死在这进境途中！就让我看看，这一年的命，还能让我在这一境中，走多远！”

其身影在翻涌的黑气中消失不见，如同烟花，短暂！却绚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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