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 章 孟伟江亲自接待,邓立耀再启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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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伟江心里头一阵发烦,手指头在办公桌上敲得“咚咚”响。
失踪?还偏偏是砖窑厂的会计,这国有企业最近就没安生过,先是棉纺厂的事扯不清关系,现在又出了砖窑厂会计失踪的事。
简单问了几句,知道是城关镇派出所没解决好人家才到了局里。
扯了扯领口,心里嘀咕:城关镇派出所那帮人是吃干饭的?家属都跑到县公安局门口堵着了,他们居然都没拦下来,也没提前通个气,简直是给局里添乱!
他本来想让办公室的人把家属劝走,多大点事,犯不着跑到局里来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孟伟江在公安系统干了十几年,从基层同志一步步熬到常务副局长,主持全局工作,涉及到国企的会计,这点敏感度还是有的。
砖窑厂的王铁军不是善茬,曹河县地面上谁不知道,这砖窑厂看着是国营企业,背地里牵扯的人和事。这会计失踪,要是真像家属说的那样蹊跷,说不定就不是简单的失踪案。
“让她在门口接待室等一下,我马上下来。”孟伟江对着电话那头吩咐完,挂了机,转头喊了一声,“魏剑!”
孟伟江管了局里的事情之后,为了加强管理,专门做了一个规定,就是任何人在办公室不能关门。
治安大队大队长魏剑在隔壁不远办公室整理材料,听见喊声,立马跑了过来:“孟局,啥事?”
“跟我走一趟,”孟伟江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警服外套,往身上一披,“看守所那边,你跟我一起去会会马广才车队的那几个司机。吕书记特意交代了,这几个司机身上说不定有线索,得仔细问,不能马虎。”
“好嘞孟局。”魏剑不敢耽搁,顺手回办公室抓了两个年轻同志,又拿了支笔揣在兜里,跟着孟伟江往楼下走。
办公楼门口,司机已经把越野车发动好了,车头上的警灯闪着光,车身上“公安”两个白字在太阳底下格外扎眼。
这越野车是去年局里刚配的,全县公安局也就一辆,平时孟伟江出去办事才舍得用,一般干警出去执勤,不是骑摩托车,就是坐那种蓝白涂装的警用面包车。
越野车刚开到公安局大门,孟伟江就瞥见门卫室旁边围了几个人,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着一件蓝布褂子,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泪痕,正拉着门卫的胳膊,絮絮叨叨地哭着。
那门卫是个刚参加工作没多久的年轻小伙,也就二十出头,脸上带着不耐烦,一边往旁边躲,一边挥手:“你别在这儿闹行不行?我们这儿是公安局,不是你哭鼻子的地方!要报案去城关镇派出所,跟我说没用!”
“停车。”孟伟江对司机说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郁。
越野车“吱”的一声刹住车,司机又往后倒了几米,停在了大门里头。
孟伟江推开车门下车,魏剑也跟着下了车,站在孟伟江身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立马就明白了咋回事。
孟伟江快步走过去,脸色沉得厉害,对着那个年轻门卫呵斥道:“你怎么搞的?群众来反映问题,你就是这个态度?工作作风这么粗暴,你这是怎么当的?”
那年轻同志结结巴巴地解释:“孟……孟局,我不是故意的,她在这儿哭了半天了,我说让她去城关镇派出所,她不听……”
“闭嘴!不时说了我要过来”孟伟江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还在流泪的的王娟,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这位女同志,快起来,有什么话起来说,别在这儿跪着,影响不好。”
王娟知道,这是领导来了,机不可失,三言两语就把孙家恩失踪的事,夹带着自己的判断,也就给孟伟江讲了。
孟伟江看到门口不时有来来往往的群众侧目关注,就说道:“到里面去,你有什么事,跟我说。”
王娟眼睛里瞬间泛起光,“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哭得更厉害了,声音撕心裂肺:“领导,青天大老爷,你可要给俺做主啊!俺男人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俺找了这些天,没人管俺啊!”
孟伟江赶紧伸手去扶,魏剑也赶紧过来帮忙,两人一起,才把王娟搀扶着站起来。王娟身子发软,浑身都在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俺男人”。
孟伟江转头对魏剑说:“看守所那边,你先带人去问。思路就按吕书记指示的来,仔细点,多问点细节,注意方式方法,别逼得太紧,但也不能让他们蒙混过关。我处理一下这边的事。”
“好嘞孟局,你放心,我一定问仔细。”魏剑点点头,转头对着不远处一辆警用面包车喊了一声,“小张、小李,走,去看守所!”两个年轻民警立马跑了过来,跟着魏剑上了车,面包车发动起来,很快就驶出了公安局大门。
孟伟江在局里又喊过来一男一女两个年轻干警,对着他们说:“你们两个,跟着我来,陪着这位大姐,做个记录。”
他特意叫一男一女,也是有心思的。
作为公安局长,孟伟江向来极为细致,知道公安办案一个人不合规矩,再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算啥事没有,传出去也难免有人说闲话,多两个人在,既是做记录,也是避嫌,这是基层官场的规矩,马虎不得。
几个人一起,来到了办公楼一楼的信访接待室。90年代初期的信访接待室,没什么讲究,简单得很,几张掉漆的木头椅子,一张长方形的办公桌,桌子上放着一个搪瓷缸子,还有一摞厚厚的信访记录册,墙上贴着一张“为人民服务”的标语,水泥地有几处裂缝,墙角还堆着几个空的暖水瓶。
孟伟江让王娟坐下,又对旁边的女干警说:“去,倒杯热水来。”
女干警应声去了,很快端着一杯热水过来,递到王娟手里。王娟双手捧着热水杯,她吸了吸鼻子,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同志啊,你别急,慢慢说。”孟伟江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语气尽量温和,“你叫什么名字?你男人是谁?怎么不见的?什么时候不见的?把你知道的,都跟我说一遍,越详细越好。”
王娟喝了一口热水,嘴唇动了动,断断续续地开始说:“领导,俺叫王娟,俺男人叫孙家恩,是砖窑总厂的会计。从四月初开始,他就不见了,也没回家。俺一开始以为他是去厂里值班了,没来得及说,可等了两三天,还是没消息,俺就去砖窑厂问,厂里的人说,他没请假,也没出差,不知道去啥地方了,说不定是自己走了,不想干了。”
王娟说到这儿,眼泪又下来了,抹了一把脸,继续说:“俺不相信,俺家那口子不是那样的人!他在砖窑厂干了几年会计,工作干得好好的,厂里的账目从来都是清清楚楚的,领导也经常表扬他。家里有老的,有小的,俺婆婆今年七十多了,常年有病,还有两个孩子,大的十岁,小的才五岁,他怎么能一声不吭就走了?他走之前那两天,就不对劲,魂不守舍的,晚上睡不着觉,坐在床边唉声叹气,有时候还发呆。俺问他咋了,他就是说厂里账不对,有人要整他。俺再问,他就不耐烦,让俺别多管……”
孟伟江静静地听着,手里拿着一支钢笔,在笔记本上记着关键信息,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孙家恩失踪前的反常举动,还有那句“厂里账不对,有人要整他”,可不是小事。
砖窑厂的账目,他多少也有耳闻,王铁军掌权这么多年,砖窑厂看着红火,但是也是干成了赔本赚吆喝的买卖。
孙家恩是会计,天天跟账目打交道,说不定是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才被人盯上了。
“他说账不对?说有人要整他?”孟伟江停下笔,看着王娟,“原话怎么说的,你再仔细回忆回忆,一个字都别落下,这很关键。”
王娟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颠三倒四地又复述了几遍:“俺记不太清原话了,大概就是说,厂里的账有问题,有些钱对不上,他要是说了,就有人要整他,让他没有好果子吃。还说,要是他出事了,让俺好好照顾老人和孩子,别去找人理论,没用。俺当时还以为他是压力太大,胡思乱想,没往心里去,现在想想,他那时候就是在跟俺交代后事啊!”
旁边做记录的女干警,把王娟说的每一句话都详细记了下来,连她的语气、神态,都在旁边标注了一下。男干警则坐在一旁,时不时补充问一两句,比如孙家恩失踪前见过什么人,有没有收到过奇怪的信件,或者跟谁闹过矛盾。
孟伟江心里暗道,这么大的事,按说周全局的工作例会上,从没没有人汇报过,明显这种案件涉嫌人员失踪。派出所怎么没上报?
孟伟江听着两个同志不断的追问着细节,就又想起了现在市局开始考核各地的破案例,这项考核出来之后,确实大家从内心来讲都不愿意再立案了,特别是这些不好破的重大案子。
听了半晌之后,孟伟江基本上是把事情多来龙去脉搞明白了,这孙家恩虽然是失踪了,但是王娟所说的什么砖窑总厂的事情,基本上都是自己的猜测,并无多少实际上的证据。
孟伟江又问道:“你去城关镇派出所报案,都是谁接待的啊?他们具体怎么说的?你去了几次?”
一提到城关镇派出所,王娟的情绪又激动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俺去了不下七八趟!一开始,是邓所长接待的俺,他听俺说了情况,还让俺做了笔录,说会派人调查,让俺回家等消息。可等了一个星期,啥消息都没有,俺再去,他就说忙,让底下一个年轻同志打发俺。那年轻同志态度差得很,说俺男人肯定是卷了厂里的钱跑了,不然好好的会计,怎么会突然不见了?还说,现在很多人都往南方跑,深圳、珠海那边挣钱多,说不定俺男人就是自己南下打工去了,他们管不了,也没法管。”
“领导,俺家那口子真不是那样的人啊!”王娟擦了擦眼泪,急切地说,“他要是卷钱跑了,厂里能不找俺?他能不跟家里说一声?能不留点话?他走的时候,一分钱都没拿,身份证、户口本也都在家里,他怎么可能是卷钱跑了?”
孟伟江点了点头,示意她冷静:“同志,你别急,我相信你说的话。你反映的情况,我们都会核实的。”他转头对做记录的女干警说:“都记下来,特别是城关镇派出所接待的情况,还有那个年轻同志找出来是谁,说的话,一字不落,都记清楚。”
女干警点点头,飞快地在笔记本上写着。孟伟江心里,对城关镇派出所所长邓立耀的办事方式,早已经有了看法。
不管孙家恩是失踪,还是真的卷钱跑了,家属接二连三地去报案,你就算初步调查没进展,也该好好安抚家属,做好解释工作,怎么能用“卷钱跑了”“南下打工”这种话简单打发?这不是敷衍塞责是什么?更何况,砖窑厂的王铁军,跟邓立耀的关系,在曹河县地面上,稍微有点消息的人都知道,两人经常一起吃饭、打牌,说不定,邓立耀就是故意敷衍,不想查这个案子,不想得罪王铁军。
孟伟江沉吟了一下,拿起放在桌上的那个黑色砖头似的大哥大。
他当着王娟和两个干警的面,直接拨了邓立耀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了起来,那边传来邓立耀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喂,谁啊?”
“邓立耀吗?我孟伟江。”孟伟江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严厉,没有丝毫多余的寒暄。
电话那头的邓立耀,瞬间就清醒了,语气立马变得恭敬起来,连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孟局!是您啊!您指示,您有什么指示!”
“指示?我还敢指示你邓大所长?”孟伟江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火气,“我问你,砖窑厂会计孙家恩失踪的案子,是怎么回事?家属现在到县公安局来,说去你们所里报案七八次,你们不是推就是拖,最后还说人家男人是卷钱跑了,有这回事吗?”
电话那头的邓立耀,语气有些慌乱,连忙解释:“孟局,这个……这个事,我们确实调查了。厂里也来报过案,说孙家恩擅自离岗,去向不明。我们也派人去厂里问了,去他家里也走访了,目前看,失踪的可能性大,失踪嘛,自然也不排除他卷钱跑了或者自己外出打工的情况。我们正在抓紧调查,只是还没找到线索……”
“调查?我看你是根本没上心!”孟伟江打断他的话,语气更重了,“立耀同志,我告诉你,群众来报案,不管大事小事,都是对我们公安机关的信任!你这个态度,是严重的工作作风问题!孙家恩失踪案,你们所里,马上给我重新受理,正式立案,组织精干力量,全力以赴调查!我要看到你们的调查记录,要见到实质性的进展!再像以前那样敷衍塞责,推诿扯皮,党委会上要拿话来说!”
孟伟江这话,说得极重,没有丝毫留情面。电话那头的邓立耀,虽然感觉到莫名其妙,但也马上答应道:“是是是,孟局,您批评得对,是我工作不到位,是我不上心!我马上就安排,马上重新立案,组织人调查,一定尽快拿出进展,绝不敷衍您,绝不辜负群众的信任!”
“啪”的一声,孟伟江挂了电话,把大哥大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转头看向一脸惊愕、还挂着泪的王娟“王娟同志,你反映的情况,我们公安机关高度重视。刚才你也听到了,我已经严肃批评了城关镇派出所的邓所长,要求他们马上重新立案,全力以赴进行调查。请你相信公安机关,我们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查找孙家恩的下落,给你一个交代。”
王娟略带感激的点了点头。
“不过,我也要实事求是地跟你说,”孟伟江继续说,“失踪案件的调查,难度很大,特别是现在已经过去快半个月了,很多线索可能都断了。我们需要时间,也需要你的配合。你再仔细想想,孙家恩失踪前还有没有什么反常举动?”
王娟连忙点头,擦了擦眼泪,又仔细回忆了起来,一边想,一边说:“他失踪前,除了去厂里上班,就没怎么出去过,也没人来找过他。亲戚朋友那边,俺都找过了,他走的时候,啥都没带,就穿着一身平常的衣服,连外套都没拿,那天还挺冷的……”
她又把能想到的情况,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连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没落下。做记录的女干警,也一一详细记了下来,最后还让王娟在笔录上签了字、按了手印。
“好了,你先回去吧。”孟伟江站起身,对王娟说,“家里有老人孩子,你也别一直耗在这里,好好照顾他们。保持联系,有什么新情况,或者想到什么以前没说过的细节,随时去城关镇派出所找邓所长反映。”
孟伟江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下自己的办公室号码,递给王娟。王娟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的衣兜里,对着孟伟江连连鞠躬:“谢谢孟局,谢谢孟局!您真是青天大老爷,俺就知道,您一定会帮俺的!俺回去再好好想想,有啥消息,立马就来跟您说!”
王娟千恩万谢,又抹了一阵眼泪,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信访接待室。看着她瘦弱的背影,孟伟江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基层的老百姓,不容易,要是连公安机关都不帮他们,他们就真的没地方说理去了。
孟伟江坐回椅子上,只觉得头有点疼。孙家恩失踪,看来还真不简单。如果真像王娟说的那样,失踪前察觉到了账目问题,害怕被人整,那这里头的水,恐怕不比棉纺厂的案子浅。
城关镇派出所所长办公室里,邓立耀“啪”地一声挂了电话,脸色阴沉。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直咳嗽。
邓立耀坐在一张老式的木办公椅上,椅子有些摇晃,他脚蹬着办公桌腿,用力一摇,椅子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像是不堪重负。
他拿起桌上那份刚记了几笔的的电话记录,看都没看一眼,随手揉成一团,狠狠扔进了墙角的废纸篓里,纸团砸在废纸篓边上,又滚到了地上。
“他妈的!”邓立耀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满是怨气和不耐烦,也不知道是在骂跑去县公安局告状的王娟,还是在骂刚才电话里毫不留情批评他的孟伟江,或许,两者都有。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团浓重的烟雾,心里越想越窝火。孙家恩失踪这事,他压根就没想过要认真查,在他看来,这就是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一个大活人,能跑哪去?八成是觉得在砖窑厂挣得少,一个月就几百块钱工资,又跟厂长王铁军闹了点别扭,心里不痛快,一气之下,就跑南方打工去了。
这种事,这几年在曹河县,简直太常见了。改革开放以后,政策放宽了,允许人员自由流动,很多年轻人,甚至一些已婚的中年人,都觉得在家里挣得少,纷纷南下,去深圳、珠海、广州那些地方打工,有的事先跟家里说一声,有的怕家里反对干脆一声不吭就走了,等到在外面站稳了脚跟,才会给家里寄钱、写信。
副食品厂、农机厂、化肥厂,这些国营企业,最近几年效益都不太好,工资经常拖欠,不少工人、干部,都是这样不辞而别,跑去南方打工。家属一开始都急得团团转,到处找人,可过个一年半载,要么收到家里寄来的钱,要么收到书信,知道人没事,也就不闹了,慢慢就习惯了。
邓立耀在城关镇干了十几年,什么样的事没见过?这点小事,还用得着这么大动干戈?也是暗暗骂道:“孟伟江已经是县政府的党组成员,下一步的副县长了,这分明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故意找他的茬,拿他开刀,树立自己的威信。不就是一个家属跑到局里告了一状吗?至于把话说得那么重?
可骂归骂,恼归恼,邓立耀心里也清楚,孟伟江毕竟是顶头上司,孟伟江说的话,他不能不听。孟伟江已经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他就算再不情愿,这“调查”的姿态,也必须得做足了,不然,孟伟江真的动怒了,撤了他的所长职务,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几天没洗了。他又点上一根烟,抽了几口,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咳嗽了几声,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他想起去年,他翻建老家的房子,需要大量的砖头,当时他就找到了王铁军,王铁军二话没说,就给了他一个最实惠的价格,比市场价便宜了三分之一,还派人派车,把砖头直接送到了村里,关键是最后自己请王铁军喝了一顿酒,最后连三分之一的钱也省下了。
这份人情,邓立耀一直记着。
而且,王铁军这个人,在曹河地面上,是出了名的讲义气、会来事,黑白两道都吃得开,跟县里不少领导,关系都还将就。王铁军平时也经常请他吃饭、打牌,有时候还会给他送点烟酒,两人也算投缘,关系一直很好。
调查孙家恩,说到底,就是去王铁军的地盘上走个过场,给孟伟江一个交代,也给王铁军一个面子。王铁军肯定也不想把这事闹大,只要他走个程序,做个样子,写一份调查报告,应付一下孟伟江,这事就算过去了。他怎么可能真的去查,怎么可能去得罪王铁军?
想到这里,邓立耀脸上的阴云,消散了不少。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砖窑总厂的号码。“王厂长,是我,老邓,邓立耀。”邓立耀笑着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兄弟一般的情谊。
“哟,是邓所长啊!”王铁军的声音,立马变得热情起来,“晚上搓一把?”
“今天别提了,我今天挨批了!”邓立耀叹了口气,故意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开始“诉苦”,“还不是你们厂那个孙会计,孙家恩,失踪的事。他媳妇,跑到县公安局去了,把孟伟江局长给惊动了。孟局把我好一顿批,说我们派出所工作不上心,作风粗暴,敷衍群众,还让我们,马上重新立案,正式调查孙家恩失踪的案子。我这压力不小啊,王厂长。”
电话那头,王铁军沉默了一两秒,语气依旧平稳,听不出什么异常:“哦,是这事啊。邓所长,辛苦你了。你们公安机关依法调查,我们砖窑厂,肯定全力配合嘛。需要了解什么情况,需要找谁谈话,你尽管说,我马上让办公室安排,绝对不拖你的后腿。”
“配合肯定是要配合的,程序也得走。”邓立耀听着倒也是觉得孟伟江小题大做,心里暗暗点头,王铁军果然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他话里透出点别的意思,“不王厂长,咱们也是老熟人了,多少年的交情了,你还不了解我?这调查,说白了,也就是走个形式,给上面一个交代,给孟局一个交代。人不见了,家属着急,领导重视,这都可以理解。但咱们该做的工作还得做,该走的程序还得走!”
“那是那是,邓所长说得太对了!”王铁军立马领会了他的意思,连忙附和道,“程序规矩不能乱,该走的流程,一步都不能少。我们也想知道,这个孙家恩到底去哪里了,找不到人,我们这工资都不好算了。发吧,不见人,不发吧,都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万一回来没了工作,我这咋好和他见面。”
王铁军顿了顿,又笑着说:“调查完了,要是时间还早,咱们好久没聚了,正好一起吃个饭,聊聊天,喝两杯。我再把陈友谊、彭树德他们几个叫上,给你当大哥的添麻烦,也是兄弟的不是,晚上啊咱们搓一把。”
邓立耀脸上,瞬间露出了笑容,语气也轻快了不少:“行,那就这么说定了!下午吧,我带两个人过去,简单了解一下情况,做个笔录,走个程序,很快就完事。晚饭嘛,那就叨扰王厂长了,我可就不客气了。”
“什么叨扰不叨扰的,都是自己兄弟,说这话就见外了。”王铁军笑着说,“那就这么定了,下午我在厂里等你,你过来了,直接给我打电话,我去门口接你。”
“好嘞,一言为定!”邓立耀挂了电话,心里那点不快,彻底烟消云散了。
孟伟江要调查,那就调查,走个形式,交份报告,也就应付过去了。晚上还能和王铁军、彭树德他们几个老熟人聚聚,吃吃饭,喝喝酒,打打牌,放松放松,这才是正经事。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对着外面走廊喊了一嗓子:“小张!小王!你们两个,赶紧准备一下,下午跟我去趟砖窑厂,出个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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