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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2章 结婚照


顾盼梅回到家里,顾依然见到妈妈,马上扑进了妈妈的怀抱,顾盼梅抱起女儿,在依然的小脸上左右亲了一下,依然回亲着顾盼梅,温柔的唇贴在顾盼梅的脸上,顾盼梅抱着依然,女儿柔软的小身体和身上淡淡的奶香,像一剂温和的安神药,慢慢抚平她参加葬礼后心头的沉郁与寒意。她在客厅沙发上坐下,依然依恋地靠在她怀里,玩着自己的手指。

母亲顾君宇端了杯温水过来,挨着她坐下,仔细端详女儿的脸色:“参加完葬礼回来了?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那家人情况特别糟糕?”  顾君宇并不想提起简从容,而是以“那家”代替简从容的名字。

顾盼梅接过水杯,温热传递到掌心,她点了点头,又缓缓摇了摇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化作一声悠长沉重的叹息:“妈,您是没见到那场面……好好的喜事,瞬间变成丧事,人都说戏剧源于生活,可这现实……比戏剧残忍多了。”

顾君宇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神带着询问。

“这样说,中间肯定发生了很多事情!”顾盼梅整理着思绪,尽量清晰地说道,“简鑫蕊,做什么事情,考虑得都十分周全,唯独在处理这件事上,显得那么幼稚和糊涂。宁静阿姨身体一直不太好,时日不多了,最后的心愿就是看着女儿成家。鑫蕊她也有心爱的人,两个人都生活在一起了,可宁静没看好男的,硬头拆开了他们,……,她母亲看中一个叫魏然的心理医生,硬要简鑫蕊和魏然结婚。”

顾盼梅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荒谬与悲哀:“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或许觉得这是最快、最省事能满足母亲愿望的办法——她竟然和那个魏然协议假结婚!约定给魏然一大笔钱,演一场戏,哄她妈妈高兴。”

“假结婚?”顾君宇惊讶地睁大了眼,“这……这能行吗?对方能答应?”

“是啊,她大概觉得,钱能摆平一切。”顾盼梅的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弧度,“在她看来,这是一笔交易,她出钱,魏然出力演戏,各取所需,银货两讫。她那么精明,肯定也防着魏然,觉得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之中。可她却没看透,或者不愿意正视,人心贪婪起来,是没有止境的。魏然早就算计着她的人和财,他要的是人财两得,怎么可能只满足于一笔钱?在愿望无法实现时,做出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她眼前仿佛又闪过葬礼上简鑫蕊惨白如纸、魂不守舍的脸,声音更沉:“婚礼上,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了,还是魏然早就心怀叵测,就在宁静阿姨最开心、最欣慰的时候,魏然……他当众把一切都捅破了。说这婚礼是假的,婚姻是假的,一切都是一场做给她看的戏……。”

顾盼梅顿了顿,吸了口气,才能继续说完:“宁静本来就病入膏肓,时日不多,当场就……气得吐血,当时人就没了。喜堂直接变成了灵堂。”

“我的天……”顾君宇倒抽一口凉气,手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骇然与不忍,“这……这简直……那姓魏的还是人吗?再怎么着,也不能对着一个生病的老人……这简鑫蕊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怎么能想出这种主意!这不是把刀递到别人手里吗?”

“是啊,”顾盼梅把怀里懵懂的依然搂紧,仿佛要确认这份真实的温暖,“她和她爸就是太自信了,自信自己的眼光,自信自己的手腕,自信金钱的力量。觉得一切都可以量化,可以交易,可以控制。她算准了利益,却算漏了人性。魏然要的,恐怕从一开始就不只是钱,而是借这个机会,真正跻身简家,得到更多,或者……当他的企图落空,那股邪火,就直接烧向了最没有防备、最脆弱的人。”

顾君宇连连摇头,感慨万千:“糊涂,真是糊涂啊!再精明的人,碰到这种关乎至亲性命和情感的事,怎么能用做生意的心态去处理?钱要是能买来真情实感,能堵住人心的欲望,这世上哪还有那么多悲剧?她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把她妈妈的命都给误进去了。”

“所以我看得心里特别难受,也特别……警醒。”顾盼梅低头,蹭了蹭依然柔软的发顶,声音轻却坚定,“妈,咱们以后教依然,一定得让她明白,这世上有两种东西最不能轻易算计和交易,一是感情,二是人心。有些捷径,看着是省事,底下可能就是万丈深渊。保护自己爱的人,靠的不是手段和金钱,而是真正的清醒、真诚,还有……远离那些心术不正的人。”

顾君宇重重地点头,握住了女儿的手,目光扫过小孙女天真无邪的睡颜,充满了后怕与更深沉的呵护之意:“说得对。平安踏实比什么都强。那家人……唉,这教训,太惨痛了。”

夜色渐深,窗外灯火零星。顾盼梅抱着女儿,心底那份因他人悲剧而生的寒意,渐渐被怀中实实在在的温暖所取代,但那份关于“精明”与“愚昧”、“计算”与“真情”的思索,却深深烙在了心里。简鑫蕊用母亲的生命为代价,上演了一出现实版的人性寓言,而这寓言的余波,正悄然改变着旁观者对世界的认知与守护的决心。

志生在荷兰的光刻机公司,考察着产品,连续的工作,让志生感到十分疲惫,但他还是强打着精神,因为他知道,顾盼梅的这次投资,是微诺电子公司能够满血复活的重要契机,也将证明自己的能力,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否则不但对不起顾盼梅,自己也再无出头的可能,也将失去所有的希望。这时,手机里突然收到一条彩信,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

手机屏幕的光,在荷兰精密光亮的实验室背景下,显得有些刺眼。戴志生刚与工程师讨论完一个技术参数,略带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指尖划开那条突兀的彩信。

下一秒,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照片里,简鑫蕊穿着洁白的婚纱,头纱轻笼,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笑容,是喜悦,还是……总之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微微侧身,靠在一个穿着黑色礼服、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怀里——是魏然,那个他仅仅见过几次、却让他感觉不喜的心理医生。两人的姿态似乎亲密无间,背景是华丽的婚礼布景,鲜花拱门,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斑。一切都完美得像一则广告,或者一个精心策划的幻梦。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冻结。实验室里机器低微的嗡鸣、江景和正和对方工程师低声交谈的声音,瞬间退得很远,变成模糊的背景噪音。戴志生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尾端猛地窜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握着手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不是真的。

这是第一个闯进他脑海的念头,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抗拒。怎么可能?他和简鑫蕊分开……才多久?那些抵死的缠绵,那些在宁静阿姨高压下才分开不久,她抱着依依时温柔又倔强的侧脸,分开时无言和不舍……眼里破碎的光……这一切,还滚烫地烙在他的记忆里,怎么可能转眼间,她就披上婚纱,对着另一个男人,露出那样毫无阴霾的笑容?

假的。一定是假的?恶作剧,这个陌生号码?还是……魏然的什么卑鄙手段?他想立刻拨通简鑫蕊的电话,质问她,嘶吼着要一个解释。可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僵硬得无法按下。用什么身份?前男友?依依一直叫他爸爸?一个已经被她母亲明令驱逐、也被她……或许已然放弃的人?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钝痛蔓延开来,伴随着强烈的窒息感。他看着照片里简鑫蕊的眼睛,那弯起的弧度里,似乎真的洋溢着幸福。可这幸福,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捅进他心里最柔软、最不肯愈合的那个伤口。

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快?在他们被迫分开,余痛未消的时候;在依依前不久还来找过他的时候,在他亲口告诉依依,自己就是依依的亲生爸爸的时候;在他远赴重洋,试图用工作和距离麻痹自己,却总在夜深人静时被回忆啃噬的时候……她怎么能转身就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还如此盛大,如此昭告天下?难道自己哪天转身离开,在身下划下了与简鑫蕊之间一条不可逾越的沟壑。志生到此时,才感觉自己对简鑫蕊的理解少之又少,两个人在一起时,自己沉浸在简的温柔乡里,从没真正的去想,去理解她,志生感到脑子很乱。

愤怒后知后觉地涌上来,烧灼着五脏六腑。是对魏然的——那个道貌岸然、眼神里总藏着算计的家伙,他凭什么?是宁静阿姨——如果不是她以死相逼的坚决反对,硬生生拆散他们,怎么会给魏然这种小人可乘之机?可更多的,是一种更深、更无力的愤怒和悲凉,指向命运,也指向……简鑫蕊的选择。

她不是口口声声说爱他,也许他们之间认知的差距,让志生不能完全理解她口中的爱,简真的很聪明,也很果断,用一场和魏然的婚姻,来彻底了断过去,安抚母亲,开启“新生活”?那他算什么?依依一直叫他爸爸又算什么?他们之间那些挣扎、痛苦、还有残留的爱与期待,又算什么?一场可以随意抹去、用一场虚假或真实的婚礼覆盖的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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